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宁荣荣的决意,未知的命运轨迹!
“布谷!布谷!”
几声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带着清晨特有生机与活力的鸽子鸣叫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充满绝望、痛苦与无尽悔恨的噩梦迷雾,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缕微光,将沉浸在自我否定、前途无光、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深渊边缘挣扎的宁荣荣,硬生生地、粗暴而又温柔地,从那令人绝望、窒息、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碾碎的负面情绪泥沼中,猛地拉了出来!
宁荣荣猛地一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噩梦中惊醒,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茫然地睁开泪眼婆娑的双眸,眼前依旧是那简陋、破败、弥漫着淡淡霉味的宿舍,清晨微弱的、带着凉意的曦光,正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在地面上投出几道模糊的光斑。
刚才那撕心裂肺的控诉、父亲与宁天那失望怨毒的目光、宗门凋零的惨状,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室的冰冷与死寂,以及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仿佛就在耳边的鸽子叫声。
“唉?鸽子?哪里来的鸽子?”
宁荣荣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破碎的光彩。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冰凉僵硬的木板硌得她生疼,但她此刻无暇顾及,心中涌起一丝本能的、夹杂着迷茫与一丝微弱好奇的疑惑。史莱克学院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有鸽子?而且叫声如此清晰,如此……有规律,仿佛就在窗外?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布满灰尘的地面上,踉踉跄跄地、如同梦游般,来到那扇破旧不堪、用几根木条勉强固定、糊着发黄窗纸的木窗前。晨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窗户。带着清晨草木气息与露水湿润的、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只见窗沿上,正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羽毛光滑如锦缎、没有一丝杂色的信鸽。它体型比寻常家鸽略大,眼神灵动锐利,顾盼间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鸟类的、仿佛通人性的机警与沉着。
此刻,这只漂亮的白鸽正歪着小小的脑袋,用一双如同黑宝石般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低鸣。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纤细却有力的腿上,牢牢地绑着一个小小的、用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雕刻着繁复而玄奥、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的银色圆筒信筒。
宁荣荣的呼吸微微一滞,心脏猛地一跳!史莱克学院这种地方,绝不可能有人用如此神俊、一看就非同寻常的信鸽来传递普通消息!而且,这信鸽……这信鸽的眼神,这信筒的材质与纹路……都透着一股子不凡,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不安、却又莫名熟悉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李绝尘!是李绝尘!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是警告?是威胁?是……最后的通牒?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重生者”的身份?还是说……他要对七宝琉璃宗,对父亲,对剑爷爷骨爷爷,赶尽杀绝?宁荣荣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几乎要窒息。
但……那只白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并无凶戾,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洞悉一切的……悲悯?它轻轻抬了抬绑着信筒的腿,又“咕咕”叫了两声,仿佛在催促。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翻腾的思绪,颤抖着伸出纤细白皙、因为紧张而指尖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解下了鸽子腿上的银色信筒。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上面的纹路繁复而古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绝非普通工匠所能打造。
她紧紧攥着那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信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犹豫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才颤抖着拧开了信筒一端精致细小的旋盖,从里面倒出了一卷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柔软坚韧、仿佛某种名贵妖兽皮鞣制而成的浅黄色信纸。信纸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冽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奇异墨香,沁人心脾,让她焦躁的心绪都莫名地平复了一分。
她展开信纸,上面是几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笔走龙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自信、仿佛执掌乾坤般气度的字迹。字迹用的是某种特殊的、泛着淡淡金芒的墨汁,在晨光下,隐隐有流光闪烁,更显不凡。
“亲爱的宁荣荣小姐敬启:
我与您乃至七宝琉璃宗,并无深仇大恨,此前种种误会与冲突,皆因小人挑拨、奸人作祟,才致兵戎相见,实非我之本意。过往之事,如烟云过眼,不必再提。
关于那株可令七宝琉璃塔武魂打破桎梏、进化至传说中九宝琉璃塔的仙品药草——绮罗郁金香,此时此刻,正安然无恙,存放于我处。
五日之后,我与令尊宁风致宗主,将于索托城东区“怒加饭肆”,进行一场有关于此仙草归属、以及未来诸多事宜的正式商谈。荣荣小姐若感兴趣,亦可前来一观。一旦交易达成,荣荣小姐可当场服用炼化,我愿亲自护法,助你功成。此乃诚意。
另,为表诚意,避免节外生枝,我以武魂起誓:无论此番交易成与不成,我李绝尘,绝不会伤荣荣小姐及令尊宁风致宗主分毫。此誓天地可鉴,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又及:此事关乎重大,牵扯甚广,为免横生枝节,请务必保密,勿要告知史莱克学院内任何一人,尤其是玉小刚、唐三、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之流。此书信阅后即焚,切记!切记!
