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好了药，李山峰拿过药膏放下，示意女人坐下说话。

　　谁知女人会错了意，又开始脱衣服，他抬手打断道，“我想听故事，说说你的事儿吧，放心钱一分不少你的。”

　　说着拿过手提包数了五十块钱递给她，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才拉过板凳坐她对面，喝了一口水抬手示意她可以说了。

　　别搞错了他可没有劝女从良，拉好人下水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无聊，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不能出去见人，又不好给媳妇儿如实汇报，只能躲两天，养好伤在去店铺转悠一圈，在出发去广市，到那时媳妇儿指定发现不了他跟人打架了。

　　女人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搞什么，不过看在五十块钱的份上还是决定按照他的意思来，虽然她讲故事没什么天分，不过说说自己的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人海茫茫，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也不怕男人笑话。

　　女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钱放好，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这才开口。

　　“我也不想干这事儿的，我也知道丢人，可在不挣钱，我男人就撑不下去了！”说着抿了一下嘴巴，看上去挺像一回事儿的。

　　“我们原本是第二机械厂的工人，这两年效益不好，时常发不出工资，我们结婚一年多了，孩子也不敢要，怕养不活！”说着给他看了一下胸口的工装上印着的厂名。

　　“两个月前，我男人被机械压断了一条胳膊，厂子里也拿不出钱给我们治疗，我不知道他们是真拿不出来还是不愿意拿这笔钱，我哭闹过很多次，直到我也没力气去闹了，可我男人的手还要治疗，不到一个月就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最后只能截肢！可后续治疗还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说着开始抹眼泪，看上去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

　　“隔壁的大姐也是干这一行的，她看我家过得艰难，就劝我干这一行，说来钱快，没有办法，我只能咬牙干了这一行！”

　　说着眼泪流的更多了，可李山峰心里却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他知道有些事儿一旦开了口，就回不了头了，就像前世的女人一样，玩的就是走肾不走心！给自己放浪的行为找一个可笑的借口罢了，比起小三都还不如，至少有些小三还有情可言。

　　而那些人跟动物有啥区别？欲望来了，跟谁似乎都不重要，反正是走肾而已，不重要不是吗。

　　有些女人可以检废品养家，可以卖血养家，可以搬砖养家，可以做小三养家，道路千万条，她唯独选择了这一条，本身就不值得同情。

　　不管她说的多可怜，多自责，李山峰还是认真的听完了，假模假样的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又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她，就当是给他讲故事浪费的口水和眼泪费用了。

　　把女人请了出去，这才给媳妇儿打过去电话，把要视察这边店铺的情况跟媳妇儿说明了一下，媳妇儿正忙着安排工作，听他说正事儿也没催他，只叮嘱他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又轻声说了几句思念的话，这才挂了电话。

　　他能听到媳妇儿那边的讨论声和风声，估计媳妇儿正在外面忙，他也没问具体忙什么，只叮嘱好好休息，别给自己压力。

　　挂了电话又给张柔打过去，张柔也在忙，忙着视察工地，跟他说了一会工地的进展情况，又抱怨了他一顿这才放过他，抱怨里的思念之情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休息了一会，在外面的小饭馆随便吃了一口，随便找了一处工地溜进去，一口气爬到最高层，拿出搜刮来的两千多块钱，迎着夜风一张，一张的扔了出去，心里想着有缘人能捡到这些钱，他是不会花这些不义之财。

　　他这一扔不要紧，人家第二天的工程都没法干了，工人直接扔了工具在工地上到处找钱，可把工头给气坏了，最后无奈给放了一天假，让工人疯一次！

　　第二天夜晚，那女人又来了，他直接给了五十块钱打发了，这次他也不想听什么故事了，只想安静的睡一觉，睡觉有助于伤口快速愈合，他好早一点出发。

　　女人撅着嘴巴离开了，很明显的有点儿不高兴，至于她不高兴什么，李山峰才懒得探究。

　　第三天一早他就出发了，金陵有十几家店铺，一个中转仓，两个批发店面，他不可能都跑一遍，选择随机抽查方式，直接去了南京路最繁华地段的两家。

　　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王天海，王天海见了他进店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才确定是他，赶紧从柜台里出来迎接他，李山峰虚了一声，示意不要声张，不要打扰了客人选购物品，率先走出了店铺。

　　没说两句，好家伙又碰到了张帅这个市场调查主管。

　　张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李经理你不是应该已经飞到广市了吗？怎么也玩起了暗访来了？？？

　　李山峰挥手让张帅手下的人接着忙，他带着两人去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三人坐定，李山峰点了两倍咖啡一杯白开水。

　　示意两人把各自的情况汇报一下。

　　王天海先开口道，“我们一直在执行你的命令，不跟国外品牌竞争，不跟国内一线大厂竞争，目前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但是我们个个店铺的莲花品牌销量还是不错的，我觉得可能跟我们的定价有很大关系，还有我们的衣服设计很有时尚感和贵气。”

