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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新的尝试

生命的第二次接触 作家lvsV5m 2334 2026-04-16 08:06

  王远山本来就在下面开小差,老师讲的课他根本就没听,自然做不出来。结果,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黄老师那厚实的手掌,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啪啪”扇了两下。声音清脆响亮,脸上火辣辣的疼,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羞耻。

  那两巴掌,成了他小学时代为数不多的、带着疼痛和屈辱的深刻记忆,一辈子都没忘掉。

  不过,那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

  现在的黄老师,应该还没机会对他“施以重手”。重新坐在黄老师的课堂上,王远山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观察着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女教师。她确实很胖,穿着宽大的深蓝色褂子,说话中气十足,板书工整有力。

  王远山发现,抛开严厉的脾气不谈,黄老师上课前的备课是非常充分的,知识点讲解清晰,逻辑严密。对于一些稍微复杂点的应用题,她也能用孩子们能听懂的语言,掰开了揉碎了,讲得深入浅出。课堂练习也布置得很有针对性,能及时巩固当堂所学。

  但是,她的脾气也是真的大。对那些上课走神、交头接耳的学生,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能剜过来。对做不出课堂练习、或者作业马虎的学生,她是真的会让他们伸出手掌,用戒尺(或者直接用手)打手心,毫不留情。

  就在今天的课堂上,就有两个男生因为忍不住在下面小声说话,被她厉声呵斥,直接赶到教室后面罚站,面对着墙壁,一站就是半节课。

  看着这种熟悉的“简单而粗暴”的教学方式,王远山如今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没有了孩童时的恐惧和逆反,他反而能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来看待。他想起自己挨的那两巴掌,似乎也不那么怨恨了。

  在那个教育资源匮乏、家长普遍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的年代,黄老师的严厉,或许是她认为对学生负责的唯一方式。

  尽管方式值得商榷,但这黄老师的教学能力和责任心,现在看来,是毋庸置疑的。

  早上三节课,在煎熬与观察中终于过去。九点半,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王远山和另外几个昨天或今天该值日的同学,在班长郑梅的监督下,开始打扫卫生。

  擦黑板、扫地、倒垃圾,还要打扫教室外面划分给他们班的公共区域——一小块水泥地和旁边的花坛。几个男孩干得拖拖拉拉,嘻嘻哈哈,郑梅则像个小监工,皱着眉头,不时指出哪里没扫干净。王远山默默地干着自己分内的活,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自己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了。他不想多待,也不想和这些真正的孩子有太多交流。

  打扫完毕,其他同学一哄而散。王远山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找到正在办公室整理东西的班主任陈老师。

  “陈老师,”王远山站在办公室门口,礼貌地喊了一声。

  陈老师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出是他,脸色比昨天缓和了一些:“王远山?什么事?肚子好了?”

  “好多了,谢谢陈老师关心。”王远山顿了顿,编了个理由,“陈老师,我爷爷让我下午去镇上一趟,帮他拿点东西。我想跟您请下午的假。”他把爷爷王增美搬了出来。爷爷在镇上工作,这个理由听起来比较合理,老师一般也不会细究。

  陈老师看了看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王远山表情平静,眼神坦然(毕竟心理年龄四十多了)。想到他爷爷的身份,陈老师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家。落下的功课自己找时间补上。”

  “谢谢陈老师。”王远山心里一松,礼貌地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直接回家,王远山而是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通往镇上的那条路走去。当然,他不是真的要去镇上帮爷爷拿东西。他的目标,是位于村子与镇子之间、靠近公路边的那个规模稍大些的“乡里小卖部”。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

  走到半路,王远山拐进一条小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手帕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合计大概有两三块钱。

  这是今天早上,他趁奶奶心情好,说自己要买新本子和铅笔,从奶奶那里软磨硬泡要来的“文具钱”。

  奶奶虽然和母亲不和,但对孙子还算大方,尤其听说孙子要学习用品。

  来到乡里的小卖部,这里果然比村里那个小店货物齐全些。王远山目光扫过货架,很快在角落找到了目标——几瓶绿色的玻璃瓶装啤酒,商标上印着“珠江啤酒”的字样。他心中一阵激动,就是它了!

  他走过去,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对店主说:“你好,我买两瓶啤酒。”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靠在躺椅上听收音机,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儿,买啤酒干啥?你家大人让你来的?”

  王远山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说:“嗯,我爷爷让我买的,说晚上有客人来。”他再次搬出了爷爷的名头。

  店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钱,似乎相信了(或许觉得没哪个小孩会偷钱来买啤酒自己喝),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两瓶“珠江啤酒”。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王远山付了钱(两瓶啤酒花了一块多,在当时不算小钱),小心翼翼地把两瓶啤酒装进那个半旧的军绿色书包里。啤酒瓶沉甸甸的,冰凉的瓶身隔着薄薄的书包布料,贴在他的背上。

  背着这份“希望的重量”,王远山离开了小卖部,没有往镇上去,而是拐上了回村的小路。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不知是因为背着“违禁品”的紧张,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又一次“实验”的期待与不安。米酒不行,那就试试啤酒。如果还不行呢?他不敢深想。至少,现在他有了新的“钥匙”。他需要找一个安全、隐秘的地方,来完成这次尝试。家里的房间显然不再合适了。他的目光投向了村后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那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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