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

　　张宇看着手中那沓文件，心中有些意外，没想到伊万诺夫竟然直接将合同带来了。

　　“七百万美金，十次钻井服务，十套磕头机，配套设备全包。”

　　见张宇还是没有说话，好像有些失忆，伊万诺夫急了，他站起身，急道：“上次谈好的，你不会忘了吧？”

　　“哦...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你别着急，我先看看合同。”

　　张宇拿起那沓文件，翻阅了起来。

　　一时间，办公室内陷入了寂静。

　　伊万诺夫看着正在翻阅合同的张宇有些无聊，走到窗边看着正在低空盘旋的小鸟直升机。

　　“张，你这地方，每次来都不一样。先是VN1步战车，现在连小鸟直升机和战术车都有了。下次来，你是不是要搞个洲际导弹了？”伊万诺夫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AH-6i，这款已经落伍了，美国人等泰国这批货交付，自己都要撤销生产线了，你还买着干嘛！不如，考虑考虑我们俄罗斯的Ka-52短吻鳄？这可是经过对乌战争检验的。”

　　听到伊万诺夫的话，张宇有些无语。

　　这老毛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原来还说不搞军火生意。结果...现在竟然开始不遗余力地推销起来了。

　　张宇继续看着合同，头也不回地道：

　　“算了吧，Ka-52瞧着是2010年服役的，但实际上还是前苏联时期设计研制的，说起来比我年纪都大。”说着，他抬眼瞥了伊万诺夫一眼：

　　“你们俄罗斯不是在列装Ka-52M吗？这是要抛售老款了？”

　　伊万诺夫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毫无被揭穿后的羞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张，你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说话太直接了。AH-6i，外贸版也要1100万美金，还是轻型的，一打就掉。要知道我们俄罗斯的Ka-52可是重型，售价也就1500万美金，性价比拉满，它怎么比？”

　　张宇没有搭理他，继续翻阅着合同。

　　伊万诺夫这人，说别的，话可能没几句。但要是说生意和美女，他能和你扯一宿，你越搭理他，他聊得越开心。

　　伊万诺夫见张宇不理他，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终于消停了，往沙发上一靠，翘着腿等。

　　十几分钟后，张宇合上合同，往茶几上一扔。

　　“你这合同不对，之前说好的围墙呢？怎么没了？”张宇看着伊万诺夫，问道。

　　伊万诺夫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张，不是我不给你加，是公司不同意啊。你也知道，这几天局势乱成什么样了，用工、用料成本飞涨，公司不肯啊。”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看了张宇一眼：“要不，围墙就不要了？反正你那步战车和直升机往门口一停，比十堵墙都管用。”

　　张宇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伊万诺夫的笑容，在张宇的注视下，开始有些不自然。

　　“既然这样。那要不，富拉特·尚宫顶层会所，那张十万美金的会员卡，也取消算了？反正最近局势乱，你也不会有心思去潇洒。”张宇开了口，语气很淡，透露着些许不满。

　　伊万诺夫笑容僵在了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了几秒，伊万诺夫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急。”说着，他把文件往张宇面前一推，继续道：

　　“诺，补充协议，我早就准备好了。刚才，跟你开玩笑呢，瞧把你急的。”

　　张宇接过文件，没说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毛子，刚才那副为难的样子，根本就是演出来的。

　　若是自己不提围墙的事，直接签了，或者没有用利益威胁。伊万诺夫肯定就将此事带过去了，他为公司省下一笔成本，提成又高了一截，开开心心。

　　张宇拿起那份补充协议，翻了两页，标准的叙利亚工程合同模板。材料、长度等写的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了伊万诺夫一眼，这老毛子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无辜，好像刚才那出戏码从来没发生过。

　　他将补充协议放下，靠在沙发里：

　　“合同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让法务审核一下，若没有问题直接盖章给你，钱也会打到你的账户。你回去也动员起来，10个井，1台钻机太慢了，最起码再调2台来。还有...”

　　张宇顿了顿，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围墙的工人和材料你也要开始准备，最好和钻机一起进场。现在局势太乱了，围墙早修好，我也早些安心。”

　　“放心，张。”

　　伊万诺夫放下茶杯，拍了拍胸脯，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我伊万诺夫做生意，你还不知道吗？我这就回去准备，只要合同签好，钱到账，我的队伍立刻会动起来。中国产的磕头机，我已经联系好了，从阿联酋那边调运过来，不会影响的。你只管等着数钱就行了。”

　　张宇点了点头，两人又闲聊几句，伊万诺夫便兴高采烈地开着他那辆新的、却已显破旧感的奔驰离开了。

　　伊万诺夫刚走不久，油田便热闹起来。

　　埃拉德那东拼西凑的油罐车一辆接着一辆的从东南门驶入了油罐区。

　　头车还是一如既往地破，挡风玻璃上糊着一层沙土，保险杠用铁丝绑着。

　　后面跟着的也差不多，十几辆老旧的油罐车排成一串，其中一辆车车头挡板都少了半截，发动机裸露在外，像是刚从战场上捡回来一样。

　　法蒂玛早就等在油罐区了。

　　黑色的油管从卸油台上伸过去，卡进罐口，阀门被拧开，原油顺着管道涌进储油罐。

　　一辆接一辆，登记、卸油、离开，井然有序。

　　8000桶原油，从上午9点多开始输送，张宇估摸着，怎么也要到次日凌晨3、4点才能彻底完事。

　　毕竟，上次4000桶，就花了将近8个小时，这次翻了一倍，时间只长不短。

　　好在，虽然储油罐只能存储6000多桶的原油，但一边进一边出，泵房那边同步往管道里送，只要不是一下子灌满，总能周转得开。

　　法蒂玛算过这个账，心里有数，张宇也就懒得操心了。

　　自己躺着，埃拉德这1.6万美金就送上门了，不开心吗？

　　他上午巡视了会油田，下午眯了个午觉。就在下午4点多钟，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他提起手机一看，哈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