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秦:家父子婴,扶父成皇

第16章 屠二冲突

  咸阳西市北坊,屠肆之内血腥气与肉香混杂。

  屠二一身油腻短打,满脸横肉挤得双眼只剩条缝,正踞坐在案前捧着猪肉大快朵颐,案上放着一把锃亮的屠刀。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汉子踉跄而入,正是昨日被嬴烬教训的盗贼。

  “二爷,昨日直至三更,那两个打属下的内城竖子,竟始终没从落英坊酒肆出来!”

  见屠二只顾撕咬肉块,并未接话,中年汉子忙补道:“更蹊跷的是,宵禁之后,那酒肆竟陆陆续续潜入不少市井之徒,鬼鬼祟祟的,似在谋划什么大事!”

  屠二把肉咽下去,粗声道:“那酒肆家主向来神秘,七爷早有吩咐,不许招惹。”

  他口中的“七爷”,便是北坊坊主聂七——他的姊丈,西市如同霸主般的狠角色。

  中年汉子弯腰凑近两步道:“二爷,内城之人跑到咱们西市撒野,虽然打的是小人,实则是折了您的颜面啊!”

  中年汉子见屠二只是眉头微皱,接着开口:“街坊邻里私下都在嚼舌根,说您若不是仗着七爷撑腰,不过就是个杀狗宰彘的屠夫!”

  “砰!”屠刀拿起屠刀,剁在木案之上。“何人敢背后嚼舌,让吾知晓,定砍断他双腿,扔去喂狗!”

  “二爷息怒!”中年汉子趁热打铁道,“昨日之事,整条街的人都看在眼里。您若忍下这口气,往后这风言风语只会更盛,届时谁还把您放在眼里?”

  屠二猛地抓起案上屠刀:“走!去落英坊!今日那坊主若乖乖交出两个竖子便罢,若敢推诿,吾便砸了他的破酒肆,拆了他的招牌!”

  此时的落英坊酒肆,门前酒旗已然更换,旗面上以苍劲秦篆题着三字:黑冰台。

  昨日聚罢,蒙玄便提议更改酒肆名字,落英坊三个字寓意欠佳,嬴烬思考了片刻,脱口而出:“更名为黑冰台如何?”

  秦人崇黑,尚水德,此名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屠二带着七八个凶神恶煞的小厮,怒气冲冲奔到酒肆门前。

  店内食客见状,纷纷丢下酒钱,逃离酒肆,生怕殃及自身。

  “哐当!”屠刀被重重拍在酒柜上:“把昨日躲进你这酒肆的两个内城竖子交出来!”

  屠二嗓门如雷:“不要逼吾动手,拆了汝等这破地方!”

  酒肆舍人金上前一步,耐着兴致说道:“二爷,昨日酒肆并未有外人留宿,小肆一向安分守业,请二爷莫要为难我等。”

  被打的中年汉子站出来道,“昨日那两个竖子进了酒肆便再没出来,况且昨夜还有好些刁徒潜入,定是在密谋不轨,你这酒肆,怕不是藏污纳垢之地!”

  屠二脸上横肉阵阵抽搐:“吾给你十息时间,再不交人,休怪吾刀下无情!”

  “不必等了。”一道声音从后堂传来,嬴烬缓步而出,身后跟着摩拳擦掌的尉戟:“汝等,是要找我二人?”

  中年汉子见状,忙指向二人对屠二道:“二爷,正是这两个竖子!”

  嬴烬瞥了眼敞开的木门,舍人金心领神会,转身将木门关上,不怀好意的盯着屠二等人。

  看着嬴烬二人毫无惧色,尤其是尉戟眼中跃跃欲试的凶光,屠二心里也有些惧怕:“北坊主聂七,乃吾姊丈!识相的,赔十金,当众跪下磕三个响头,吾便饶汝等一条生路!”

