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士自风流
程清站起身,拍拍衣服,对白真冠摆了摆手:“走了,这酒挺好的,下次再也不喝了。”
程清依旧没有要动用灵力的意思,他摇摇晃晃的向江中走去。
在距离江水还有一丈时,他缓缓后退了几步,大喊一声:“我特么来了!”
随后借力而起,猛地跃入江中,扑腾一声,打碎了江面上的阳光,惊起许多白鸟
他静静躺在水流上回到神邸,看到玉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的虾妖,交代道:“看好门,谁都别放进来。”
虾妖用力地点了点头。
程清盘膝坐下,闭上眼睛,神识开始往下沉,沉入江水本身,
他周身灵气涌动,随着神识开始炼化此方水域。
那些水流原本只是水流,此刻却像有了温度,从他身下流过时,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暗涌的走向。
甚至每一条从他身边游过的鱼,刚才那条鱼有点傻,在他腿边绕了三圈才走。
神识在水流的帮助下,探得越来越远
他能感受到那些水域是空的。
没有神,没有妖,没有任何气息。这一片水域像一张白纸,等着谁来落笔。
那就都收了。
程清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江神自带的能力——控制水脉。
他把水脉的力量和自己的灵气混在一起,再把这股力量散出去,像往水里滴一滴墨,看它慢慢晕开。
过了许久,就这样慢慢地散了三十里水域。
直至三十里外的地方,江底突然往下陷,形成一个深潭,他的神识探进去,瞬间消失了。
以现在的能力,就只能到这了。
程清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
水府还是那个水府,虾妖还蹲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看上去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但程清知道,经过这一夜炼化,如今方圆三十里的江水,都是他的道场。
自己只要站在这里便是地利。
炼化水域这事说来也不难,有两个要求,一是你需要被此方水域认可,也就是气息相融,这个简单,只需在此地待上几年便可。
还有一个,就是需要有控制水脉的能力,这个有的生灵天生就有,比如蛟龙一族。
有的生灵需要后天修炼才有。
程清身为江神自然都有,因此炼化的过程格外顺利。
他感受着自己对于此地的掌控力,不禁满意地笑了笑。
下一瞬,那平静水面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每日结算】
【今日勤修行,扩道场,点化灵兽,评分:丁上】
【得真灵丹一枚,可提升灵体品质】
“这是想让我再接再厉,继续去扩大道场?”
————
程清今日心情甚佳,“我的安全屋扩大到三十里了,舒服!”
“是时候去看看其他小庙了。”
之前虽然能感应到其他小庙,但那是通过愿力感应到的,就像雾里观花一样,看不真切。
程清乘着水流飞速前进,四周的树木山石都在倒退,因为是顺势,他很快便来到那座小山旁。
此地距离神邸所在之地有二十余里。
这山叫北固山,程清的小庙就在山脚下,是前几天刚建成的,因此来上香的人不少。
程清在岸上显出身形,沿着小路没走多远,过了片密林便看到自己的小庙。
此时小庙旁还有几位香客,程清走近了些,打量起神像来,“这个丑八怪是谁?怎么长得跟个河童一样?”
“这是我?”
但程清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这神像确实是他,不仅眉眼有一丝丝相像,连性别也相像。
其实画成这样,不是故意丑化他,相反是为了神话他。
这是一种人类对神灵或者不凡人物的想象派画法。
就比如项羽的重瞳,刘邦的72个黑痣,还有刘备的超大耳朵,这些不一定是真的。
主要就是为了凸显他们和常人的区别,显现他们的不凡之处。
而现在程清也有这种待遇。
就像眼前这座神像的超大脸庞,以及眉心处那一块像月亮一样的胎记。
这些东西他本人都没有,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就在程清细细打量时,旁边一约摸四五十岁的妇人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别愣着,来给江神爷上柱香,保准能让你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附近要是说起求子没有比江神爷更灵的了。”
程清一脸黑线。
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大娘,他拿出一枚在河底捡的铜钱,买了一炷香。
他点燃香,伸手将其插入香炉,抬头看着庙中的神像,心里默默想着:“认了,拜谁不如拜自己。”
又过了片刻,程清无事可做,便顺着山路拾阶而上。
此山在附近也算是一座有名气的山,其上修建了一座亭子,上有“北固亭”三字。
程清离着老远便看见了,因此脚步愈发轻快,很快便来到北固亭旁。
从这里看去,村庄的炊烟与浔阳江的壮阔、苍翠的远山都尽收在眼底。
程清见此情此景来了兴致,便想着效仿那些文人雅士。
他伸手一指,亭中石桌上立时显现出一副棋盘。
黑白棋子,纵横十九道,是他从穿越前那点模糊记忆里扒出来的围棋模样。
但他不会下围棋,无所谓,反正没人看见。
他刚落下第一颗黑子时,雨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打在亭子顶上,溅起一片水汽。
程清抬头看了一眼,雨势不小,一时半会停不了。
脚步声从山道传来。
一个人影跑进亭子,浑身湿透,道袍贴在身上,手里还拎着把扫帚。是个道士,扎着混元簪,二十来岁,正抖着身上的水。
抖完他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亭子里坐着个人,长得剑眉星目,身着一袭青袍,面前摆着棋盘,手里捏着棋子,与己对弈。
道士赶紧双手环抱作阴阳礼:“打扰居士了,贫道避避雨。”
程清点点头,“请坐。”
一语落下,他也不再说其他,继续落着棋子。
道士在旁边站着,抖了抖宽大袖袍,又看了看外面的大雨,目光落回亭子里。
他看着程清捻子、落子、又捻子,一人对弈,气定神闲,外头的风雨跟他毫无关系。
道士越看越觉得这人有意思。
他往前凑了两步,细细打量起来,这人坐姿随意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真是有一股风度在身。
“居士好雅兴。”他由衷赞叹,“与己对弈,进退从容,真乃清谈名士风范。”
程清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不敢当。”
道士见眼前之人态度还算友好,又往前凑了凑,低头看了看棋盘。
他愣住了。
横着五颗。
竖着五颗。
斜着还是五颗。
他有些迷糊了,揉了揉眼睛,又定睛看去,还是看不懂。
他能看懂就怪了,那程清下的是五子棋。
道士修道三十年,琴棋书画都摸过,围棋虽说不精,但至少看得懂。
可这棋盘上的局面,他完全看不明白,就是一排一排五颗子连在一起。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指着棋盘,憋了半天,“居士,这是何棋?”
程清面上平静说道:“五子棋。”
其实此刻程清心里也有些尴尬,“我就想静静地装一下名士,怎么老碰见懂行的人?”
道士懵了:“五子棋?”
“嗯,就是谁先连成五颗谁赢。”
道士一脸呆滞,他忽然觉得自己话说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