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万界回响:从奇诺之旅开始

第24章 传言

  清晨,阿石来得比昨日更早些。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掺了豆面的杂粮饼。“我娘让带的,说早上赶路吃实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布包递给方源。

  “谢谢。”方源接过,能感觉到饼子扎实的分量和余温。他掰开一个,就着水壶里的水吃了几口。很粗糙,但谷物香气很足,顶饿。

  出发前,方源提议再去昨天看过的水渠和谷仓那边绕一圈。阿石没有异议。晨雾尚未散尽,田野一片静谧。LTV-4B以最轻柔的低速行驶在夯土路上,几乎像在滑行。

  靠近那片有分水渠的农田时,方源远远就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渠边,正是昨日那位老农。他示意阿石停车,两人步行过去。

  老农正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第一个分水口旁边比划着。看到他们,他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眼神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浑浊,但动作没停。“来了?正好,看看这么弄对不对。”

  方源蹲下身。老农已经按照他昨天的说法,将那块用来挡水的厚木板,从原本垂直插入渠壁的状态,改成了向水流方向倾斜了大约三十度角。木板底部用几块鹅卵石垫着固定。倾斜的木板像一道小小的导流板,迫使汹涌而来的溪水在撞击木板后,一部分被“弹”向更下游的第二个分水口。虽然粗糙,但原理是对的。

  “石头也垫了,”老农用木棍指了指第一个分水口下游约半米处,那里堆了几块拳头大的石头,略微抬高了渠底,“水到这,撞上石头,会往上漫一点,也能分些去后面。”

  方源观察着水流。确实,流向第二个分水口的水流比昨天看起来明显了一些,虽然谈不上完全均衡,但改善是肉眼可见的。第一个分渠的水也不再那么蛮横地狂冲直下。

  “有用。”方源说。

  老农“嗯”了一声,没多说,继续用木棍调整着石头的角度和位置,神情专注得像在雕琢什么宝贝。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声音低沉:“这法子……细。以前光知道加木板,加石头,没想过斜着、垫着。”

  “碰巧看到。”方源说。他没问效果能维持多久,会不会被下次大雨冲垮。这些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需要自己面对和调整的问题。他给出了一个“可能性”,剩下的,属于他们。

  离开水渠,他们又去了三号谷仓。昨天那个负责晾晒的农妇也在,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仓房侧面说着什么。看到方源和阿石,农妇朝他们点点头,指了指谷仓高处。

  方源抬头,看到谷仓背阴面靠近屋顶的位置,被人用木棍和茅草临时加了一个小小的、突出墙体的“帽檐”状结构,不大,但正好能引导一些气流。仓底与地面相接的几处陶板裂缝旁,也抹上了一种深灰色的、类似粘土混合了草茎的糊状物,虽然难看,但看起来是用来填补缝隙防潮的。

  “老木匠让试的。”农妇走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帽檐’是他想的,说试试能不能引点风。这泥巴是我家那口子和的,不知道顶不顶用,先糊上看看。”

  “会有效的。”方源说。原理很简单,增加通风路径,封堵潮湿源头。效果可能有限,但比什么都不做强。

  中年男人——应该是她丈夫——蹲在仓边,用手指按了按那未干的泥巴,闷声道:“总得试试。不能眼看着粮食霉了。”

  中午,阿石带方源去了他大伯家。大伯是个猎户,年轻时据说走过不少地方,腿脚有些不利索了,但精神还好。饭桌上除了不变的杂粮饼和咸菜,多了一小碟风干的、黑褐色的肉条,嚼起来很硬,但很有滋味。

  “尝尝,角羊的肉,去年冬天打的。”大伯说话声音洪亮,眼神锐利。他对方源的车似乎没那么大戒心,更多是好奇。“你这铁家伙,跑起来比马车快多了吧?声音也响。”

  “快一些,能装东西,也费油。”方源简单解释。

  “油啊……那东西金贵。”大伯点点头,话题转开,“听阿石说,你想往北边寂静山峦那边去?”

