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魔
自古以来,仙魔对立,旷日持久,水火不容。
仙视魔为眼中钉肉中刺,乃心腹大患。魔视仙为毕生之仇敌,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世人眼中,仙是正义的化身,天道的表率。魔,是邪恶的统领,混沌的源头。凡人见仙会三跪九叩,赞扬其所作所为,凡人见魔,则是避而远之,望而生畏。
仙行事,需要问天道,系苍生,心向善,而后做。魔行事,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为一利可斩情缘,为一物可杀众生。
仙魔之间的仇怨,从来化不开,也从来不讲和,一交战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川,骸骨遍地,尸横遍野,天地震荡,惊天动地,动辄百万里江山覆灭,抬手间便是星河陨落,大战之火绵延十万年不熄灭。天下众生都为之颤栗。
……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九州之内,皆是国民。
人间的灯火璀璨,与仙魔的恩怨截然不同,仙魔心中存道,而凡人心中存情,存义。人间烟火的气息在各处弥漫,锣鼓喧天,烟花噼里啪啦的在天空炸开,一片炫彩的氛围,五颜六色,大街小巷,都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一条弯弯的河直接流淌到了城内,在夜空下映照着耀眼的光芒,水波荡漾,微风拂过,时不时晕开一片涟漪,激荡开那些光芒,水里,放置着大大小小的河灯,各种各样,有莲花,有锦鲤,有蛟龙,有元宝。为河道增添了一番热闹的气氛。
河道边是街灯,街灯下面挂着小小的风铃,风一吹,就铃铃作响,远看就好像给河道绣上了一圈金色的丝绸。
……
人流中,慌忙的跑出来了一个人影,穿过车水马龙的闹事,挤过人流密集的街道,几步一回头,紧张的张望着,他衣衫不整,绣袍不知为何早就破烂的不成样子,布满了洞,披头散发,让众人避之不及,眼中全是对他的鄙夷。
晚风微凉,人影跟着人流逃出了城,跑到了一块荒野,草木簌簌作响,时不时还有虫鸣。
“偷我宗门丹药,妄想逃跑,找死!”一声暴喝,突兀的从后方传来,强大的气势震开,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逃跑中的少年心头一紧,惊慌的神色愈演愈烈,手心发汗,指节死死的攥着衣袖,不安的摩挲着。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还不来领罪!”一把剑横空插立在了前方,又是一道人影降下,和追赶的那人气息相近。
周围那些出城的人窃窃私语,“那是什么人啊,竟然得罪了武宁宗的两位长老。”
“不清楚,这一号人物,没印象啊,但看这两位长老的气势,多半没好果子吃。”
“哼,得罪了这么大个宗门,这小子免不了一番遭罪了。”
“连皇族都不敢惹的家族,我看他啊,真是有熊心豹子胆了。”
一片唏嘘声在人群里面传开,疑惑声,同情声,但更多的,是不屑。
“我都说了,涅槃丹不是我偷的!”少年怒吼,眼中血丝密密麻麻的,和蛛网一般,怒目而视前方,手臂微微颤动,脸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就凭你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有什么证据证明,丹药不是你偷的,前些日子,进入丹园的,就你一人!”后面追击的老者也到了,两人死死的围住了少年,封锁了一切的退路。
“一个保洁的话你们都信,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驻守在那里的弟子,我没偷!”黑色的发丝胡乱的飞舞,遮挡住了他半边视线,他顾不得这些,在宗门内,他就遭受了一顿毒打,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现在跑出来,更是耗费了不少的体力,身形晃动了一下,但他仍死死撑着。
“一个废物的话谁会信,而且,说是你偷的,就是你,你也不想,你的母亲,出现什么变故吧。”后方的老者一脸不屑,略带嘲讽之色,收起了地上的剑,戏谑的,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侧,一字一顿的说。
听到老者的话,少年神色一怔,怒气瞬间的被压了下去,慌乱取代了愤怒,眼中的害怕难以遏制,语气都有些哀求起来,身子后退两步,愣是被长老撞了回去。
他低下了头,神情一阵痛苦,拳头握紧,随后像是放下了某种担子,抬起头,凝视着他们。
“两位长老,能不能,放过我的母亲啊,她年老体衰,这,经不起折腾啊。”
“那要看你了,你若是主动承担下这一件罪责,你的母亲依旧可以生活在我宗内,但若你不从,甚至还要像今天这样逃了出来,那就,由不得你了。”
“这事,你不担着也要担着,整个宗门,不会听你这个废物说话的,你,清楚吗!?”
长老的语气突然加重,似乎是在威胁他。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嘴唇紧抿,牙齿都在发颤,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磕磕绊绊的。
“好…丹药是我偷的,我那天进入丹园,拿走了涅槃丹。”
“哈哈哈,爽快,你的母亲,可以继续住着,那既然你承认了,按照宗门规矩,你,捆缚双手双脚,风吹日晒三十天,期间不可以进食,这是对你偷丹药的惩罚。”一个长老朗声笑道。
“这只是偷丹药的,私自逃出宗门,包藏祸心,按照谋反罪,本该处死,念在你是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一千下,此事就此作罢。”
戏谑带着嘲弄的声音,轻飘飘的进入耳中,愤怒在心里炸开,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不然,不说自己跑不掉,惹怒这两位长老,吃不了兜着走,自己那年过八十的母亲,也会遭受非人道的对待,这是他的软肋,也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眼帘低垂,似是无力抵抗,头发随意的垂落在腰间,双手无力的放下,身体因为无力,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一只膝盖顽强的抵着。
“噗。”
一个长老随意的一脚,重重的落在了他的头颅上,狠狠地将他踩进了地里面,又撵了撵。
“好像踩到什么垃圾了,走吧,把他带回去,交给少主处理吧。”
“走,快回去交差吧。”
一个长老从袖袍里拿出一根绳索,粗暴的捆绑住他的双手,拖死狗一样的拉着他在地上滑行,意识渐渐模糊,渐渐消沉,众人视若无睹,纷纷避嫌,不愿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