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彷徨失措,宁荣荣的噩梦!
而索托城史莱克学院内,一间简陋、破败、散发着陈旧木头与淡淡霉味的学生宿舍中。
宁荣荣蜷缩在铺着单薄、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打了补丁的粗布被褥的硬板床上,娇小的身躯裹在并不厚实的被子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透骨的冰冷与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侵蚀着她的心神。
窗外,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笼罩,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夜枭啼叫,更添几分萧瑟与不祥。
她睁着一双失去了往日灵动光彩、布满了血丝与茫然的大眼睛,失神地望着头顶上方那因为年久失修、雨水渗透而留下大片大片黄褐色水渍、甚至有几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灰泥的天花板,脑海中却如同煮沸的开水,翻腾不息,充斥着混乱、焦虑、不甘、恐惧与深深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绝尘……李绝尘……这个恶魔!这个怪物!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根本就没有!”
宁荣荣在心中无声地嘶吼着,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重生归来,带着对未来的先知与改变命运的雄心壮志,本以为能凭借前世的记忆抢占先机,获取冰火两仪眼的仙草。
尤其是那株至关重要的绮罗郁金香,帮助七宝琉璃塔进化,弥补前世因宗门被武魂殿袭击而导致的顶尖战力缺失,避免宗门势力大损、父亲心力交瘁、最终在唐三成神后影响力日渐式微、甚至在神界权力更迭中被边缘化的惨剧。
可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是杀出个李绝尘!这个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魔神般的少年,以完全无法理解、颠覆认知的恐怖实力,蛮横地、霸道地、毫不讲理地摧毁了她所有的计划与希望!
他不仅抢走了冰火两仪眼的所有仙草,抢走了朱竹清,还断了七宝琉璃宗进化的希望,更是在索托城大斗魂场,如同猫戏老鼠般,将她们史莱克六怪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将她们的尊严与骄傲践踏得粉碎!
而现在,就在刚才从父亲宁风致那里传来的、那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更是将她最后一丝侥幸与希望,彻底击得粉碎!
剑爷爷,她心中如同神明般无敌、攻击力冠绝大陆、曾在前世面对武魂殿四名封号斗罗围攻都能断臂退敌、最后为保护唐三尸体而壮烈牺牲的剑斗罗尘心,竟然……败了!
而且是惨败!败给了一个只有五十多级的魂王!这怎么可能?!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颠覆了她对力量、对魂师体系、甚至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理解!
“连剑爷爷都赢不了他……连剑爷爷都败了……那还有谁能对付他?”宁荣荣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获取绮罗郁金香,帮助父亲突破七宝琉璃塔的桎梏,进化至九宝琉璃塔,重振宗门雄风,避免前世的悲剧……这个她重生以来最大的心愿与执念,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遥不可及,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希望,仿佛在瞬间被无情地掐灭,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剑爷爷……骨爷爷……爸爸……宗门……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宁荣荣那原本明媚动人、此刻却写满憔悴与无助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前世的惨剧,剑爷爷与骨爷爷为了保护唐三尸体、血洒长空、壮烈陨落的画面;父亲宁风致在宗门遭袭后一夜白头、心力交瘁、却又在唐三成神后逐渐被边缘化、郁结于心的黯然身影;七宝琉璃宗在神界权力格局中尴尬而微妙的处境……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巨大煎熬与绝望。不知不觉中,宁荣荣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不安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起初,梦境是美好的,带着前世的滤镜,朦胧而温馨。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七宝琉璃宗那富丽堂皇、如同仙宫般的宗门大殿中,像个快乐的小公主,在父亲宁风致慈爱宠溺的目光中,在剑爷爷尘心虽然严肃却暗含关切的注视下,在骨爷爷古榕那干瘦却温暖的怀抱里,肆意玩耍、撒娇。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史莱克学院,与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唐三、小舞、朱竹清他们一起修炼、打闹、并肩作战的日子,虽然艰苦,却充满了欢笑与热血。还有后来,与奥斯卡历经磨难,终成眷属,在伙伴们的祝福下,步入婚姻的殿堂……睡梦中的宁荣荣,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仿佛沉浸在蜜糖中的幸福笑容,眉头舒展开来,仿佛暂时逃离了现实的残酷。
然而,好景不长。梦境骤然变得阴冷、扭曲、充满不详。几道模糊而狰狞的人影,如同从最深的梦魇中爬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温馨的场景中,将一切美好撕得粉碎!
