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KD-042也动了。
那双磨穿了鞋底的布鞋在血红色的液体上踏过，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钢板没有液体的边缘。三步冲到平台边缘，右脚踩栏杆借力跃起——栏杆被她踩得微微弯曲。她的左手抓向能量刀，手指张开，指尖对准刀柄。
陆沉落后她零点五秒。高度不够直接够到武器，但他的目标不是刀——是她的手。
他的右手扣住女孩左手腕。老陈的手套能量节点亮起微弱的蓝光，合成纤维收紧，牢牢锁住她的腕关节。同时借用她跃起的力道向上牵引，左膝顶向她的腹部——腹腔神经丛的位置。
女孩反应极快。在空中扭转身体，核心力量惊人。右腿扫向陆沉头部，小腿胫骨带着风声砸过来。陆沉抬起左臂格挡，前臂的陶瓷护板挡住她的胫骨，撞击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两人在半空中交手两招，能量刀从女孩指尖滑落。
陆沉用左手接住刀柄。
哑光黑色的合金刀柄入手微凉。他的拇指推开保险，食指扣下激活扳机。橘红色的能量刃从刀柄前端射出，全长约八十厘米。能量刃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血红色液体在刃面附近蒸发，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女孩也落地了，手里多了一把合金匕首。她反手握持，刃口朝外，刀刃贴着小臂外侧——这是格斗高手常用的隐藏式持刀法。
“新人？”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十五岁。
“新人。”
“你不像。”
她没有再进攻，而是背对陆沉，面对冲过来的另一个参赛者——那个穿着锈蚀外骨骼的退役士兵。士兵右臂的外骨骼还能用，液压臂举起一把生锈的砍刀朝女孩劈下来。
女孩向前踏一步，进入砍刀的内圈。合金匕首从下向上刺出，从士兵下颌刺入，贯穿舌头、上颚，刺进颅腔。她拔出匕首，刀刃上沾着血和脑脊液的混合物。士兵向前扑倒。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
“背靠背？”她说。
“可以。”
两人在笼子中央的平台边缘结成临时同盟。
周围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开笼第一分钟，二十个人死了四个，重伤三个。
马钢又打倒了两人。金属脊椎的关节处开始喷射蒸汽，他的右拳沾满血，装甲板的缝隙里嵌着碎肉。他抓住一个参赛者的脑袋，把人扔向笼子栏杆。那人的脊椎撞击栏杆，发出折断的声音。
苏九还在和疯子缠斗。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整条右臂，辅助心脏的超频警报越来越尖锐。光学义眼中的红光开始不稳定闪烁，显示屏上跳出新的警告：感染扩散至腋下。建议立即截肢。但疯子的双爪死死扣着他的手臂，角质利爪已经刺穿了纳米纤维，刺进了合金骨架的缝隙里。
疯子身上至少中了七刀，但伤口边缘立刻长出黑色的肉芽组织，像活物一样蠕动、缝合。他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错位的牙齿和发黑的牙龈。两点血红色的光芒在纯黑眼瞳中跳动。
那个裹着脏兮兮斗篷的沉默男人试图从背后偷袭疯子。他掀开斗篷，露出下面的能量手枪——一把改装过的P-3型。他举枪瞄准疯子的后脑勺。
疯子没有回头。他的左爪反手挥出，角质利爪划过男人的手腕，能量手枪连同握枪的手一起飞出去。男人低头看着自己喷血的手腕断口，还没来得及惨叫，疯子的第二爪划过他的喉咙。头颅滚落，在血红色的液体里滚了两圈。斗篷散开，露出下面的尸体——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瘦削男人，口袋里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
还有九个人活着。
武器投放架第二次下降。这次是重武器——一把双刃战斧，一面能量盾牌。
陆沉动了。“掩护我。”他对女孩说。
女孩没有回答。她的回答是动作——匕首的挥舞速度加快，从防守转为进攻。她切入两个试图靠近的参赛者之间，合金匕首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逼退了一个，划伤了另一个的手臂。
陆沉冲出去。能量刀在身前横扫，逼退一个挡路的参赛者。那人手里的铁管被能量刃切过，断成两截，断口烧得通红。他惊恐地后退，脚下打滑，摔倒在血红色液体里。
陆沉冲到投放架下方，左手接住正在下坠的能量盾牌。拇指按下激活开关，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在他左侧弹开，护盾表面有蜂巢状的能量网格。
马钢注意到了他。
他放弃正在虐杀的对手，转过身。金属脊椎喷出一股浓烈的白色蒸汽，七节合金脊椎骨同时伸展。他的右臂液压冲锤收缩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台失控的列车头冲向陆沉。他的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加上冲刺的速度，冲击力足够撞穿一面砖墙。
就是现在。
陆沉侧身。能量盾牌斜向偏转拳劲——不是正面格挡，是斜向偏转。盾牌与拳头的接触角度约三十度，拳劲被引导向陆沉身侧。液压冲锤砸在护盾表面，能量网格剧烈波动，但没有破裂。马钢的拳头擦过护盾，砸在陆沉身后的栏杆上。合金栏杆被砸弯，焊点崩裂——正是陆沉昨天焊过的那根。
马钢的身体因为惯性前冲。他的脊椎接口暴露了。
七节合金脊椎骨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缝隙。那是金属脊椎和生物脊椎的连接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色合成皮肤。那是改造者最脆弱的位置。
零点五秒。
陆沉右手的能量刀刺入那个缝隙。高温能量刃切开合成皮肤、神经束、液压管线。马钢的整条金属脊椎发出过载的尖啸，七节脊椎骨同时锁死，白色蒸汽从每一道缝隙里喷出来。脊椎内部迸发出电火花，蓝色的电弧沿着合金脊椎跳跃。
马钢跪倒在地。他的金属脊椎炸成一团火花，一百五十公斤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血红色液体。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和欢呼。
但陆沉没有停。能量刀顺势划过，切断马钢的颈椎——不是残忍，是补刀。能量刃切过改造者粗壮的脖子，合金下颌骨被切断，露出里面的金属骨骼截面。
马钢彻底停止运作。
疯子的目光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