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忧走进训练场的时候，陆沉已经打完了今天的第五百次基础动作。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数据：有效攻击率93%，比昨天又提升了一个百分点。沈无忧看了一眼屏幕，没有评论，只是把一个数据板放在器械架上。

　　“你的队友到了。”

　　训练场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材高大，寸头，面容棱角分明。他穿着一身九城制式作战服，肩部和背部有额外加固的织物，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的小型拳印徽章。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地都像钉钉子，重心极稳，走在智能地板上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孟山河，二十三岁。”沈无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古武传承者，孟家太极拳第十七代传人。觉醒第一阶段圆满，即将突破超能境。法相雏形已现，是一座三头六臂的虚影。”

　　孟山河走到陆沉面前，站定。他比陆沉高半个头，肩膀宽阔，手掌粗大，指节间全是老茧。他的眼神沉稳，像一口古井，看着陆沉的时候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平静的等待。

　　“孟家拳，孟山河。”他伸出右手。

　　陆沉握住他的手。孟山河的握力很重，但不是示威——是习惯。他握手的姿势和普通人不同，五指扣住陆沉的掌缘，拇指压在虎口位置，像太极拳的起手式。

　　“陆沉。”

　　孟山河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陆沉左侧。他的站位不是随意的——刚好在陆沉的左前方，如果有人从那个方向攻击，他会第一个挡住。这是一个古武者的本能。

　　第二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训练场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她戴着半脸面罩，银白色的金属材质，表面有精密的呼吸纹路。眼部位置是两片红色光学镜片，在荧光灯下微微发光。面罩遮住了鼻子以下的所有面部特征，只露出额头和一截苍白的脖颈。脖颈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黑色的变异纹路，从下颌延伸到锁骨以下，像蝙蝠翅膀的脉络。

　　她穿着黑色紧身纳米纤维作战服，比制式作战服更薄更贴身，表面有吸光涂层。腰间挂着一排银色注射器，每一支都贴着编号和日期标签。右腿外侧绑着一把黑色哑光匕首，刀柄有指纹识别。脚上是软底战术靴，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鸦。”沈无忧说，“异化者，吸收的是暗影蝠的精核。超能境初阶，能力是短距离暗影穿梭和音波感知。面罩不是装饰——异化后她的声带能发出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超声波，不戴面罩的话，说话就能震碎普通人的耳膜。”

　　鸦没有伸手。她只是看着陆沉，红色镜片后的目光像两道无声的扫描光束。过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通过面罩的调节器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颤音。

　　“你的细胞活性是普通人的三倍，伤口愈合速度是五倍。这种恢复力通常出现在潜能者或异化者身上。念力者的身体素质普遍偏弱——你不符合规律。”

　　陆沉还没来得及回答，第三个人已经挤到了前面。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头发染成亮蓝色，在荧光灯下格外刺目。耳朵上挂着一串电子配饰——会发光的微型LED、能探测能量波动的感应器、一个小型扩音器。他穿着改装过的外骨骼轻甲，基础是九城制式轻甲，但被喷涂得面目全非：蓝白相间的底色，上面画满了涂鸦——骷髅头、闪电、机甲、和一些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电路图符号。

　　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手指间转着一枚能量电池，像在转硬币。

　　“姜游！”他自己报上名字，朝陆沉伸出手，“潜能者，刚觉醒两个月，还没死。超能境的门槛摸到了，但不敢跨——怕爆体。爱好是改装机甲，拆装能量核心，以及活着。”

　　陆沉握住他的手。姜游的手掌有很多细小的疤痕，是长期接触机械留下的，疤痕边缘有细小的机油污渍。他的握力很轻，手指灵活，像在握一个精密的零件。

　　“你就是那个从角斗场出来的新人？”姜游上下打量陆沉，目光在他的作战服左胸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缝着从父亲旗帜上剪下来的锁链拳头。“脑波四倍频率，同时激活古武兵器？哥们，你是什么怪物？”

　　“姜游。”沈无忧的声音带上了警告。

　　“行行行，不问了。”姜游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睛还在好奇地打量陆沉，“反正接下来三个月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晚上我请客，西金城最好的合成餐厅——废土食堂。”

　　“你每个月信用点都花光，拿什么请？”鸦冷冷道。

　　“这不是刚发了任务预支金嘛。再说了，新人加入，总得有个欢迎仪式。”姜游朝陆沉挤了挤眼，“队长，你说是吧？”

　　陆沉愣了一下。队长。

　　沈无忧开口了：“你们四个的临时编制，陆沉担任队长。这是最高议会的决定。”

　　姜游吹了声口哨。孟山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鸦的红色镜片亮了一下，看不出情绪。

　　陆沉看着三张面孔——孟山河的严肃，鸦的冷漠，姜游的玩世不恭。三天前他还是角斗场里擦血迹的侍从，现在他是一支觉醒者小队的队长。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