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鲁承渊起来修院门。
门轴歪了,他用斧头重新凿了一个榫眼,把门装回去,试了试,开关顺当了。又把塌了的柴堆重新垒好,把地上的坑填平,把打落的枣树枝捡起来堆在墙角。
苏晚晴在屋里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夹杂着她哼歌的声音,还是听不清调子,但比之前大声了些。
鲁承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修好的门,看着垒好的柴堆,看着填平的泥地。院子恢复了原样,和昨天之前一模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苏晚晴端着面出来,放在枣树底下的桌上。
“大哥,吃饭。”
两个人坐在凉棚底下,一人一碗面。苏晚晴的碗里多了一个荷包蛋,鲁承渊的碗里也有一个。他低头看着那个荷包蛋,煎得有点糊,边儿都焦了。
“我煎糊了。”苏晚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火候没控制好。”
鲁承渊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糊的地方有点苦,但里面的蛋黄是溏心的,流出来的黄澄澄的。“挺好吃的。”他说。
苏晚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个人吃完面,苏晚晴收了碗去洗。鲁承渊坐在枣树底下,看着她在井边弯腰洗碗的背影。她洗得很认真,一个一个地洗,洗完用布擦干,摞好,端进屋。
出来的时候,她看见鲁承渊还坐在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大哥,想什么呢?”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想回家。”
苏晚晴感到诧异,愣了一下。
“回家?回哪个家?”
“孤山镇。”鲁承渊说,“我爹我娘都在那,还有我妹妹。”
苏晚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那种冷冷的、沉沉的光,是另一种,暖暖的,软软的。
“你想他们了?”她问。
鲁承渊点点头。七年了。他离开孤山镇七年了。爹的烟抽完了吗?娘的腰还疼吗?妹妹长多高了?门牙长出来了吗?
“大哥,”苏晚晴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我跟你去。”
鲁承渊低头看着她放在他手背上的手。她的手很小,指尖有点凉,但手心是暖的,他翻过手,握住她的手。
“本来就打算带你回去。”
苏晚晴笑了笑,脸红了,她低下头,抿着嘴笑。
两个人坐在枣树底下,手握着,谁都没松开。风从院墙上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天很高,很蓝,云很白,一朵一朵的,慢慢往南边飘。
鲁承渊看着那些云,忽然觉得,七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