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利索那天,师父把鲁承渊叫到院子里。
正是傍晚,夕阳把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落在院子里,一半落在院墙上。师父坐在树下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捧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鲁承渊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师父没抬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伤好了?”
“好了。”
“丹田还疼吗?”
“不疼了。”
师父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鲁承渊。
“我要出一趟远门。”
鲁承渊愣了一下。
师父继续说:“有些旧事,拖了八十年,该去处理了。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鲁承渊愣了一下。
“……哦。”
师父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动了动,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就不好奇是什么事?”
鲁承渊抿了抿嘴:“师父想说,自然会说。”
师父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性子,”他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鲁承渊面前。
“我不在这段日子,你不能一个人待着。”
鲁承渊抬起头。
师父说:“我给你找了个地方。青云城往东三千里,有座山叫青木山,山上有个宗门叫青木宗。宗主是我旧识,你去了,他会收你。”
鲁承渊愣住了。
“师父……我不去。”
“为什么?”
鲁承渊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我……我跟着你。”
师父摇摇头:“这次的事,你帮不上忙。”
鲁承渊攥紧拳,指节发白。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真的。他炼气八层,能帮什么?师父要去处理的事,能让师父这样郑重交代的,至少也是金丹以上的恩怨。他去了,只能是累赘。
但他还是不想去。
他不想离开师父。
师父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目光软了软。
他伸手,按在鲁承渊肩膀上。
“就一年。”他说,“最多一年。等我办完事,就去接你。”
鲁承渊低着头,不说话。
师父按了按他肩膀:“承渊,听师父一次。”
鲁承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好。”
师父看着他,点点头。
“记住,”他说,“去了青木宗,好好修炼,好好与人相处。别总一个人闷着。”
鲁承渊“嗯”了一声。
师父又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他。
“这是信物。到了青木山,给守山弟子看,他们会带你去见宗主。”
鲁承渊接过玉牌,低头看。
玉牌温润,正面刻着一棵青松,背面刻着一个“木”字。
他攥紧玉牌,攥得硌手。
“师父,”他忽然问,“你会回来吧?”
师父看着他,目光很深。
“会。”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