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旧地在一个叫“枯骨岭”的地方。鲁承渊记得很清楚——那年他炼气六层,一个人走了三个月,在这片荒山野岭里找到了血影老祖的巢穴。师父在这里假死脱身,血影老祖在这里灰飞烟灭。
八年过去了,枯骨岭还是老样子——山是秃的,树是歪的,地上全是碎石和枯草,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但那个巢穴没了。洞口塌了,被碎石和泥土填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浅浅的凹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鲁承渊站在洞口前,站了很久。八年前,他趴在这片地上,血从嘴角流出来,看着师父一掌把血影老祖拍成灰。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报了仇。后来才知道,血影老祖死了,血影的人还在。
苏晚晴蹲在洞口旁边,捡起一块碎石看了看。
“大哥,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
鲁承渊没说话,他也很疑惑。他走到洞口边上,蹲下来,用手扒了扒碎石。下面是硬土,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至少三四年没人动过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
两个人下了山,在山脚下找到一个小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都是猎户和采药人。苏晚晴去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驼着背,眯着眼看她。
“老人家,打听个事。”苏晚晴笑盈盈的,“山上那个洞,里面的修士去哪了?”
老头一听“修士”两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们找他们?”
“不找,就是问问。”
老头犹豫了一下,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生怕有旁人听见。
“走了,好几年前就搬走了。说是他们老祖宗葬身的地方,不吉利,晦气。搬走那天还放了鞭炮,说是去去晦气。”
苏晚晴回头看了鲁承渊一眼。鲁承渊站在后面,面无表情。
“搬去哪了?”苏晚晴问。
老头摇头。“不知道,谁敢问?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问多了命都没了。反正走了也好,我们这些老百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苏晚晴谢过老头,走回鲁承渊身边。
“大哥,他们搬走了。”
鲁承渊点点头。
“听见了。”
“那我们去哪找?”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不找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不找了?”
“他们搬走了,但血影的人不会放过我。”鲁承渊看着远处的山,“通缉令还在,赏金还在,他们多半会来找我。”
苏晚晴想了想。
“那我们在这等着?”
“嗯。”鲁承渊转身往村子里走,“先住下,守株待兔。”
苏晚晴跟上来,走在他旁边。她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想问什么?”鲁承渊忽然说。
苏晚晴愣了一下。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问她“想问什么”。她犹豫了一下。“大哥,你刚才在山上,站了很久,你想什么了?”
鲁承渊沉默了一会儿。“想我师父。”
苏晚晴没说话。
“八年前,他在这杀了一个人。我以为那是结束。”他顿了顿,“不是,是开始。”
苏晚晴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没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