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铁血魂穿:地狱突击队

第28章 大柱的重机枪怒吼

  广济堂后院的厢房里,煤油灯黄豆大的光晕,晃得人眼晕。

  李大夫——现在是广济堂坐堂的“李老先生”——正给黄明处理胳膊。棍子砸得狠,小臂肿得发亮,骨头没断,但骨裂是跑不了了。李大夫用木板夹了,缠上绷带,又敷上自制的草药膏,凉丝丝的,疼痛稍减。

  陈默趴在炕上,背上被砖头砸得青紫一片,李大夫用烧酒擦了,疼得他龇牙咧嘴。老周脸上那道口子深,差点划到眼睛,李大夫用针线缝了,像条蜈蚣趴在脸上,看着吓人。

  “这两天别沾水,别用力。”李大夫嘱咐完,端着药盘出去了。

  屋里只剩他们三个。栓子蹲在门口,耳朵竖着听外头的动静。铁娃和二狗在院里收拾板车,把血迹擦干净。

  “今晚这趟,险。”陈默吸着凉气说。

  “是险。”黄明靠着墙,左胳膊吊在胸前,“但药送出去了,值。”

  “那些青皮……”老周摸着脸上的伤口,眼神发狠,“肯定是汉奸的狗腿子。得查清楚,是谁的人。不然以后,还得坏事。”

  “让栓子去打听。”黄明说,“他在街面上熟,能摸出点门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栓子立刻站起来,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把攮子。门被推开,福伯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几碗热汤面,还有一碟咸菜。

  “吃点东西,压压惊。”福伯把托盘放在炕桌上,看了眼他们的伤,摇摇头,“城里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鬼子、汉奸、青皮、地痞,都盯着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你们以后,得更加小心。”

  “谢福伯。”黄明说。

  福伯摆摆手,出去了。

  三人端起碗,呼噜呼噜吃面。面是手擀的,劲道,汤里飘着点葱花,香。饿了一晚上,吃得格外香。吃完,身上暖和了些,也有了点精神。

  “接下来咋办?”陈默问。

  “先把铺子开起来。”黄明说,“广济堂重新开张,得有个样子。明天,栓子去进点药材,把柜台摆满。李大夫坐堂,给人看病。咱们几个,扮作伙计、掌柜,该干嘛干嘛。先把脚跟站稳,再图别的。”

  “那任务呢?”老周问。

  “等。”黄明说,“赵指导员说了,会有同志来接头。咱们先稳住,别主动去找。城里眼线多,一不留神就暴露。”

  “那六个女人……”陈默想起还在山里的阿秀她们。

  “等咱们这儿安顿好了,让栓子跑一趟,把她们接进城。”黄明说,“城里虽然危险,但山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让她们在铺子里帮忙,也好有个照应。”

  商量完,夜也深了。三人挤在炕上,和衣而卧。累,但睡不着。胳膊疼,背疼,脸疼,心里也乱。城里这潭水,比山里深多了。鬼子、汉奸、青皮、地下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进了城,就得在这潭浑水里,趟出一条路。

  第二天,广济堂正式重新开张。招牌是新换的,黑底金字,“天津广济堂分号”。柜台擦得锃亮,药材摆得满满当当。李大夫穿着长衫,戴着老花镜,坐在堂前,还真有几分坐堂先生的派头。栓子、铁娃、二狗跑前跑后,招呼客人。黄明吊着胳膊,扮作掌柜,在柜台后拨算盘。陈默和老周穿着短褂,扮作伙计,在门口卸货、打扫。

  开张第一天,没什么生意。只有几个老街坊过来看了看,问了几句,买了点寻常草药。城里人对新开的铺子,总是带着几分警惕。尤其是这年月,谁知道这铺子背后,站着什么人。

  黄明也不急。开铺子只是掩护,生意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据点,得立起来。

  下午,栓子出去打听了消息回来,脸色有点凝重。

  “黄老板,打听清楚了。”他压低声音,“昨晚那些青皮,是‘黑虎帮’的人。帮主叫刘黑子,是这一片的混混头子,手下有五六十号人,专干收保护费、敲诈勒索的勾当。最近搭上了侦缉队队长王扒皮,成了汉奸的狗腿子,越发嚣张了。”

