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疯狂的敌人
山路崎岖不平,卡车颠簸得像风浪里的小船。
张大彪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
另一只手按着枪套,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卡车走了二十分钟。
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二里地如此漫长。
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好在一路平安。
这里四周乱石嶙峋,平常也根本没人来,
林远跳下车,对张大彪道:
“张营长,货就在里面。
请跟我来。”
张大彪使了个眼色。
一整个营的战士立刻散开,呈战术队形警戒四周。
有人卧倒在路边的土坎后,枪口指向来路;
有人攀上两侧的山坡,占据制高点;
周围只剩下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张大彪本人紧跟着林远,手始终按在枪柄上。
他不是不信任林远——能把那么多装备送到独立团面前的人,要是有恶意,犯不着用这种法子。
但多年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让他本能地保持警惕。
山沟深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大木箱和油布包裹堆成了小山,油布是崭新的军绿色,木箱上印着看不懂的洋文和一些数字标记。
空气里弥漫着枪油和木材的味道,混着山野气息。
林远走到最前面的箱子前,撬棍插进箱盖缝隙,
手臂一用力,“嘎吱”一声,木板撬开了。
他掀开箱盖——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毛瑟步枪,黑色的枪管整齐并列,胡桃木枪托紧紧挨着,枪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清点一下吧。”林远退后一步。
张大彪一挥手:“开箱!”
战士们早就等不及了,一拥而上。
撬棍、刺刀、甚至石头都成了工具,“嘎吱嘎吱”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箱箱步枪、机枪、弹药被搬出来,在空地上铺开,场面壮观得像赶集。
“老天爷……”
不知道谁先嘀咕了一声,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叹。
一个老班长蹲在地上,双手捧起一支毛瑟步枪,翻来覆去地看。
他把枪举起来对着天光看枪膛,膛线清晰锐利;
他拉动枪机,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他卸下弹仓,里面的弹簧铮亮如新。
老班长的眼眶突然红了,用袖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声音发颤,“头一回摸这么新的枪。”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抱起一挺MG34,分量沉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赶紧用膝盖顶住枪托,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
旁边有人笑他:“虎子,你那点劲儿,抱媳妇都够呛,还抱机枪?”
“去你的!”叫虎子的战士涨红了脸,
“这枪……这枪太沉了!”
钢盔和防毒面具装在麻袋里,有战士迫不及待地拆开一袋,拿起一顶钢盔就往头上扣。
钢盔分量不轻不重,戴着正好,皮革衬垫软软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硬。
“这玩意儿好,”他转着脑袋让战友看,“比咱们的布帽子强多了,能挡弹片。”
说话间,弹药箱也全部打开了。
子弹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一箱箱黄澄澄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机枪弹链卷成圆圈,一发发子弹紧紧卡在弹链上。
迫击炮弹装在特制的木架里,一枚枚像大号的萝卜,弹头泛着铜光。
“营长,”一个老兵走到张大彪面前,语气里掩不住的兴奋,
“这成色……比中央军嫡系的家伙还好。”
张大彪没吭声,他走到林远面前立正。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林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手掌平展,指尖并拢,举到帽檐边。
山风吹动他的军衣,袖口的破洞一开一合。
“林先生,”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张大彪,新一团一营营长。
打了十年仗,从长城抗战打到今天。
我见过的好装备,加起来没这批多。”
他顿了顿。
“这些枪,这些炮,我心里有数。”他的声音有些发梗,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您!”
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林远赶紧上前扶他:“张营长,这可使不得——”
“使得。”张大彪直起身,目光直视林远,“您这些东西是拿命换来的。
您的情,我们记着。
新一团全体战士都记着。”
林远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大彪转身,大手一挥:“全体都有,搬运装备!
都小心点,不许磕着碰着!
老李、老王,你们带人警戒前后;
小赵,你跑步回去报告团长,就说货到手了,让团长准备接收!”
队伍迅速动了起来。
一营的战士变成了一条长龙,物资虽然沉重,但战士们脚步飞快。
林远走在队伍末尾。
他看着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精神抖擞的战士,看着他们肩上崭新的武器,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些人,很快就要上战场了。
同时也在内心感叹,可惜系统现在限制还很多,只解锁了德国的早期装备,不然他可以提供更好的武器。
同一时刻的苍云岭,日军坂田联队主力全部抵达。
太阳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一队队日军士兵沿着山路开进,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整齐的“咔嚓”声,
步兵炮由骡马牵引着就位。
坂田联队的指挥部也搭好了,通讯兵正在架设天线,
参谋们围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
传令兵跑来跑去,
整个指挥部像上满发条的机器,高效运转。
指挥部里,坂田信哲正在擦拭他的军刀。
这是他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时父亲送的。
每次大战前,他都会把刀擦得锃亮,既是仪式,也是习惯。
“报告!”外边传来声音。
“进来。”
三个大队长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第一大队长山本中佐,四十出头,留着标准的卫生胡,眼神锐利如鹰。
后面跟着第二大队长渡边中佐和第三大队长木村少佐。
三人站定,齐刷刷敬礼。
坂田放下军刀,抬起头:
“坐。”
三人坐下。
勤务兵端上茶水,退出去了。
“部队都到齐了?”坂田问。
“全部到齐。”山本回答,“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第三大队。
炮兵中队,辎重队全部就位。
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坂田点点头,起身走到地图前。三人也站起来,围到桌边。
地图上,苍云岭一带的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几条等高线勾勒出山势起伏,几个红圈标着八路军的阵地位置。
最醒目的是一个蓝色的箭头,从东向西,直指苍云岭主峰——那是坂田联队的主攻方向。
“支那军的情况。”坂田说。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红圈:“八路军大约一个团,
装备简陋,正在修筑工事,准备阻击我军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