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万界回响:从奇诺之旅开始

第23章 指点

  清晨,方源在客舍土炕上准时醒来。窗外天色微明,空气中弥漫着晨雾与柴火的气息。他整理好装备,检查了LTV-4B(一夜无事,车身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便看到院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瘦削但结实,皮肤是长期户外劳作的深褐色,穿着与守卫们类似的粗布衣,外面套了件无袖的皮坎肩。他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神清亮,带着好奇打量着方源和那辆车。

  “旅行者,我叫阿石。”年轻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队长让我……这几天跟着你,当向导。你去哪儿,我跟着。你不准去的地方,我会说。”

  方源点头,伸出手:“方源。麻烦你了,阿石。”

  阿石犹豫了一下,伸手与他握了握,手掌粗糙有力。“队长说,你今天可以在东边几个公共谷场、靠近溪流的那片普通田,还有老木匠的工坊外围看看。别的地方……不能去。”他复述着规定,有些刻板。

  “明白。我们步行还是可以开车?”

  “可以开车,但得慢点,别压坏田埂和水渠。”阿石指了指晒场外的夯土路,“这边走。”

  方源发动LTV-4B,以极低的速度跟在徒步引路的阿石身旁。引擎低鸣在清晨安静的村庄里格外清晰,引得一些早起的村民从门缝或窗后窥视。他们的目光复杂,好奇、警惕、疏离,偶尔在崭新轮胎上停留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阿石带着他先来到村东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几个巨大的、用竹木和茅草搭建的谷仓矗立着,旁边是平整的晒谷场。一些农妇正在翻晒地上摊开的谷物。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粮食香味。

  “这是三号公共谷仓,”阿石介绍,“收的秋谷大部分在这里晾晒、储存,再分下去。”

  方源下车,走近观察。谷仓建造得很扎实,但结构相对简单。他注意到,其中一个谷仓的通风窗开在高处,位置和朝向似乎有点问题,此刻无风,仓内空气想必有些凝滞。而且,仓底与地面相接处的防潮处理,用的是一种本地烧制的陶板,虽然有效,但拼接处似乎有细微裂缝,容易积聚湿气。

  “最近雨水多吗?”方源问。

  阿石挠挠头:“前阵子下了几场,不大。但仓里有些靠边的谷子,摸起来有点潮气。老木匠来看过,说通风不好弄,陶板换起来也麻烦。”

  方源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心里记下。他们又来到一片靠近小溪的农田。田里种着类似黍米的作物,长势尚可。一条主干水渠从溪流引水过来,再通过几条夯土分渠流向不同田块。方源注意到,其中一条分渠距离水渠入口最近,分流的水量明显偏大,哗哗流淌。而它下游更远的两块田,分到的水就细弱很多,靠近田埂的作物已经有些蔫了。

  “这片田,靠水渠近的长得好,远的就差些,是吧?”方源问正在田边查看的一位老农。

  老农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但透着农人特有的精明。他看了眼方源的车,又看了眼阿石,闷声道:“嗯。水就那么多,近的先吃饱,远的自然饿着。改过分水口,效果不大。总不能天天派人守着调水。”

  方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分水口的结构。很原始,就是挖开夯土渠壁,用石块和木板粗略卡住开口大小。问题很明显:开口角度和形状没有优化,水流惯性导致大部分水冲进了第一个口子。

  “如果……”方源沉吟了一下,用手在渠边虚划,“把第一个分水口的木板,向水流方向斜着插进去一点,不是直上直下,让水碰到木板后,被迫分出一部分更顺畅地转向后面的分渠……也许靠后的田能多分到一点。还有,可以在第一个分渠入口下游一点点,放几块不大的石头,稍微垫高一点渠底,也能逼着部分水流向后面的口子。”

  他说的很慢,用的是阿石和老农能听懂的语言,描述的是最简单的物理现象——改变流向和抬升水位。老农眯着眼,看着方源比划的地方,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拉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方源的眼神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审视和思索。

  “……听着,有点道理。”老农慢慢地说,“木头斜着插,石头垫高……不用大动,试试倒是不费事。阿石小子,回去跟你爹说一声,拿点废木板和石头来,咱试试。”

