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戈壁夜袭
夜色彻底吞没祁连山地,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彻底消失,越野车碾在细碎的戈壁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窗外漆黑一片,唯有车灯劈开两道光柱,照见漫天飞舞的沙砾,四周死寂得可怕,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只剩风刮过戈壁滩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低语。
司机汉子握着方向盘,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嘴里低声骂了句方言,踩下刹车。
“兄弟,只能送你到这了,前面就是魔鬼谷边缘,晚上我不敢再往前,给再多钱也不去。”
陈砚生睁开眼,眸中精光微闪,早已察觉到车后远远吊着的两道车灯,也感受到了四周愈发压抑的诡异气息。
他没有强求,付了车费,背起背包下车。
双脚落地,刺骨的寒风瞬间裹着沙砾扑在脸上,生疼无比。戈壁的夜晚温差极大,白日里尚且有几分暖意,入夜便直逼零下,寒气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
陈砚生运转体内气机,一丝暖流游走全身,瞬间驱散了寒意,五感全力铺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车后那两辆车,已经停下,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下来,正借着夜色掩护,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来了。
陈砚生嘴角微扬,没有慌乱,反倒缓步朝着前方漆黑的谷口走去,故意将后背留给对方,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暗中握紧了背包侧袋里的桃木钉,体内气机缓缓汇聚于掌心。
他刚踏入修行初境,正需要一场实战,来试探自身的实力,也看看这些盯上黑令牌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三道黑影脚步轻盈,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追至身后十余米处,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不再隐藏踪迹,直接提速冲了上来。
“小子,把身上的古物交出来,留你全尸!”
为首的男人低吼一声,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上泛着乌光,显然淬了剧毒,另外两人也各自掏出兵器,呈三角之势,将陈砚生团团围住。
三人皆是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罩,眼神阴鸷,手上带着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绝非普通的盗墓散修。
“你们是谁派来的?”陈砚生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语气平静,周身气机内敛,看上去与寻常人无异。
“不该问的别问,交出东西,饶你一命!”为首男人不耐烦地呵斥,手中短刀直指陈砚生,“别给脸不要脸,这河西道上,想抢你东西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只是先来一步!”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出手,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陈砚生心口,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另外两人也同时而动,一人挥刀砍向他的手臂,想要夺下背包,一人则直扑他的腰间,显然精准判断出,黑令牌就藏在那里。
三柄淬毒短刀,封死了陈砚生所有躲闪的空间,换做以往尚未修行的他,即便能凭借探墓的身手躲闪,也难免会受伤。
但此刻,陈砚生眼底毫无惧色。
修行之后,他的眼力、反应、速度,早已远超常人,三人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无比,每一个招式的破绽,都清晰可见。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衣衫的刹那,陈砚生身形骤然一动,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地向后滑出数尺,轻而易举避开三人的合击。
速度之快,让三名黑衣人瞬间脸色大变。
“嗯?你也是修行中人?”为首男人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提前打探过,只知道这是兰州城里一个普通的摸金后辈,根本没料到他竟然踏入了修行之路,身手如此矫健。
陈砚生没有答话,脚下踩着师父传授的寻龙步法,身形飘忽不定,瞬间欺近身前。
他右手一翻,两枚泛着淡淡红光的桃木钉已然握在掌心,体内气机灌注其上,桃木钉瞬间变得坚硬无比,带着破空之声,直点为首男人手腕穴位。
桃木辟邪,专克阴邪,更能打断修行者的气机运转,这是师父教他的基础防身术,如今配合自身气机,威力倍增。
“不好!”
为首男人大惊失色,想要收刀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噗!
桃木钉精准点中穴位,男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体内一股莫名的气力瞬间溃散,短刀脱手落地,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陈砚生得势不饶人,左腿横扫,借力发力,正中对方胸口。
砰的一声,为首男人如同被巨石撞击,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戈壁石上,口吐鲜血,当场失去了战力。
剩下两名黑衣人见状,又惊又怒,却也被彻底激起凶性,嘶吼着再次挥刀扑来。
“一起上,杀了他!”
陈砚生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身形闪动,在两人的刀光中穿梭,指尖桃木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击中对方关节、穴位,不过短短数息时间,两声惨叫接连响起。
两人皆是手腕被废,短刀落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浑身剧痛难忍,再也无力反抗。
前后不过一分钟,三名来势汹汹的偷袭者,尽数被陈砚生制服。
他缓步走到为首男人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冰冷:“是谁让你们来抢黑令牌的?”
男人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死死盯着陈砚生,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陈砚生见状,眸色微沉,指尖凝聚一丝气机,刚想再次逼问,突然,前方漆黑的魔鬼谷中,骤然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瞬间遮住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昏黄,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阴寒之气,从谷中疯狂涌出,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陈砚生怀中的黑令牌,再次剧烈发烫,疯狂地震动起来,兽首眼窝的暗红光芒,透过衣衫,隐隐透出。
地底,再次传来熟悉的敲击声,比之前在白塔山时,更加急促,更加清晰!
而那三名跪倒在地的黑衣人,感受到这股阴寒之气,瞬间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幽墟……是幽墟的气息……”
“魔鬼谷里的东西醒了!快走,快走!”
三人不顾伤势,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可还没跑出几步,从漫天黄沙中,骤然伸出数只漆黑、干枯的手爪,一把抓住他们的脚踝。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戈壁夜空,声音戛然而止。
三道身影被硬生生拖入黄沙之中,只留下一滩血迹,瞬间被风沙淹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砚生握紧怀中发烫的黑令牌,神色凝重地望向漆黑幽深的魔鬼谷口。
阴风吹拂,沙砾飞舞,谷口深处,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像是有无数恐怖的存在,在黑暗中苏醒,等待着他的踏入。
老胡口中的魔鬼谷,果然绝非善地。
而这里,便是前往落魂滩、幽墟门的必经之路。
陈砚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愈发坚定。
他抬脚,一步步朝着魔鬼谷中走去。
前路凶险,邪祟蛰伏,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