——李绝尘谨启”
宁荣荣一字一句,屏息凝神,将信上的内容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如同带着奇异的重量,敲打在她的心坎上。初始的恐惧与绝望,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强烈的疑惑、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顽强破土而生的、名为“希望”的嫩芽所取代。
没有威胁,没有羞辱,没有最后的通牒。反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商量”意味的“邀请”?尤其是那以武魂和性命起誓的保证,以及“当场服用、亲自护法”的承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李绝尘,这个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行事霸道诡谲的敌人,到底想干什么?他真的有诚意?还是说,这又是一个更加精巧、更加致命的陷阱?一个针对七宝琉璃宗,针对父亲,甚至可能是针对唐三哥未来的……惊天阴谋?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权衡、利弊分析。但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一声漫长、沉重、仿佛吐尽了胸腔中所有积郁浊气的叹息。
“呼——”
宁荣荣缓缓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一直紧绷到近乎断裂的神经,似乎也随之稍稍松弛。她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剑爷爷惨败,仙草在对方手中,宗门前途未卜,自己最大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前路茫茫,似乎所有的希望,都系于这封突如其来的密信,系于五日之后那场吉凶难料、祸福未知的“商谈”之上。除了按照信中所说,秘密前往,亲眼见证,她还能做什么?反抗?她拿什么反抗?逃避?宗门和父亲怎么办?
这或许,真的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可能包裹着致命的糖衣。
她没有再犹豫,眼神深处最后一丝彷徨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她捏着那封仿佛重若千钧的信纸,赤足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平日里用来烧水、此刻只余些许暗红色余烬、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破旧小炭炉旁。
她蹲下身,凝视着炭炉中那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红余烬,又看了看手中那封承载着未知命运的信。最终,她松开了手指。
那封浅黄色的、带着幽兰墨香的信纸,如同秋天一片无依的枯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覆盖在了炭炉那奄奄一息的余烬之上。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声响。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暗红、懒洋洋散发着微末热量的炭炉余烬,在接触到信纸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磅礴的生命力!暗红色的余烬骤然变得明亮、炽烈,爆发出耀眼的金红色光芒!熊熊烈焰,毫无征兆地、轰然腾起!火舌狂舞,热度逼人,瞬间就将那封信纸吞没、包裹!
火焰并非寻常的橙红色,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融合了金、赤、白三色的瑰丽光华,燃烧得异常迅猛、彻底、甚至带着一种庄严肃穆、仿佛某种仪式完成般的意味。信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片片带着火星的灰烬,但那墨迹却仿佛拥有生命,在彻底消失前,隐隐有流光一闪而逝。
更奇特的是,这火焰虽然炽烈,却并未引燃炭炉本身或周围任何东西,反而在将信纸彻底焚毁后,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般,迅速收敛、黯淡下去,重新恢复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暗红余烬模样,仿佛刚才那冲天而起的烈焰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仿佛能净化一切、带来新生般的奇异幽兰墨香,以及炭炉中那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仿佛蕴含着某种不灭生机的温暖火光,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宁荣荣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怔怔地看着炭炉中那稳定燃烧、散发着融融暖意的火光,原本充满死寂与冰冷的眼眸中,倒映着那跃动的火焰,仿佛也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这异常旺盛、仿佛象征着“绝处逢生”、“涅槃之火”的炭炉,此刻在她眼中,似乎成了一个无声的、充满隐喻的征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