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昊提着十二个阿玛尼的袋子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名品街的灯光次第亮起，把整条街照得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他走到停车的地方，把袋子全部塞进了路虎的后备箱。十二个袋子，后备箱差点没装下。

　　他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妲己，”他在心里说，“今天花了多少钱了？”

　　“主人，今日消费合计：百达翡丽九千一百三十万元，阿玛尼九十一万三千元，总计九千二百二十一万三千元。恭喜主人，成功将积分累积至九千二百二十一万三千分！”

　　张锦昊吹了一声口哨。九千多万积分，听起来不少，但放在一亿亿的基数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主人，”妲己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您要不要看看系统商城？九千多万积分，能买不少好东西呢！”

　　张锦昊正要发动车子，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下来。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系统商城在他眼前展开的那一刻，张锦昊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商城的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炫酷，各种物品分类排列，像是一个来自未来的购物网站。功法区、武器区、丹药区、科技区、建筑区、宠物区——每一个分类下面都有成千上万的物品，从最低级的黄级到最高级的宇宙级，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商城的页面，然后突然停住了。

　　“增高丸”。

　　三个字像磁铁一样吸住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钟，然后迅速点开了物品详情。

　　“【增高丸】黄级丹药。服用后可改变服用者身高，最高可增加十三厘米。效果永久，无副作用。所需积分：1000分。”

　　张锦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今年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六五。这个身高从高中开始就没变过，二十年来，他做梦都想长高。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每次站在别人面前都要仰着头说话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他前妻比他高两厘米，每次吵架的时候，她低头看他的那个角度，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审判。

　　一千积分，一千块钱就能买到十三厘米的身高？他今天花了九千多万，九千多万积分，够买九万多颗增高丸了。九万多颗，每颗长十三厘米，他能长到月球上去。

　　“主人，冷静。”妲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增高丸每人只能服用一次，效果不能叠加。”

　　张锦昊的兴奋劲儿稍微降了一点，但还是很高。一次就一次，十三厘米，一米六五加十三厘米等于一米七八。一米七八，这个数字他做梦都没想过。

　　他正要下单，目光又扫到了另外两个物品。

　　“【洗髓丸】玄级丹药。服用后可洗涤全身经脉，排出体内杂质，改善体质，提升修炼天赋。效果永久，无副作用。所需积分：5000分。”

　　“【洗髓伐筋丹】地级丹药。服用后可重塑筋骨，打通全身经脉，将普通体质转化为先天道体，大幅提升修炼速度。效果永久，无副作用。所需积分：50000分。”

　　张锦昊看了看三样东西的描述，想了想，决定三样都买。反正积分多，不花白不花。他在商城界面上一通操作，三样东西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系统空间里。

　　他退出了系统空间，睁开眼睛。驾驶座上，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瓷瓶和两个锦盒。瓷瓶里是增高丸，第一个锦盒里是洗髓丸，第二个锦盒里是洗髓伐筋丹。

　　他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拧开了瓷瓶，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药丸是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春天的花朵被压缩成了一颗小小的丸子。

　　他把药丸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三秒钟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五秒钟过去了，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张锦昊皱了皱眉，正要开口问妲己，突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是一种温热的感觉，从胃部向四肢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倒了一杯温水。那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但不是灼烧感，而是一种舒服的、让人想要伸懒腰的温暖。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响。不是那种“咔咔”的断裂声，而是一种细微的、像竹子拔节一样的“咯吱”声。那声音从他的脊椎开始，一路向下传到腿骨，向上传到颈骨，全身的骨头都在响，像是在演奏一首骨骼的交响乐。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等声音停下来的时候，张锦昊感觉自己的头顶已经顶到了车顶棚。他伸手摸了一下——原本距离他头顶还有十厘米左右的车顶，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一米七八。

　　他真的长到了一米七八。

　　张锦昊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恨不得现在就跳下车去跑两圈，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他现在的身高。但他忍住了，因为他还有两颗药丸没吃。

　　他打开第一个锦盒，取出洗髓丸。药丸是淡青色的，闻起来有一股草药的味道，不像增高丸那么香甜，但让人觉得很安心。他吞下去的那一刻，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次不是温热，而是一种清凉。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山间的清风灌了进来，吹过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那清凉的感觉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然后，他开始出汗。