  “王扒皮?”黄明皱眉。

  “侦缉队副队长,真名叫王富贵,因为心黑手狠,人送外号‘王扒皮’。”栓子说,“这家伙是铁杆汉奸,帮着鬼子抓了不少抗日分子。刘黑子巴结上他,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昨晚他们盯上咱们,是巧合,还是……”陈默问。

  “不好说。”栓子摇头,“可能是看咱们新开张,想敲一笔。也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最近城里风声紧,鬼子对药品查得严,尤其是西药。咱们昨晚运药,虽然小心,但难保不被人看见。”

  “刘黑子住哪儿?”老周问,手按在脸上的伤口上,眼神发狠。

  “住西四牌楼后街的‘如意茶馆’,那是他的老窝。”栓子说,“黄老板,你想……”

  “先别动他。”黄明摇头,“咱们刚进城,不能惹事。刘黑子背后是王扒皮,王扒皮背后是鬼子。动了他,会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算了?”老周不甘心。

  “当然不能算。”黄明说,“但要等机会。等咱们站稳脚跟,摸清情况,再动手。现在,先忍着。”

  正说着,门外进来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皮包,像个生意人。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柜台,然后走到李大夫面前。

  “老先生,看病。”

  “先生哪儿不舒服?”李大夫问。

  “不是我,是我家老太太。”中年男人说,“老毛病了,咳嗽,气喘,夜里睡不好。想抓点川贝,炖梨吃。”

  “川贝有,但只有去年的陈货。”李大夫说,眼皮都没抬。

  “陈货也行,治咳嗽。”中年男人接道。

  暗号对上了。李大夫这才抬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然后对黄明说:“掌柜的,这位先生要的川贝在库房,你去拿一下。”

  黄明会意,对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库房在后院,您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进了厢房。关上门,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没了,变得严肃。

  “黄明同志,我是老赵派来的,姓周,你可以叫我老周。”他伸出手。

  黄明跟他握了握手。老周的手很凉,但有力。

  “老周同志,请坐。”黄明指了指炕沿。

  老周没坐,从皮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时间紧,长话短说。第一,药安全送到根据地了,首长让我代他们谢谢你们。第二,你们在城里的任务,除了建立交通线,还有一项——锄奸。”

  “锄奸?”

  “对。”老周点头,“北平沦陷后,汉奸猖獗。尤其是侦缉队、维持会那帮人,为虎作伥,祸害百姓。上级命令,必须杀几个,震慑宵小,鼓舞群众。这是名单。”

  他递过一张纸,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住址、活动规律。第一个名字就是:王富贵,侦缉队副队长,外号“王扒皮”。

  “王扒皮……”黄明看着这个名字,又想起昨晚那些青皮。

  “这个人,血债累累。”老周声音发冷,“他亲手抓了咱们十几个同志,都死在了宪兵队。最近又跟刘黑子勾结,在西四一带横行霸道,民愤极大。上级决定,拿他开刀。”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老周说,“王扒皮每天晚上八点,会去‘春香院’找相好的,十点左右回家。从春香院到他家,要经过一条胡同,叫‘灯笼巷’。那里晚上人少,适合动手。你们负责埋伏,干掉他。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能留活口,也不能暴露身份。”

  “就我们几个?”

  “我会安排人配合你们。”老周说,“但动手的,是你们。这是上级对你们的考验。干成了,你们在城里的地位就稳了。干不成……”

  他没说下去,但黄明懂。干不成,他们可能就暴露了,甚至没命。

  “武器呢?”

  “明天晚上,会有人送一批武器到货栈,还是老地方,老暗号。你们去取。里面有短枪、匕首、手榴弹,够用。”

  “明白了。”

  “另外,”老周顿了顿,看着黄明,“你们队伍里,是不是有个叫大柱的?”

  黄明心里一震。大柱?他还活着?

  “是,他是我们突击队的机枪手,卢沟桥受伤,留在团部卫生队了。后来……失散了。你知道他在哪儿?”

  “知道。”老周点头,“他现在在城外,一个叫‘小王庄’的村子里养伤。腿伤还没好利索,但能走了。他一直在找你们,托人带话,说想归队。”

  大柱还活着!黄明胸口一热,差点站起来。

  “能联系上他吗?”

