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秦霄在一阵悠远的钟声中醒来。

　　那钟声回荡在整座西昆仑山脉，每一下都仿佛能敲进人的灵魂深处。

　　“咚——“

　　“咚——“

　　“咚——“

　　秦霄睁开眼，怔怔地望着殿顶。

　　梦里，他似乎看见了一片苍茫的古战场。

　　战场上旌旗猎猎，无数身影在他面前奔腾而过。

　　那些身影高大到超越了他的想象——

　　每一个，都如山岳般巍峨。

　　秦霄皱了皱眉，努力去回想那些画面。

　　可那些画面，在他醒来的一瞬间，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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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梦？“

　　秦霄喃喃自语。

　　他隐隐觉得，这个梦和昨日凝出的混沌道种有关。

　　仿佛那枚道种深处，藏着一段他还看不清的远古记忆。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

　　殿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小师弟，醒了吗？“

　　秦霄一怔，连忙起身。

　　他推开偏殿的门，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位青衣女仙。

　　那女仙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清秀，手里端着一只玉盘，玉盘上摆着几样素雅的仙家吃食。

　　“弟子静儿，奉师尊之命，为小师弟送来早膳。“

　　秦霄点了点头：“有劳静儿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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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儿将玉盘放在案上，然后抬眼偷偷看了秦霄一眼。

　　她的目光中带着好奇、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昨日广场上的那一幕，早已传遍了整个西昆仑。

　　一个新入门的凡人弟子，一指退金仙。

　　这事若是发生在别处，或许会被当作传奇。

　　可发生在西昆仑——

　　它更像是一个谜。

　　一个连西昆仑诸多女仙都看不透的谜。

　　静儿小心翼翼地退后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师弟，娘娘吩咐——“

　　“今日一日，你可在西昆仑任意行走。“

　　“西昆仑上下，无人敢阻拦你。“

　　秦霄一怔。

　　任意行走？

　　昨日师尊还说让他住在九霞殿偏殿，不放心他住远。

　　怎么今日就允许他自由行走了？

　　他隐约觉得，师尊这是在……

　　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他“师门上下，皆在你脚下“。

　　这是师尊的偏袒。

　　也是师尊的另一种庇护。

　　秦霄心头一暖。

　　他对静儿抱了抱拳：“替弟子谢过师尊。“

　　静儿连忙摆手：“小师弟折煞我了，娘娘的话，原样转达便是。“

　　说完，她又偷偷看了秦霄一眼，这才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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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坐下用膳。

　　仙家的早膳极其精致——

　　一碗清粥，用九天灵米熬制，粥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灵气。

　　两碟小菜，都是西昆仑特产的灵草嫩芽。

　　还有一盏紫气莲露——用瑶池深处的九品紫莲花瓣上的晨露凝结而成。

　　秦霄只喝了一口粥——

　　他整个人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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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口粥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所过之处，他的每一条经脉都在轻轻震颤，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暖流中蕴含的灵气。

　　而他昨日凝出的那枚混沌道种——

　　也在这暖流的滋养下，悄然吐出了一缕极淡的青芒。

　　秦霄瞪大了眼睛。

　　他前世写小说的时候，经常写“灵米如何珍贵“、“主角如何如何震惊“——

　　可真正亲身体验之后，他才发现——

　　他前世写的那些，全都是小打小闹。

　　这一碗粥，随随便便就让他真仙中期的修为，又稳固了两分。

　　而这，只是师尊随手赏给一个弟子的早膳。

　　西王母真正的底蕴，到底有多可怕？

　　秦霄喉咙微动，默默把那一碗粥喝得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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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早膳，秦霄走出九霞殿。

　　九霞殿位于玉虚峰之巅，从这里望下去，整座西昆仑山脉尽收眼底。

　　群峰巍峨，云海翻腾。

　　九色流霞自天际垂落，在每一座山峰之间穿梭盘旋。

　　山脚下，隐约可见无数仙宫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各处。

　　这就是西昆仑。

　　这就是他未来要修行的地方。

　　秦霄站在九霞殿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眼望向远方——

　　在西昆仑的西北方向，有一座峰顶被淡淡的朱红霞光笼罩的山峰。

　　那山峰不是最高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武气势。

　　朱雀峰。

　　九天玄女的洞府所在。

　　秦霄眸光微动。

　　师姐，弟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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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峰。

　　秦霄御气而行，约莫一炷香后抵达峰顶。

　　峰顶与他想象中的“英武肃杀“完全不同——

　　这里竟然种满了各色的花。

　　红的、白的、粉的、紫的……

　　每一朵花都绽放得极其张扬，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

　　花丛之间，是一座简朴的竹舍。

　　竹舍前立着一柄三尺长剑。

　　那剑静静地插在地上，剑身朴素，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杀意。

　　秦霄走近竹舍，还未开口——

　　竹舍的门，悄然自行打开了。

　　“进来吧，小师弟。“

　　那道清冷的女声，从竹舍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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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迈步走入竹舍。

　　竹舍内比他想象中更加朴素——

　　一榻、一案、一剑架。

　　剑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九柄长剑，每一柄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九天玄女背对着他，站在剑架前。

　　她今日没有穿昨夜那身玄色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长裙。

　　长裙的袖口绣着极其繁复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一头乌发未束，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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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位大师姐的“私下模样“，和广场上、和昨夜偏殿里，完全是两种感觉。

　　昨日的她英武冷冽，像一柄出鞘的剑。

　　昨夜的她神秘深沉，像一团无法触及的影。

　　而此刻的她——

　　却像一朵静静盛开在剑架旁的紫色幽兰。

　　秦霄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他连忙收敛心神，抱拳行礼：“弟子见过师姐。“

　　九天玄女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剑架上的一柄长剑。

　　“小师弟，你可知，师姐我为何要传你剑诀？“

　　秦霄一愣：“弟子不知。“

　　九天玄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因为昨夜——“

　　“师姐搭上你脉门的那一瞬间，感应到了你经脉中的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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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意？“

　　秦霄微微一怔。

　　九天玄女缓缓转过身，凤眸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嗯。“

　　“那股杀意极淡，几乎不可察觉。“

　　“可那不是你修炼出来的——“

　　“是天生就在你血脉深处的。“

　　“小师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秦霄摇头。

　　九天玄女轻声道：

　　“这意味着——“

　　“你天生就是为了握剑而生的。“

　　“你的道，或许有很多条路可走。但剑道，一定是最适合你的那一条。“

　　“所以，师姐要传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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