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忧把徽章放回口袋，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时多了一个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陆沉在角斗场的档案——编号KD-017，年龄十七，侍从三年，初选赛胜。旁边是脑波监测数据，四条波形线正在跳动。

　　“角斗场把你的觉醒数据上传到九城数据库了。脑波频率一百六十赫兹以上，是普通念力者的四倍。同时激活了古武兵器——一把六十七年前的古刀，编号GD-001。两种能力叠加，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老陈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床的另一侧。

　　“你们想做什么？”陆沉问。

　　“征召。”沈无忧把数据板放在床尾，“九城需要你这样的觉醒者。外面的尸潮规模越来越大，变异兽的活动范围正在逼近城墙。更麻烦的是——最近出现了一个邪教组织，自称‘终末启示教会’。他们宣称只有血祭全人类才能终结末世。”

　　屏幕上跳出一组现场照片。第一张：一个地下空间，地面刻着竖眼倒十字，凹槽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中央是一块黑色晶体。第二张：十七具干瘪的尸体呈环形排列，血液从颈动脉抽出流向晶体。第三张：黑色晶体的特写，暗红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节奏和人类的心跳同步。

　　陆沉的脑波图上出现一个尖锐的峰值。沈无忧关掉照片。

　　“终末教会的标志都有精神污染的特性。觉醒者看见会触发脑波异常，精神力越强，反应越大。”

　　他又调出一张照片——废弃维修通道尽头的墙壁上，用血画着一只竖立的眼睛，瞳孔是倒十字。标志下方有一行血写的小字：“收割日将至。第七城先亡。”

　　“昨晚比赛结束后，一个叫白鸽的女人消失了。监控显示她走进了这条通道。她在角斗场的七场比赛全部以蜷缩躲避的方式存活，而七场比赛的幸存者，后来全部在一个月内死亡。”

　　“所以我们征召你。”沈无忧看着陆沉，“不是强制，是邀请。加入九城联合防卫署，接受系统训练，对抗终末教会和城外的威胁。你的妹妹已经在第一城医疗中心接受治疗。你也会得到答案——关于你觉醒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老陈开口了。“答应他。我教不了你什么了。我能教你的只有怎么在笼子里活过第一分钟。你已经做到了。接下来怎么成为强者，需要他们教你。”

　　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枚铜牌，放在陆沉的枕头边。正面刻着编号：KD-003。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强者从来不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KD-017，陆沉。角斗场编号会一直保留。但角斗场不该是你的终点。”

　　他走向门口，停了一下。“小子。你激活那把刀的时候，我在看台上。符文亮了。不是古武者的金色，是暗红色。那是祂们的颜色。档案里说的。”

　　门关上了。

　　沈无忧从制服内侧口袋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表面刻着微小的电路纹路。

　　“九城征召者的身份证明。也是通讯器、定位器、生命监测器。戴在左手食指上。”

　　陆沉接过戒指，套进左手食指。戒指内侧的透明材料贴住他的皮肤，微微发热。指示灯亮了一下——绿色的，闪烁三次，然后熄灭。绑定完成了。

　　“你的第一个任务会在三天后下达。这三天，养伤，适应觉醒后的变化，以及——学会控制你的精神力。你现在能感知到周围多少米？”

　　陆沉闭上眼睛。感知范围自动扩散。半径十五米。病房的墙壁，墙壁里的电线，隔壁病房里异化者角斗士的心跳，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所有信息同时涌入。

　　“十五米。”

　　“普通念力者初觉醒的感知范围是五米。你十五米。”

　　“不够。在笼子里的时候，我躲开‘教师’的攻击时，感知范围至少有二十米。”

　　“那是因为你当时处于濒死状态。觉醒者在濒死时会短暂突破上限，但那种状态不能持久——会烧毁你的大脑。三天。学会把十五米变成常态，然后尝试扩展。用控制，不是用拼命。”

　　他走向门口，停了一下。“对了。那个女孩。KD-042。她活下来了。狂暴能量的反噬扛过去了，第十一次。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欠你的还了。下次见面，不欠了。’”

　　他拉开门，走出病房。

　　陆沉躺回枕头上。左手食指上的征召戒指微微发烫。枕头右边是老陈的铜牌。枕头下面是妹妹的信封。

　　他闭上眼睛。感知范围扩散。十五米。他尝试聚焦，把球状的感知压缩成一束，沿着走廊延伸。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护士正在看数据板上的一部老电影——末世前的电影，画面是蓝天白云，绿草地，奔跑的孩子。她在笑。

　　陆沉收回感知。三天后，第一个任务。

　　他握紧右手。绷带下的灼痕隐隐发烫，暗红色的光在掌心里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