　　“莲花主打顶级品牌，原本我以为我们没有什么知名度又没有广告宣传，销量应该不会太好，后来我才发现我们的销量还是很不错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店铺装修规格高，定价高，不禁没有让消费者止步，反而让消费者觉得越是贵的就越是好的，有些人反而觉得我们的品牌低调奢华有内涵！还自发的给我们宣传。”

　　“不过能买的起的都是有实力的消费者，跟我们的定价完全匹配，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主，就是要买贵的，不买对的。”

　　李山峰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不买对的，贵的就是对的懂不懂，不懂就不要瞎说，谁都跟你一样啊，土老帽的心里你懂个屁，人家就是选贵的，要不然怎么跟朋友炫耀，笨蛋！

　　李山峰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把骂王天海的话说出来。

　　他是要打广告的，奈何现在还是产量受限，所以把一切计划只能延后。

　　“明鑫品牌销量怎么样？”他问道。

　　王天海道:“批发市场主要走量，现在各地的商贩都太多，批发市场很是繁荣，明鑫品牌也是供不应求的状态，我们的定位也是三线市场，所以竞争几乎不存在，有极个别款式订单量大增，我已经通知柳红厂长尽量给安排优先生产了。”

　　低端服装市场还能火爆好几年，大多数人一是穷，二是还没有品牌意识，只要你的衣服好看，别人就愿意掏钱买，质量也重要，但不是消费者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衣服不是家电，款式设计才是消费者当下最在乎的东西，要问什么原因，只有五个字——虚荣心作怪！

　　李山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张帅，示意他可以开始汇报了。

　　张帅擦了一下嘴角的咖啡，正色道:“人们现在议论的最多的还是国外的几个大牌，但是真正花钱舍得购买的仍旧是少数人，我们的莲花品牌定价几乎快要直追国际一线大牌了，所以消费者几乎是同一波人，又因为我们的定价只比国际一线品牌低一些，又明显高于国内一线品牌，所以就形成了中间差，在消费者品牌对比中，几乎都是拿我们的品牌和国际一线品牌对比，国内的其它品牌责很少拿来对比，这无形中也算是给我们做了免费广告。”

　　“另一个就是我们从来没宣传过，国内一线品牌整天在打广告，这无形中让消费者觉得我们的品牌很神秘，很低调的同时价格却是比国内一线品牌还要高，这就让人们产生了探知欲，最后给了我们一个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定义。”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店铺装修质量都很高，又是专营，不卖其它品牌，不像国内的品牌，还没有专营店，几乎都是和别的品牌混卖，进驻各大商场，而我们的品牌只有在专营店才可以买的到，这无形中又给我们增加了话题度，起到了消费者自发宣传的目的。”

　　搞市场调查的跟销售部几乎一样的职责，所以他俩的话内核几乎没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调查部的内容更详细，更全面，更注意细节。

　　李山峰只是点点头，既没有说两人做的不好，也没有说两人做的好，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有这两人在这儿跑市场把他的活都给干了，他也只好请两人和两人带的手下找个大饭店吃了一顿饭，这才夸奖了一番众人的功劳，说了几句没营养又让人高兴的话，这才让众人吃好喝好。

　　如果单独面对王天海和张帅他是不会画大饼的，但是面对十好几个手下，他不画大饼都不行，做领导这事儿就这么操蛋！面对一个人和一群人就要拿出两种不同的态度，所以他讨厌开大会。

　　觉得自己虚伪的很。

　　和众人热闹了一番，说着勉励的话，这才独自回旅馆，手下两人太负责把他想干的活儿都给抢了，他也只好回去打算对着镜子扒拉脑袋，看伤口愈合的咋样了，如果差不多他就打算出发了。

　　小姐姐今儿仍旧没放过他，他一回来就看到她站在旅馆外，一声不吭的跟着他进了屋，就好像回自己家似的，招呼也不打一个，要不是看她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真要开口赶人了。

　　让小姐姐帮他扒拉头发看了一下伤口，“伤口还没好，我在给你涂抹一点儿药。”

　　说着拿过柜台的药就给他涂抹，抹好了药，一言不发的坐在他身边，李山峰扒拉着头发，也无心跟她说话，加上又喝了点儿酒，更不想应付她，只当她是个空气，希望她能自觉点儿离开。

　　小姐姐闻着他身上的酒味，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李山峰接过喝了一口道了声谢，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还是没开口赶人，只是用沉默应对，希望小姐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识趣的走人，他不想给一个没有尊严的人在来那么一下，那样就有点儿太伤人了，大家萍水相逢，他没必要这么干。

　　小姐姐低着头一言不发，李山峰假装没她的存在，自顾自收拾衣服准备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