  “能。”老周说,“小王庄有咱们的人,可以传话。如果你想让他进城,我可以安排。”

  “让他进城。”黄明毫不犹豫,“我们缺人手,尤其缺他这样的机枪手。不过,他腿伤没好,行动不便,进城后得先养着。”

  “行,我安排。”老周记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起身,“我得走了。记住,三天后,灯笼巷。我等你们好消息。”

  “放心。”

  送走老周,黄明回到前堂,心还在砰砰跳。大柱还活着,这比什么都让他高兴。那个憨厚、耿直、关键时刻敢玩命的机枪手,是他的兄弟,是地狱突击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掌柜的,啥事这么高兴?”陈默看出他脸色不对,凑过来低声问。

  “大柱有消息了。”黄明说,“还活着,在城外养伤。过几天,就能进城。”

  “真的?”陈默眼睛也亮了,“太好了!有他在,咱们腰杆能硬不少。”

  “先别声张。”黄明压低声音,“眼下有更急的事。三天后,锄奸,目标王扒皮。”

  “王扒皮?”陈默咬牙,“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老周送来一批武器,明天晚上去取。取了武器,咱们就准备动手。”

  “就咱们几个?”

  “加上大柱,够了。”黄明说,“王扒皮是汉奸,但也是老江湖,警惕性高。咱们得计划周全,一击必中。”

  接下来的两天,广济堂照常营业。生意还是不温不火,但街坊邻居渐渐熟了,偶尔有人来看病抓药。李大夫医术不错,开的药对症,口碑慢慢传开。黄明几人白天在铺子里忙活,晚上就聚在后院,商量行动计划。

  栓子把灯笼巷的地形摸清楚了,画了张简图。巷子不长,两头通,但晚上人少,路灯昏暗。王扒皮回家,会坐黄包车,在巷子口下车,自己走进去。保镖只有一个,是侦缉队的跟班,叫“歪嘴李”,会点拳脚,但好酒,经常喝得醉醺醺的。

  “动手地点,选在巷子中间。”黄明指着图,“这里有个拐角,墙高,能藏人。咱们分成两组。陈默、老周,你们在巷子口,等王扒皮下车,制造点动静,把歪嘴李引开。我和大柱——如果他能赶到——在拐角埋伏。等王扒皮走过来,直接动手。栓子,你在巷子另一头放哨,有情况就学猫叫。”

  “武器呢?”陈默问。

  “用刀。”黄明说,“枪动静大,容易惊动鬼子。用刀,干净。每人一把匕首,一把短枪防身。手榴弹也带上两颗,万一被围,用来开路。”

  “大柱的腿……”老周担心。

  “我跟他一起。”黄明说,“他腿不方便,但手没问题。近身搏杀,他一个顶俩。”

  计划敲定,只等武器和大柱。

  第二天晚上,黄明、陈默、老周三人,又去了鼓楼后街的货栈。这次顺利,没遇到青皮,也没遇到鬼子。接头人对上暗号,从一堆麻袋里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四把驳壳枪,子弹两百发,四把匕首,还有四颗手榴弹。都是好东西,保养得不错。

  “大柱什么时候到?”黄明问接头人。

  “明天下午。”接头人说,“有人送他进城,到广济堂。你们准备好接应。”

  “好。”

  取了武器,三人回到广济堂,把武器藏好。一夜无话。

  第三天下午,果然有人送大柱来了。是个赶大车的汉子,说是在城外碰见的,顺路捎进城。大柱拄着拐杖,左腿还有点瘸,但脸色好了不少,看见黄明,眼圈一下就红了。

  “班长……”他哽咽着,想敬礼,但手里拄着拐杖,动作滑稽。

  “行了,别整这些。”黄明拍拍他肩膀,心里也发酸,“活着就好。腿怎么样?”

  “没事,能走。”大柱咧嘴笑,但笑容里带着痛,“就是阴天下雨,还有点疼。不耽误事儿。”

  “不耽误事儿就好。”黄明把他扶进后院厢房,让他坐下,又让李大夫检查伤口。伤口愈合了,但骨头没长好,走路还得靠拐杖。

  “大柱,今晚有行动。”黄明没瞒他,“目标是个汉奸,叫王扒皮。你腿不方便,要不……”

  “我去!”大柱立刻说,眼睛瞪得溜圆,“班长,你别看我腿瘸,手没问题。打枪、拼刺刀,都不含糊。你们缺人手,我得去。”

  黄明看着他,看着这个憨厚、耿直、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行,你去。但你不能冲锋,在拐角守着,看我们动手。万一有变,你掩护我们撤。”

  “明白!”