　　不是普通的汗，而是一种黏稠的、深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那液体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覆盖了他的全身——脸上、脖子上、手上、背上、腿上，到处都是。那味道很难形容，像是把臭鸡蛋、烂鱼虾和下水道的污水混在一起煮开之后的气味，浓烈得让人想吐。

　　张锦昊整个人都懵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黏稠物质，看起来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淤泥。他闻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后差点没把自己熏晕过去。

　　“妲己！”他在心里喊道，“这是怎么回事？”

　　妲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主人，洗髓丸的作用就是排出体内的杂质。您活了三十五年，吃了三十五年的地沟油、添加剂、防腐剂、农药残留，身体里积攒的杂质能少吗？这些污垢就是排出来的杂质，洗个澡就好了。”

　　张锦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垢，又看了看路虎的真皮座椅，欲哭无泪。这套座椅至少值好几万，现在被他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他赶紧打开第二个锦盒，取出洗髓伐筋丹。这一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药丸是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把一缕阳光凝固成了一颗丸子。

　　他吞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一把火，但那火不烧人，而是烧掉了他身体里所有不好的东西。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重组，肌肉在撕裂又愈合，经脉在拓宽又重塑，整个过程像是在被重新打造一遍。

　　疼，但是能忍。

　　大概过了三分钟，一切结束了。

　　张锦昊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污垢还在，但颜色更深了，味道更重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他不敢碰车里的任何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车外，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呼吸的时候，空气像是被一层膜过滤过的，总有一种不够用的感觉。现在那层膜消失了，空气直接、纯粹、毫无阻碍地涌进他的肺里，每一个肺泡都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清爽得不可思议。

　　他能闻到空气里的各种味道——远处餐厅飘来的菜香，路边花坛里栀子花的芬芳，甚至还有几米外一个行人身上洗衣液的清香。这些味道以前他也能闻到，但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这么分明过。

　　他能听到远处的各种声音——几个街区外汽车引擎的轰鸣，头顶飞过的飞机的嗡鸣，甚至还有地下水管里水流的声音。这些声音以前都被淹没在了城市的噪音里，但现在，他的耳朵像是一台高精度的收音机，能够捕捉到每一个频率。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手部的力量比以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感觉自己的手掌能捏碎石头，但他能精准地控制这个力量，不会像以前那样一不小心就把东西弄坏。

　　这就是洗髓伐筋之后的身体吗？张锦昊站在原地，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体，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过去的那个张锦昊，那个一米六五的、体弱多病的、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张锦昊，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脱胎换骨的、准备重新活一次的张锦昊。

　　然后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那种让人灵魂出窍的恶臭把他拉回了现实。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黑褐色污垢，又看了看身后那辆崭新的路虎——真皮座椅上已经印满了黑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被一头墨鱼袭击过。

　　“妲己，”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这车座椅怎么办？”

　　妲己在他脑海里笑得前仰后合：“主人，您都有一亿亿了，还在乎一个座椅？换一辆新的不就行了？”

　　张锦昊想了想，觉得妲己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有点心疼——这辆车他才开了不到两个小时。

　　他叹了口气，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个阿玛尼的袋子，从里面抽出一条裤子——九十一万的裤子，现在被他拿来当抹布。他弯下腰，用裤子把座椅上的污垢擦了擦，擦不掉的就用指甲抠，抠了半天，总算弄了个七七八八。

　　他直起腰，看着手里那条已经面目全非的裤子，忽然笑了。

　　一条几万块的裤子，被他拿来擦污垢。这事要是让张健华知道了，估计又要说他“打肿脸充胖子”了。

　　他站直了身体，一米七八的身高让他的视线比之前高出了一大截。他看向远处的天际线，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而甘甜。

　　“妲己，”他在心里说，“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找个地方洗澡了？”

　　妲己笑了：“主人，您终于想起来您身上还有五斤污泥了？”

　　张锦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座椅上还残留着一些擦不掉的污渍，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发动引擎，黑色的路虎在暮色中驶出了名品街，朝着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驶去。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热水澡，和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