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惬意在今朝
季世民也不再客套,他蹲下身来,打开那口箱子,从里面抱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地上。
“先生请看。”
那是一块铁坯,大约有脸盆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看不出什么特别。
程清看了两眼,没看出啥门道。
季世民也不解释,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在那块铁坯上轻轻敲了一下。
“铛~”
声音不大,程清听得眉头一动。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韧劲,像是敲在牛皮鼓上,回音很长。
季世民收起锤子,有些得意地看着程清说道:
“这是我从南边带回来的玄铁,沉在江底三百年,前些年被人捞上来。我收了它,一直没舍得用。”
“今天搞优惠,十副炼体宝药便卖给先生了,我还能在此为您铸造一把宝剑”
季世民又说:“真冠说先生要铸剑。我带了这块铁来,先生可还满意?”
程清低头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玄铁,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抬头问道:“此物比之玄天精铁如何?”
季世民想了想,有些羞愧地说道:“玄天精铁是何等宝物?我这一生都没见过几块,远不是此物能比的。”
程清没回答,他只是伸手一挥,下一瞬,前方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一整条乌黑的玄天精铁。
季世民先是没看清,定睛看去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玄天精铁,手指刚碰到,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这,这是...”
程清说:“玄天精铁。”
季世民张了张嘴,看看那块精铁,又看看自己带来的玄铁,看看精铁,又看看玄铁,就这么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他娘的!这么完整的玄天精铁是哪来的?”
他忽然站起来,一脚把自己那块玄铁踢到旁边。
“丢人现眼的玩意。”他有些气急败坏。
季世民又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话:“先生,我回去拿刀。”
程清问:“拿刀干什么?”
“把我那块玄铁劈了,太丢人了。”
白真冠在旁边看傻了:“师兄?你咋了?”
季世民没理他,又蹲了回去,直盯盯看着那块玄天精铁,眼睛都看直了。
“如此大的玄天精铁,纯度如此之高。”他喃喃道,“我打铁三十年,头一回见到。”
他抬头看着程清,声音都有点颤抖:“先生,这...这真给我打?”
程清笑着点了点头,暗暗想着:“这季世民真是个妙人。”
季世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又搓了搓手。
“那什么,我啥都不要了。”
季世民眼中光芒涌动:“这种料子,能打一回,比上青楼都爽。我再收钱,那不是人。”
白真冠在旁边插嘴:“师兄,你刚才不是还说十副宝药吗?”
季世民瞪了他一眼,“闭嘴。”
程清笑了笑:“没有这样的道理,道友跋山涉水的来这里,专程为程某铸剑,程某无论如何都要表达一下心意的。”
“这样吧,打一柄剑用不了如此多的精铁,剩下的你与真冠分了,道友意下如何?”
季世民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傻站在原地。
旁边白真冠已经蹦了起来:“多谢程先生,先生真是大气!”
季世民这才回过神来,脑袋点得跟触电似的:“对对对,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他说完又蹲下去看那块玄天精铁,眼睛彻底挪不开了。
“这么大一块,我打一辈子铁,估计也就能碰上这一回。”
程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俩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行了,什么时候能打?”
季世民猛地站起来,拍着胸脯:“先生放心,我这就回去搭炉子。再把我老弟季渊叫来,这料子金贵,得找人专门伺候着。”
程清闻听此言,脑海中一阵凌乱,“不是……不是,一个季世民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季渊?这什么鬼?”
“老渊给世民做老弟?”
白真冠也在一旁附和道:“把他叫来也好,省得再惹师父生气。”
“这小子太邪门,敢在祖师堂看春宫图,差点把师父气得当场仙去!”
程清咂了咂嘴,一脸听八卦的好奇模样。
季世民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把地上自己那块玄铁捡起来,塞进箱子里。
“这个也留着,回头打把锄头,给我媳妇刨地用。”
“啊哈哈哈哈哈!”
白真冠在旁边笑出了猪叫声。
季世民瞪他一眼,背着箱子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他在念叨:“玄天精铁啊!玄天精铁。”
白真冠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头:“我这师兄,一看见好料子就走不动道。”
程清点评道:“这是匠人之心。”
今日天气极好,不热不燥的阳光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程清心中惬意,开口问道:“身上带的可有酒?”
白真冠哈哈一笑:“程先生是闻到酒味了?”
“我身上不仅有酒,甚至连酒葫芦都有两个,昨日闲着没事,刚好做了一个。”
说着,他伸手递出一个小葫芦。
程清接过,细细一看,称赞道:“好手艺。”
两人转身去了小庙后面的斜坡,在草地上躺下,看着浔阳江水,饮着酒。
白真冠问道“先生酒量如何?”
程清拍着胸口:“千杯不醉。”
程清并没有用灵力,才过了片刻,他便有了些醉意,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开口:“那阵盘之事解决了吗?”
白真冠摇了摇头:“先生,我已经将阵盘呈给上面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嗯嗯。”程清点了点头,他似乎有些醉了。
程清晃了晃酒葫芦,“这酒比我老家的烈。”
白真冠竖起耳朵,“先生老家是哪里的?”
程清没接话,只是望着江水发呆。
阳光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过了许久,他又嘟囔了一句:“那边还有个姑娘在等着我。”
白真冠一愣:“什么姑娘?”
程清没答,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白真冠赶紧扶住他,哭笑不得:“先生,你不是说千杯不醉吗?”
程清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他躺在草地上,盯着天边的云彩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并非酒劲还没过去,而是他在刻意维持这个状态,否则灵气自行运转早就把酒精全部扫出去了。
旁边传来白真冠的声音:“先生醒了?”
程清扭头看去。白真冠还坐在那儿,酒葫芦挂在腰上,手里捏着一根草,正往嘴里塞。
“你吃草干什么?”
白真冠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草,又看着程清笑了笑:
“这样显得我很潇洒啊!”
程清没理他,翻了个身,身体呈现一个大字继续躺着。
白真冠也不在意,把那根草扔了,从怀里又摸出一根新的,继续往嘴里塞。
过了一会儿,程清仰天问道:“你那个酒,多少度数?”
白真冠问:“啥是度数?这是自家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