  “有这打算,去看看。”

  大伯喝了口粗茶,眯起眼,像是在回忆。“那地方……年轻时候追一头受伤的大角鹿,进去过一次。山很高,林子密,白天也阴森森的。走到深处,有个山谷,我愣是没敢进。”

  “为什么?”

  “说不上来。”大伯摇摇头,“就是觉得不对劲。那谷口飘着一股子味儿,不是野兽的腥臊,也不是草木腐烂的味儿,是……有点像下雨前铁匠铺里烧红的铁淬水那股子气,但更淡,更刺鼻子。谷里静得吓人,连声鸟叫都没有。我守了半天,没见任何活物进去,也没见出来。那鹿的血迹到谷口就断了,我也没敢再追。”他顿了顿,“后来听更老的猎户讲,那地方邪性,偶尔晚上能看见谷里冒光,不是火光,颜色说不上来,有时候青汪汪的,有时候泛紫。都说那地儿被‘山鬼’或者什么古老的东西‘占’了,不干净。这些年,越发没人往那边深处去了。”

  奇异的味道,死寂,偶现的怪光……方源默默记下。

  “那山谷,大概在什么方位?”方源问。

  “寂静山峦西边,贴着黑石崖的那片。具体说不上,好多年没去了,路恐怕都认不得了。”大伯看着他,“你要真想去,最好找个当地的老向导……不过,现在估计没人愿意接这活儿。那地方,除了传说,也没听说有啥宝贝,犯不着冒险。”

  下午,方源在阿石陪同下,再次来到物资调配点。昨天的交易已经完成,但负责人,那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妇女还在。她看到方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东西都装好了?”她问。

  “装好了,很扎实。多谢。”方源回答。

  妇女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推到方源面前。“自家晒的一点苦菜干,路上泡水喝,能去火。不值什么,算是……谢你昨天那些话。”

  方源有些意外,接过小包。“多谢。”

  “你那些法子,”妇女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有没有用,得看天,看人。但肯动脑子,肯说出来,总比那些只是路过、只盯着我们仓库的人强。”她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些,“北边不太平,除了山,还有别的。自己多留神。”

  “我会的。”

  离开调配点,阿石一路有些沉默。回到客舍院子,夕阳已将天际染红。阿石在院门口磨蹭着,没像往常那样立刻离开。

  “方哥,”他低声说,“你明天……真的要走?”

  “嗯,停留期到了。”方源说。

  “哦……”阿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鞋子很旧,沾满泥土,“你……你懂得多,跟那些‘白墙’里出来的人,还有以前来过的旅行者,都不一样。”

  方源没说话,等着。

  “我爹说,有本事的人,要么留下,改变什么,要么远走,眼不见为净。”阿石抬起头,眼神里有年轻人的困惑和不舍,也有土地赋予的某种早熟的清醒,“你肯定是要远走的。这车,能带你去很远的地方吧?”

  “也许。”

  “那……祝你一路顺风。”阿石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勇气,快速说完,转身就要走。

  “阿石,”方源叫住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多功能组合工具钳(来自阿尔法据点,结实耐用,功能简单但实用),递过去,“这个给你。修东西,或者干点精细活,可能用得上。”

  阿石愣住,看着那泛着金属光泽的工具钳,没敢接。“这……太贵重了……”

  “拿着。我用不上那么多。”方源把工具钳塞进他手里,“谢谢你这些天的陪同。保重。”

  阿石紧紧握着工具钳,指节有些发白。他用力点点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是深深看了方源一眼,转身跑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方源站在院子里,晚风带来远处田地里作物摩擦的沙沙声,混合着炊烟和牲口棚的气味。货斗里的麻袋整齐码放,盖着油布。车辆状态良好。

  他回到客舍,在油灯下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装备。系统面板无声浮现:【基础生存任务:进行中(剩余8天)】。

  距离那个三十天的界限,又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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