  当晚,月黑风高。

  九点半,广济堂后院。五人聚齐。黄明、陈默、老周、大柱,加上栓子。都换了深色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武器检查完毕,匕首插在靴筒,短枪别在后腰,手榴弹揣在怀里。

  “最后检查一遍。”黄明低声说,“匕首,枪,子弹,手榴弹。暗号,猫叫三声是撤,狗叫两声是上。行动时间,十点整。地点,灯笼巷。目标,王扒皮,歪嘴李。任务,刺杀,不留活口。清楚没?”

  “清楚!”

  “出发。”

  五人分成三组,悄无声息地出了广济堂,融入夜色。栓子打头,往灯笼巷摸去。黄明和大柱一组,陈默和老周一组,保持距离,互相照应。

  街上人很少,只有零星的黄包车夫,缩在墙角等生意。鬼子的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还要半小时。时机正好。

  到了灯笼巷附近,栓子闪进一条岔路,去另一头放哨。黄明和大柱摸到巷子中间的拐角,藏在墙后。陈默和老周在巷子口,假装抽烟,等人。

  十点整,一辆黄包车停在了巷子口。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是个胖子,穿着绸缎马褂,戴着礼帽,手里提着个文明棍,正是王扒皮。后面跟着个瘦子,歪着嘴,挎着枪,是歪嘴李,走路有点晃,看来又喝多了。

  “来了。”黄明低声说,手摸向了腰后的短枪。

  大柱也握紧了拐杖——拐杖是特制的,里面藏着把刺刀。

  王扒皮下了车,打发走黄包车夫,和歪嘴李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巷子中间,陈默和老周从巷子口跟了进来,脚步故意放重。歪嘴李回头看了一眼,嘟囔了句什么,没在意。

  就在这时,黄明猛地从拐角闪出来,低喝一声:“王队长!”

  王扒皮一愣,停下脚步,看向黄明。就这一愣神的工夫,黄明已经扑到他面前,匕首闪电般刺向他胸口。

  但王扒皮不愧是老江湖,反应极快,身子猛地一扭,匕首擦着他肋骨划过,划破了衣服,但没刺中要害。他同时抬腿,一脚踹在黄明肚子上。黄明闷哼一声,倒退两步。

  “有刺客!”王扒皮嘶声吼,同时伸手摸向腰间——他有枪。

  但大柱动了。他瘸着腿,但速度不慢,拐杖横扫,砸在王扒皮手腕上。王扒皮吃痛,枪掉在地上。大柱另一只手已经从拐杖里抽出了刺刀,顺势往前一捅。

  噗嗤。

  刺刀捅进了王扒皮肚子。王扒皮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大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身子软软倒下。

  另一边,歪嘴李也被陈默和老周解决了。陈默从后面勒住他脖子,老周一刀捅进他心窝。歪嘴李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干净利落。

  “撤!”黄明低吼,忍着肚子疼,弯腰捡起王扒皮的枪,又从他身上摸出个钱包,塞进怀里——这是伪装成抢劫,迷惑鬼子。

  五人迅速撤离,按原路返回。栓子在巷子另一头学了三声猫叫,示意安全。

  回到广济堂后院,关上门,众人才松了口气。黄明肚子还疼,但没大碍。大柱拄着拐杖,喘着粗气,但眼睛亮得吓人。

  “干得漂亮。”黄明拍拍大柱肩膀,“那一刀,稳,准,狠。”

  大柱咧咧嘴,没说话,但脸上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处理一下。”黄明对陈默说,“衣服换了,烧掉。武器藏好。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是。”

  第二天,北平城炸了锅。侦缉队副队长王扒皮,在灯笼巷被人杀了,现场像是抢劫,但明眼人都知道,是锄奸。老百姓私下拍手称快,汉奸们则人人自危,连刘黑子都消停了不少,好几天没敢出来收保护费。

  广济堂的生意,莫名好了起来。街坊邻居看他们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虽然没人明说,但心里都清楚,这新开的药铺,不简单。

  黄明知道,他们在城里,算是初步站住脚了。

  但更凶险的斗争,还在后头。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汉奸不会坐以待毙。

  而他们地狱突击队,在这座沦陷的古城里,注定要掀起更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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