  阿石愣愣地点点头,看方源的眼神也变了变。

  接下来的半天,阿石又带方源看了村里的水井、铁匠铺(主要修理农具)和那位老木匠的工坊外围。方源始终保持观察多于发言,但偶尔在阿石或工匠提及某个小麻烦时,他会结合前世模糊的常识和眼前所见,提出一两个低成本、可操作的改进点子——比如某种本地藤蔓的皮泡制后或许能增加木料韧性,或者改变一下犁头某个角度可能更省力。

  这些建议都不涉及高深科技,甚至有些是“土办法”,但它们直击这些终日与土地和基本材料打交道的人所面临的实际痛点。阿石从一开始的机械跟随,渐渐变得话多起来,会主动解释一些风土人情,对方源的称呼也从“旅行者”变成了含糊的“方哥”。那位负责监管的基层小头目,中间来巡视过一次,听到阿石的汇报和老农的反馈后,看方源的眼神也多了些其他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一种“这人或许真有点用,不是来找麻烦”的评估。

  午餐是在阿石家吃的。简单的杂粮饭,一碟咸菜,一碗看不到油星的菜汤。阿石的父母是典型的农夫农妇,沉默寡言,但对端上饭桌的食物很郑重。吃饭时,阿石的父亲,一个黝黑干瘦的汉子,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低沉:“最近不太平。西边巡哨的人说,看到过奇怪的车辙印,不是‘白墙’那边的样式,更乱,更野。可能是‘钢铁兄弟会’的探子。”

  “钢铁兄弟会?”方源想起“永续旅行者号”里听到的名字。

  “另一群开着铁家伙到处跑的。”阿石的父亲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们不像‘白墙’还讲点规矩、给点补偿。他们过来,就是抢,就是毁。前年,上游河谷那边有个小聚居点,就被他们冲散了,死了不少人,地也毁了。”

  阿石母亲叹了口气,低声道:“不止是那些强盗……靠近老黑山脚的那几块地,今年庄稼长得邪性,秆子细,穗子瘪,土的颜色也不对劲。长老们去看过,说是地‘病了’,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渗透了。可怎么治,谁也不知道。那几块地,可是好地啊……”她话里是实实在在的心疼。

  土地的“病”。方源想起“永续旅行者号”居民闲聊时提到的“优化路径”、“补偿”。移动的巨轮带来破坏,而依赖土地生存的人,不仅要承受直接的碾压损失,还要面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更隐蔽的创伤。

  下午,方源提出希望能补充一些耐储存的粮食和饮水。阿石汇报后,带他来到村里的物资调配点。负责人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妇女,她已经听说了这个旅行者白天提出的那些“小建议”。

  “你需要什么?”妇女问,语气公事公办,但不算冰冷。

  方源列出了清单:主要是硬质谷物(黍、麦)、风干的肉类、豆类、盐,以及补充几个水袋。他主动提出,可以用自己携带的一些物品交换。

  他拿出了两个高效净水滤芯(来自阿尔法据点),一小块“永续旅行者号”出产的合成布料样本,以及几个从阿尔法据点工具柜里找到的、材质特殊但不明用途的金属小零件。妇女仔细检查了这些东西,尤其是滤芯,她放在水桶边比划了一下,眼神微动。布料样本的质地也让她多看了几眼。

  经过简单的商议,交换达成。方源得到了数量可观的、用厚实麻袋分装的粮食和肉干,几罐盐,以及满当当的五个皮质水袋。妇女还指派了两个年轻人,帮方源将这些东西仔细地捆扎好,稳妥地放入LTV-4B的货斗内,并用防雨的油布盖好。

  临走时,妇女看着方源,语气缓和了些:“你的那些主意,有没有用,还得试试。不过……谢了。路上小心。”

  黄昏时分,方源回到客舍院子。阿石没有立刻离开,蹲在院门口的石墩上,看着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暗金色。

  “方哥,”阿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那些‘白墙’里面的人,知不知道他们压过的地方,再也长不出好庄稼了?”

  方源沉默了一下,想起移动国里那并列的儿童画与实时碾压画面。“他们知道。但他们可能觉得,那是‘旅行’必须付出的,是……不同的东西。”

  “哦……那小心点。北边除了山,没啥人了,路也难走。”阿石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明天早上再来。你早点歇着。”

  阿石走了。方源站在院子里,看着货斗里满满当当的、散发着土地气息的补给,又望向北方暮色渐浓的天际。

  系统面板在渐暗的天色中微微发光:【基础生存任务:进行中(剩余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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