“荣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七宝琉璃宗在万年之后一步一步走向凋零、没落、最终沦为他人附庸、苟延残喘,而无动于衷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为宗门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剑叔骨叔吗?!对得起我这么多年对你的悉心栽培、对你的殷切期望吗?!”
父亲宁风致的身影浮现,但不再是记忆中那温文尔雅、智珠在握、永远从容淡定的模样,而是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失望,他伸手指着宁荣荣,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刻骨的冰冷与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宁荣荣的心脏!
他看向宁荣荣的目光,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看待仇人般的、咬牙切齿的仇恨与滔天的愤怒!仿佛她不是他疼爱的女儿,而是导致宗门衰落的罪魁祸首!
“不……不是的……爸爸……不是这样的……”梦中的宁荣荣想要辩解,想要哭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
“宁荣荣!你不配做我们七宝琉璃宗的先祖!不配享受后人的香火供奉!那个唐三,在乾坤问情谷,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像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肆意玩弄、践踏、扭曲我和巫风的感情与尊严,逼迫我们自相残杀,甚至强行将我变成男儿身的时候!
你就在旁边!你明明知道!你明明可以阻止!可你呢?!你甚至连为我们说一句话、求一次情的勇气都没有!你就像个懦夫!像个瞎子!像个哑巴!你心里只有你的唐三哥!只有你的史莱克七怪!何曾想过我们这些后辈弟子?!何曾想过宗门的尊严与未来?!”
又一个身影出现,那是一个留着金色短发、容颜绝美、气质高贵、却此刻面目狰狞、充满了怨毒与悲愤的少女,她拥有着一双水蓝色的、本该清澈灵动、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与绝望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宁荣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血泪的控诉!正是万年之后,七宝琉璃宗的少宗主,继承七宝琉璃塔武魂,却与挚爱巫风在乾坤问情谷遭受非人折磨、被强行改变性别的——宁天!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会那样……唐三哥他……他不是故意的……”宁荣荣在梦中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宁荣荣!你自私!你懦弱!你忘本!你只顾着自己成神,只顾着和你的奥斯卡在神界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何曾想过下界宗门弟子的死活?!何曾想过剑爷爷骨爷爷的牺牲值不值得?!何曾想过七宝琉璃宗的万年基业,会不会毁在你的漠不关心之下?!你不配姓宁!你不配做七宝琉璃宗的人!”
更多的身影浮现,有面容模糊的七宝琉璃宗长老,有眼神充满鄙夷的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那染血的身影,他们用失望、痛心、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无声地谴责。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我有苦衷!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宁荣荣在梦中声嘶力竭地哭喊,挣扎,但那些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如同万千冤魂的哀嚎,久久不散,疯狂地、无休无止地环绕着她,钻进她的耳朵,刺入她的脑海,撕扯着她的灵魂,训斥着她的无能、她的懦弱、她的自私、她的忘本!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划破了宿舍死寂的空气!宁荣荣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如同离水的鱼儿般剧烈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娇小身躯。
她猛地坐起,双手死死抓住胸前单薄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溺水般的窒息中挣脱出来。苍白的小脸上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哆嗦着,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痛苦、茫然与无助,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破旧的被褥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惨淡的晨曦透过破损的窗纸缝隙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陆离、扭曲诡异的光影,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充满噩梦的心境。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宁荣荣而言,前路却仿佛被更浓重的黑暗与绝望所笼罩,看不到丝毫光明。剑斗罗的惨败,仙草的渺茫,前世的梦魇,如同三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几乎要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