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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霸登门

乱武从崩山拳开始 追风小小 2691 2026-04-16 08:14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杨磊,同村的杨磊。

  从小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货,长大了更不是东西。

  如今攀上了黑水帮,回来欺负乡邻了。

  陈永山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整个人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缓缓的说了一句。

  “你和小阳待在屋里,别出去,我去看看。”

  接着,陈永山就掀帘出去了。

  王翠芸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没有跟着出去。

  院子里传来杨磊的声音。

  “永山叔,今年的租子,比去年多一半。”

  多一半。

  陈阳在屋里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自己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去年交的是一两银子加一石糙米。如今多一半就是一兩五錢加一石半,家里满打满算,把地里的收成全卖了,也不够这个数。

  陈永山的声音传进来,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杨爷……今年旱成这样,收成减了快四成,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您能不能跟上面说说,少收点?”

  “少收点?”

  “陈永山,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水帮的税,你也敢少交”

  杨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尖锐。

  陈阳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

  昏黄的灯光下,父亲的身影被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他站在那里,肩膀塌着,头低着,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王翠芸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掀开门帘冲了出去,陈阳想拉都没来得及。

  “磊子!”。

  “你就看在同村的份上,跟上面说说,少收点吧……”。

  王翠芸的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说道。

  “同村?同村值几个钱?”。

  “我现在是替黑水帮办事,不是跟你叙旧的。公事公办,上面说多少就是多少。你要是再啰嗦,别怪我不客气。”

  杨磊冷笑了一声,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回复道。

  陈永山上前一步,把王翠芸挡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别说了。”

  王翠芸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掉下来。

  杨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反倒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慢慢踱了两步,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样吧。”

  “永山叔,你拿鸡来,我帮你拖延一个月。”

  杨磊的语气忽然变得和善起来,但这种和善比刚才的凶狠更可怕。

  他笑眯眯地看着陈永山,像是施了多大的恩惠似的,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陈永山的肩膀。

  “一个月,够你慢慢凑了吧?我可跟你说,这是看在你是我同村长辈的份上,换别人,门儿都没有。”

  陈阳站在门后,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听出来了。

  鸡要拿走,一文钱也不会少。

  所谓的“拖延一个月”,不过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往后挪了挪。

  一个月后,该交的一两五钱银子加一石半糙米,一文不能少,一粒不能缺。

  鸡白拿了,人情还让他做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阳听到了母亲压抑的哭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种。

  那几只鸡。

  那两只下蛋的老母鸡,下的蛋攒起来换盐、换针线、换陈阳生病时抓药的钱。

  上个月陈阳落水发烧,母亲都没舍得杀一只炖汤,硬是熬了半个月的野菜粥。

  现在要被人拎走了。

  “好。”

  陈永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阳知道父亲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在用仅剩的一点尊严,换半个月的时间。

  哪怕半个月后还是交不起,至少这半个月,家里人还能睡几个安稳觉。

  杨磊朝身后两个壮汉扬了扬下巴。

  “去,把鸡笼里的都给我拎走。”

  壮汉大步走向灶房后面。鸡扑腾翅膀的声音、王翠芸压抑的抽泣声、杨磊哼着小曲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在陈阳心上。

  “对了,永山叔。”

  “半个月后我来的时候,可不想再听什么‘旱了’‘减了’的废话。银子,粮,一样不能少。要是没有——”

  他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你懂的。”

  杨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笑。

  脚步声渐渐远了。

  笑声也远了。

  杨磊走的时候心情很好,还跟身边的人说笑了几句,好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院子里的狗不叫了,风也停了,一切都安静下来,安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的废墟。

  王翠芸的哭声大了起来,不再压抑,不再遮掩,就那么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陈永山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站着,内里已经空了。

  陈阳从门后走出来。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父亲面前。

  陈永山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阳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眼泪,但比流泪更让人难受。那是一种被掏空了的、什么都不剩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爹你别难过”?太轻了。说“我去想办法”?他自己都不知道能想什么办法。

  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灌进他的领口。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陈阳抬起头,看着天。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什么也没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黝黑粗糙,指节突出,掌心满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这不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手,这是一个在地里刨食、在泥里打滚、在生活的最底层挣扎了几辈子的人的手。

  但这双手还能握拳。

  陈阳慢慢攥紧了拳头。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

  他必须想出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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