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杀戮之都?!恶魔城!!!(四)
在随手一鞭抽飞了那位名不副实、外强中干的“恐怖骑士”斯科特,并接过那枚刻着不祥编号“6666”的黑色身份牌后,李绝尘脸上的那抹玩味、戏谑的笑意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悄然抹去,重新恢复了那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平静,如同冰封的湖面,映照着血色月光,却不起一丝涟漪。
他没有再施舍给地上狼狈不堪、喘息如猪的斯科特,或那依旧如同铁铸般列阵肃立、却难掩一丝僵硬与死寂的百名黑甲武士任何多余的目光,仿佛他们只是这通向地狱之路上偶然踢到的、无关紧要的石砾。
他提着那根看似普通、此刻在血色月光与满地狼藉映衬下,却隐隐散发着某种无言威慑力的陈旧马鞭,步履从容依旧,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着前方那座在妖异血月映照下更显狰狞、巍峨、仿佛亘古存在的黑色巨城走去。
行走间,他才恍然察觉,刚才因乍见这座与记忆中“恶魔城”惊人相似的杀戮之都而过于震惊,竟一时忘了观察四周的具体地形环境。此刻定下心神,仔细打量,发现自己与斯科特交战之处,并非平坦原野,而是位于杀戮之都那高耸入云、令人望而生畏的城墙之外,一座宽阔、古老、横跨于天堑之上的巨大石桥中央。
这桥异常宽阔,桥面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排通行而不显拥挤,桥体通体由某种黝黑、沉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奇异石材砌成,石面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某种疑似干涸血渍的暗沉斑点,显得古老、坚固而充满不祥。桥栏低矮,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扭曲怪异的、难以名状的浮雕,在血月下显得格外阴森。
而桥下,并非寻常城池的护城河或幽深沟壑。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翻涌滚动、散发出灼人高温与刺鼻硫磺气味的、粘稠猩红的“血海”!炽热的气浪混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仿佛沉淀了千万年血污的腥甜气息,不断从下方蒸腾上涌,将整座石桥烘烤得隐隐发烫,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猩红的“血水”粘稠如岩浆,不时有巨大的、暗红色的气泡从深处鼓起,然后“咕嘟”一声沉闷破裂,溅起几滴灼热的“血珠”,散发出更浓的硫磺与腐败气味,仿佛下面囚禁、蒸煮着无数哀嚎惨叫、永世不得超生的灵魂,又似这桥直接架设在地狱最深处的熔岩血池之上。仅仅是靠近桥边向下俯瞰一眼,那景象便足以让任何意志不坚者头晕目眩,心神被无边恐惧攫取,甚至产生坠落的幻觉。
很快,李绝尘便走完了这座令人极度不安、仿佛连接阴阳两界的城前血桥,来到了杀戮之都那巨大无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门口。
城门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更似某种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金属或晶体整体雕琢而成,高达十丈,宽逾五丈,紧闭时想必是真正的固若金汤,万军难破。
仅仅是站在门下,便能感受到一股沉重、压抑、冰冷、仿佛直面太古凶兽般的窒息感,仿佛这不是供人通行的城门,而是一张静默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城门正上方,高悬着四个巨大无比、笔画狰狞狂放、仿佛以最浓稠的鲜血反复浇铸、凝固而成的暗红色大字——杀戮之都!每一个字都大如房屋,透出无尽的血腥、杀伐、冰冷、疯狂与绝望气息,仅仅是凝视片刻,都仿佛能听到其中蕴含的、来自无数岁月中在此殒命的亡魂的无声嘶吼与诅咒,精神稍弱者,恐怕会直接心神受创。
城门前,左右各肃立着两排共二十名黑甲武士,他们的装扮与城外那百人重剑士类似,但铠甲似乎更显精良,气息也更加沉凝、内敛,如同二十尊没有生命的钢铁雕塑,唯有面甲下那狭长的观察孔中透出的、冰冷死寂的眸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一遍遍扫视着每一个敢于靠近城门的生灵,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漠然。
没等李绝尘主动出示手中那枚刚刚得来、尚带着斯科特体温与恐惧的黑色身份牌,城门那厚重阴影的深处,光影微微晃动,一名女子已悄无声息、如同幽灵般悄然走了出来。
她身姿曼妙高挑,穿着一袭剪裁得体、勾勒出惊人曲线的贴身黑色纱裙,裙摆及地,行动间却不带起多少声响。脸上罩着一层轻薄如雾的黑色面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深邃幽暗、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杀戮与死亡的眼眸。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而不失柔和,带着一种奇特的、能抚平焦躁的韵律感,与这杀戮之都城门处肃杀、压抑、血腥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欢迎光临杀戮之都。”
黑纱女子来到李绝尘面前约三步处,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对着那洞开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城门甬道,做出了一个优雅而标准的“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邀请贵宾进入最顶级的宴会厅。
虽然这座深藏地底、血月当空、邪恶古老气息弥漫的黑色巨城令见多识广、心志坚毅如李绝尘也感到了几分真切的惊讶,甚至勾起了某些遥远而模糊的、关于“恶魔城”的回忆碎片,但他心态极稳,很快便调整过来,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探究与期待心情,对黑纱女子那优雅的邀请微微颔首,算作回礼,便不再犹豫,迈开步伐,跟随其不紧不慢的脚步,向那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城门甬道走去。
