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谷中阴灵
踏入魔鬼谷的刹那,刺骨的阴寒便将周身风沙尽数隔绝,像是瞬间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呼啸的狂风,四周静得可怕,唯有脚下砂石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泥土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头顶的星月被厚重的谷壁遮挡,四周漆黑如墨,唯有陈砚生手中强光手电射出一道光柱,勉强照亮身前数米的路。光柱所及之处,尽是嶙峋狰狞的黑色怪石,形状扭曲,如同一个个匍匐在地的鬼魅,看着令人心生寒意。
怀中的黑令牌依旧滚烫,震动感丝毫未减,地底的敲击声越来越近,每一次震动,都让谷内的阴寒之气更浓一分。陈砚生能清晰感觉到,这股阴寒之气中,夹杂着浓郁的尸气,显然这魔鬼谷深处,藏着大量古墓荒冢。
他握紧手电,放缓脚步,体内气机缓缓运转,双眼紧盯四周,不敢有丝毫大意。
刚才黑衣人被瞬间拖入黄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谷中暗藏的凶险,远比那些偷袭的修行者更加恐怖。
沿着谷中狭窄的通道前行不过百米,手电光柱突然照到了一片平整的青石板,铺在地面上,与周围杂乱的戈壁石格格不入。
陈砚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青石板表面布满青苔,纹路古朴,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符文,符文弯弯曲曲,并非中原文字,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指尖触碰,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是古墓封道石。”
陈砚生低声自语,心中已然明了。
这魔鬼谷看似是天然峡谷,实则是一座被岁月掩埋的上古阴陵入口,刚才那些黑衣人,怕是误打误撞,闯入了陵地范围,才被守陵邪祟拖走。
他顺着青石板往前探寻,手电光柱不断扫过,很快,一座半埋在土石中的古老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高约两丈,由整块黑色巨石凿成,门上雕刻着一尊巨大的兽形雕像,与他手中的黑令牌兽首一模一样,只是面目更加狰狞,双目凹陷,口中獠牙外露,仿佛要择人而噬。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尊残破的石人,身躯斑驳,头颅早已缺失,却依旧透着一股森严的威压。
这里,便是阴陵的正门,也是穿越魔鬼谷、前往落魂滩的唯一通道。
陈砚生围着石门转了一圈,仔细查看机关脉络。
师父曾教过他,上古阴陵,机关密布,且多与阴阳风水、邪祟秘术相连,寻常蛮力根本无法破开,稍有不慎,便会触发死局,万劫不复。
他从背包里取出青铜罗盘,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寻龙口诀。
罗盘指针原本平稳,可一靠近石门,瞬间疯狂转动起来,指针不停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显然此地阴阳紊乱,邪气极重,连罗盘都难以定住方位。
陈砚生眉头微蹙,将罗盘收起,转而看向门上的兽首雕像。
他想起脑海中由黑令牌传入的修行秘典,里面记载,此类以兽首为门的阴陵,皆以精血神魂为钥,令牌为引,方能开启。
心念一动,陈砚生将黑令牌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缓缓凑近石门上的兽首。
令牌刚一靠近,瞬间红光暴涨,与石门兽首的眼窝遥相呼应。
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石门内部传来,整座石门都开始微微震动,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整座阴陵仿佛在此刻苏醒。
与此同时,石门两侧的无头石人,突然缓缓转动身躯,空洞的脖颈处,冒出缕缕黑色阴气,石手紧握,做出攻击姿态。
“守陵石傀!”
陈砚生眼神一凝,脚步急退,体内气机全力运转,掌心桃木钉已然在手。
这类石傀,乃是上古修士以秘法炼制,吸纳陵地阴气,刀枪难入,力大无穷,且不惧生死,是阴陵最常见的守陵机关。
不等他站稳,两尊石傀已然动了。
它们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石拳裹挟着浓郁的阴气,朝着陈砚生狠狠砸来,拳风呼啸,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陈砚生不敢硬接,脚下施展寻龙步法,身形如同鬼魅,堪堪避开石拳。
轰隆!
石拳砸在地面,瞬间砸出数道裂痕,碎石飞溅,可见其力道之恐怖。
陈砚生心中了然,普通攻击对石傀根本无用,唯有击破其核心阴气,才能将其瓦解。他目光紧盯石傀身躯,很快发现,石傀胸口位置,有一道细微的红光,那便是其阴气核心所在。
他不再躲闪,身形骤然突进,迎着石傀冲了上去。
一尊石傀挥拳砸来,陈砚生身形矮身躲过,纵身跃起,指尖灌注全部气机,握着桃木钉,狠狠刺入石傀胸口的红光处。
桃木辟邪,气机克阴!
滋啦——
一阵刺耳的声响响起,黑色阴气从石傀胸口疯狂涌出,桃木钉瞬间被阴气侵蚀,变得干枯发黑。石傀身躯剧烈颤抖,红光迅速黯淡,挥起的石拳僵在半空,随后轰然倒地,碎裂成一地碎石。
解决掉一尊,另一尊石傀已然扑至身后。
陈砚生来不及喘息,回身一脚踹在石傀关节处,借着反冲力腾空而起,如法炮制,将另一枚桃木钉刺入其核心。
又是一阵阴气溃散,第二尊石傀也轰然碎裂。
短短片刻,两尊守陵石傀尽数被破,陈砚生微微喘息,体内气机消耗近半,脸色略显苍白。
这便是修行者的战斗,不仅比拼身手,更比拼气机与秘术,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此。
而此时,石门上的红光已然达到极致,兽首双目彻底亮起,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道更加浓郁的尸气与阴气,从门内涌出,门后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猎物踏入。
地底的敲击声,就在门后,清晰无比。
陈砚生握紧黑令牌,将手电亮度调至最大,迈步踏入了这座上古阴陵。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墓道,两侧墙壁上,刻画着一幅幅古老的壁画,壁画颜色早已斑驳,却依旧能看清内容:上古先民跪拜祭祀,抬着巨大的棺椁,走入地底深处,最终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墟洞之中。
墟洞之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幽墟。
陈砚生心中巨震,脚步顿住,死死盯着壁画上的墟洞。
原来这阴陵,根本不是某位古人的陵墓,而是通往幽墟门的一处中转站!
师父当年失踪,便是追寻幽墟的踪迹,而他此刻,已然踏入了师父当年走过的路。
就在他失神之际,墓道深处,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嘶吼声。
黑暗中,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缓缓亮起,朝着他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墓道尽头,大批守陵尸傀,已然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