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

　　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三十年，他练了三十年八极拳。

　　从少年到中年，从学徒到老师。

　　他见过太多天才，也教过太多学生。

　　但像王腾这样刚觉醒就有这种实力的，第一次见。

　　“再来。”

　　陈老师吐出两个字。

　　声音有些沙哑。

　　王腾笑容更盛。

　　他喜欢这种表情。

　　那种明明已经吃力，却还要强撑的表情。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

　　王腾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圣光在体内流转，赋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复力。

　　每一拳，每一腿，都带着破风声。

　　陈老师全力应对。

　　八极拳的招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

　　崩、撼、突、击。

　　每一式都精准狠辣。

　　但没用，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不是技巧能够完全弥补的。

　　尤其当对方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全面碾压时。

　　“砰！”

　　王腾一拳砸在陈老师格挡的手臂上。

　　陈老师身体一震，再次后退，手臂已经麻木。

　　“啪！”

　　一腿扫中腰侧。

　　陈老师闷哼一声，踉跄两步。

　　腰间的衣服被腿面撕开一道口子。

　　皮肤上浮现出青紫。

　　“老师，您这八极拳……”

　　王腾一边进攻，一边开口。

　　“练了三十年，就这点水平？”

　　陈老师咬了咬牙，没有分心回话。

　　全部精力都用在应对王腾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上。

　　但差距实在太大。

　　圣光护体下的王腾，仿佛不知疲倦。

　　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没有丝毫停歇。

　　三分钟，陈老师已经退了半个擂台。

　　汗水浸透了他的练功服。

　　呼吸变得粗重。

　　每一次格挡，手臂都像要断掉。

　　但他没有认输。

　　三十年。

　　他教过无数学生。

　　告诉他们，武道不止是胜负。

　　是心性，是坚持，是哪怕明知不敌也要站到底的勇气。

　　他可以输。

　　但不能这样输。

　　“喝！”

　　陈老师低吼一声。

　　不退反进。

　　在王腾又一次踢腿袭来的瞬间，他猛地踏前一步。

　　右手成爪，抓向王腾的脚踝。

　　八极拳，擒拿。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反应极快，踢出的腿骤然收回，身体后仰，险险避开这一抓。

　　同时左拳自下而上，轰向陈老师下颌。

　　陈老师来不及收手，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砰！”

　　拳头砸在手臂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老师脸色一白，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单膝跪地，滑出两米才停下。

　　左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受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

　　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陈老师低着头，汗水从额角滴落。

　　他尝试抬起左臂。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手臂再次垂下。

　　骨折了。

　　王腾站在不远处，没有追击。

　　他静静看着陈老师，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得意，没有怜悯。

　　陈老师抬起头。

　　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

　　他开口，声音嘶哑。

　　“认输。”

　　王腾盯着陈老师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明智的选择。”

　　但下一秒。

　　他的笑容突然消失，眼神骤然转冷。

　　“但是。”

　　他顿了顿。

　　“我还没说结束。”

　　陈老师瞳孔一缩。

　　他还没反应过来。

　　王腾已经动了。

　　陈老师本能地想要躲闪。

　　但受伤的左臂拖慢了他的动作。

　　而且他根本没想到，在自己认输之后，王腾还会出手。

　　“砰！”

　　王腾一脚狠狠踢在陈老师的肋骨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老师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护绳上。

　　护绳绷到极限，又把他弹回来。

　　他摔在擂台上，蜷缩成一团。

　　肋骨断了。

　　剧痛淹没了所有感官。

　　他只能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无声地吸气。

　　场馆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惊呼声炸开。

　　“老师！”

　　“陈老师！”

　　几个学生冲上擂台。

　　裁判也冲了过来。

　　“王腾！你干什么！”

　　裁判怒吼。

　　王腾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没什么。”

　　“只是让他记住，以后别多管闲事。”

　　说完，他转身走下擂台。

　　没有看任何人。

　　几个学生围在陈老师身边，手忙脚乱。

　　“叫救护车！快！”

　　“老师，你怎么样？”

　　陈老师勉强抬起头。

　　脸上全是冷汗。

　　他想说话，但一开口就剧烈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我……没事……”

　　他挤出几个字。

　　但谁都看得出，他在强撑。

　　裁判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王腾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陈老师。

　　最终，他咬咬牙，转身去找医务人员。

　　擂台上乱成一团。

　　擂台下。

　　所有学生都看着王腾。

　　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解。

　　但没人敢出声。

　　王腾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

　　翘起腿。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旁边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

　　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终，瘦高男生小心翼翼开口。

　　“腾哥，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了？”

　　王腾瞥了他一眼。

　　“过？”

　　他笑了。

　　“这才哪到哪。”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

　　声音很轻。

　　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他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校长看到这一幕，走到擂台边，脸色铁青：

　　“不用再比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压着怒意。

　　“这届实战测试是王腾赢了。”

　　虽然王腾是天才。

　　但不论什么样的天才，品行都是最重要的。

　　像王腾这样的人拿到天赋，可不是一件好事。

　　话音落下，场馆里一片死寂。

　　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王腾站在擂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扫视全场，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就在裁判准备宣布结果的时候。

　　一只手举了起来。

　　“等等。”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去。

　　萧致从备战区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慢。

　　“校长。”

　　他看向擂台边的中年男人。

　　“我也是练旧术的。”

　　他顿了顿。

　　“我想和王腾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