或许是因为他怀中那枚“6666”身份牌隐隐散发出的、被杀戮之都规则认可的特殊波动,也或许是这位黑纱女子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接引权限,城门两旁那二十名如同雕塑般的黑甲武士,对李绝尘的经过视若无睹,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盘问,甚至那冰冷的眸光都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走入城门甬道,光线骤然一暗,随即又被另一种光源取代。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便踏入了另一个规则迥异、光怪陆离的世界。映入李绝尘眼帘的,首先是一片以幽蓝、暗紫两色为主基调的、冰冷而迷幻的奇异世界。
街道异常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地面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石板铺就,缝隙中隐隐有暗红色的、仿佛血丝般的纹路。街道两旁的建筑高耸、怪异,风格阴森诡谲,多以那种能吸收光线的黑色石材建造,夹杂着大量尖顶、飞拱、狰狞的滴水兽雕刻,如同将外界哥特式建筑的阴郁风格放大、扭曲了数倍。许多建筑表面还攀附着某种散发着微光的、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暗紫色奇异植物,更添几分诡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光源。街道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高大的灯柱,上面悬挂着的并非寻常的火焰灯,而是一个个巨大的、内部仿佛封存着幽蓝色或暗紫色火焰、或者某种发光液体、矿石的透明罩子,散发出恒定而冰冷的幽幽蓝光或迷幻紫光。
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杀戮之都的外城区域,笼罩在一片冰冷、迷幻、令人心神不宁、仿佛置身于深海或梦境边缘的光晕之中,与上空那轮低垂的血月红光相互渗透,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压抑的视觉效果。
令他心中微微有些惊讶的是,这传说中的罪恶之都、杀戮乐园、生人勿进的绝地,街道上行走的人居然不少。形形色色,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褴褛或风格怪异,神情或阴鸷麻木,或冷漠如冰,或眼带癫狂之色,或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暴戾。
他们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着警惕而疏远的距离,眼神交汇时往往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与敌意,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更让李绝尘略感意外的是,这些人对他的出现——一个明显是新来的、脸上还带着六道鲜艳唇印、衣着整洁得刺眼、手持马鞭的“生面孔”——竟然没有投以过多关注的目光,只是偶尔有几个视线扫过,带着审视、好奇、或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便很快移开,仿佛早已对这种“新人”的到来见怪不怪,又或者,在这座城市里,过于关注他人本身就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这无处不在的蓝紫幽光、空气中始终弥漫不散的、混合了淡淡血腥、硫磺、腐败与某种疯狂气息的味道,以及行走其间的每个人脸上那挥之不去的阴暗、戒备与疯狂底色,乍一看去,这杀戮之都的外城,似乎和外界那些法度松弛、罪恶滋生的混乱城镇的夜晚并无太大不同,甚至……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强力规则约束,反而呈现出一种畸形的、脆弱的“秩序感”。没有当街的厮杀,没有肆意的破坏,只有一种在沉默中酝酿、一触即发的极端危险。
“我是您的讲解员。”
黑纱女子走在李绝尘身侧半步的位置,声音平稳地响起,在这寂静只有脚步声回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向我询问,十二个时辰内我将为您解答一切问题。十二个时辰后,这里就是您生活的地方。您也将正式成为杀戮之都的一员。”
她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再次掠过李绝尘那俊美得过分、却带着六道艳丽吻痕、在蓝紫幽光下显得有几分妖异的脸庞,以及他手中那根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却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马鞭。
她先前在城门内已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得知了城外桥头那短暂却足够震撼的一幕——恐怖骑士斯科特被一鞭抽飞,铠甲破碎,狼狈如狗。此刻亲眼见到这“凶器”与它的主人,眼中不禁再次闪过一抹难以彻底掩饰的惊讶与探究。
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明明就是一个纵情声色、温文儒雅、被女人宠坏了的贵族公子模样的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恐怖、如此匪夷所思的实力,能那般轻描淡写、近乎侮辱性地重创以凶悍著称的恐怖骑士斯科特!这外貌与实力的反差,实在太大,大得有些荒谬。
但很快,身为杀戮之都专业讲解员的素养,让她迅速收起了眼中那一抹波澜,恢复了古井无波、公事公办的状态,开始用平稳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向李绝尘介绍杀戮之都的一些基本规则、注意事项、区域划分,以及最重要的、象征着此地终极秩序的——地狱杀戮场的存在与意义。
然而,李绝尘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