  嬴烬嘴角轻扬:“北坊坊主之位,吾欲取而代之。”

  话音刚落,酒肆之内便响起桌椅碰撞之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骨裂之声,惨烈异常。

  门外围观的百姓虽惧怕屠二,却终究抵不过好奇心,纷纷围在街心,踮脚张望,议论纷纷。

  “这酒肆坊主怕是疯了,竟敢招惹屠二,聂七岂是好惹的?”

  “不好说,你看这酒肆的舍人,个个都是魁梧壮汉,能让这般人物屈尊当差,家主定非寻常之辈。”

  “再厉害又如何?聂七手段狠辣得很,多少店家因贡金不齐,被他斩臂剁指。”

  “听说聂七背后有官吏撑腰,不然北坊白日里怎会连个巡视卒卫都没有?秦法在此地,怕是不如他一句话管用!”

  “西市的官吏哪个不是被坊主喂饱了?这金权操作,早就不是秘密了!”

  议论声中,酒肆木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屠二如同死猪一般被人扔了出来,他带来的小厮们也个个遍体鳞伤,哭爹喊娘。

  几个小厮挣扎着爬起,抬着昏死过去的屠二,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

  尉戟活动着手腕,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这些废物,也太不经打了。”

  舍人金上前一步,对着尉戟拱手道:“公子好身手,我等望尘莫及。”

  这番恭维听得尉戟心头畅快,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与此同时,咸阳丞相府内。

  赵高与赵成对席而坐,案上的茶汤早已凉透。

  这几日,赵高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焦头烂额。

  “长兄,”赵成率先开口:“陛下让议郎送去了些奏简,看这架势,怕是因嬴烬之死起了疑心,再加上子婴与尉卫那老狐狸从中作梗,陛下似有重返朝政之意。”

  赵高抬手敲了敲发胀的额头,缓缓闭上双眼:“杀嬴烬这步棋,终究是走错了。”

  “事已至此,再无反悔之机。”赵成沉声道,“关于子婴与尉卫,我等该如何应对?”

  赵高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此时宜静不宜动,在项羽的密使回来之前,我等只能静观其变,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那陛下那边……”赵成面露难色。

  “胡亥自幼聪颖,却无半分耐心。”赵高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从各地呈上来的奏报中,挑些最棘手的民生、边患之事送去,让他尝尝理政的苦头,自然便会知难而退。”

  “还有一事。”赵成面露焦急,“赵百入狱,由咸阳狱成扁与典客共同审理,成扁虽明面上听我等差遣,但他本是上卿蒙毅旧部,又与秦室有姻亲牵扯,怕是不好逼问。”

  “通知下去,让太仆丞务必处理好内务。”赵高语气严肃,“绝不能让子婴他们抓住赵百的任何把柄,否则胡亥定会对我等起疑,到时候悔之晚矣。”

  赵成拍着胸脯保证,“我已派人给太仆丞传了话,此事定能万无一失。”

  赵高却缓缓摇头:“派韩谈去协助太仆丞,太仆府乃重中之重,卖马求金、私藏兵甲之事,赵百皆有涉足,万万不可出半点乱子。”

  “长兄放心,西市人员繁杂,只要内部不出纰漏,外人绝无可能查到什么。”

  赵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对了,长兄,”赵成忽然想起一事,面露疑色,“这韩谈,当真可信?”

  赵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韩谈与秦有灭族之仇,这些年在中车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只为等待复仇之机,怎会不可信?”

  赵成颇感意外:“这韩谈究竟来历如何?”

  “他本是韩国旧族遗子。”赵高徐徐道来,“幼时入宫为宦,隐去了本姓,只以‘谈’为号,其祖父曾为韩国御史,秦灭韩后,韩氏一族惨遭屠戮,唯有他侥幸逃脱,潜入咸阳宫蛰伏至今。”

  “原来如此。”赵成恍然大悟,“难怪他私下对秦宗室与御史大夫怨怼颇深。”

  二人稳坐高堂,却不知那他们眼中固若金汤的西市,已因黑冰台的出现,已经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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