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铁血魂穿:地狱突击队

第30章 渗透日军中队指挥部

  疤三的尸首是第二天晌午被发现的。

  “香玉班”的老鸨报了官,伪警察来了一看,三具尸体,两个是胸口一刀毙命,一个是被抹了脖子,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干的。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只有几个带血的脚印,出了后门就没了。

  街面上很快传开了,说疤三得罪了硬茬子,被人“摘瓢”了。有拍手称快的——疤三这些年欺行霸市,没少干缺德事。也有兔死狐悲的——这世道,说死就死,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广济堂照常开门,福伯坐堂,栓子抓药,二狗跑腿。黄明吊着胳膊在院里晒太阳,陈默在后院磨刀,老周在劈柴。一切如常,好像昨晚那场杀戮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只有大柱有点坐不住。他腿脚不便,被黄明留在后院看家,急得在院里转圈,把那挺歪把子擦了又擦,子弹一颗颗数了又数。

  “班长,咱真能成吗?”他终于憋不住,凑到黄明跟前,“鬼子一个小队,三十多人,咱就……咱就五个人。”

  “不是五个。”黄明闭着眼,像是在打盹,“是六个。栓子也算一个。”

  “那也才六个。”大柱挠头,“六对三十,还都有枪……”

  “所以我们不能硬拼。”黄明睁开眼,看着他,“得用脑子。大柱,你在卢沟桥打过仗。你说,打仗最怕什么?”

  “怕……怕没子弹?”

  “不对。”黄明摇头,“打仗最怕的,是不知道敌人在哪儿。你在明,他在暗,你往前走一步,都可能踩地雷。你开枪,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你躲,不知道往哪儿躲。”

  大柱似懂非懂。

  “咱们这次,就是要让鬼子变成瞎子,变成聋子。”黄明坐起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西便门外大街,两边是乱坟岗。咱们提前进去,埋伏好。等鬼子的车来了,先打头车,把路堵死。然后,用这挺歪把子,封住路。栓子带人在后面扔手榴弹,制造混乱。鬼子在车上,目标大,咱们在暗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三十个鬼子,看着多,但在那种地形,施展不开。只要咱们打得狠,打得快,打完就撤,鬼子追不上。”

  “可鬼子有掷弹筒,有机枪……”

  “所以咱们要先下手为强。”黄明用树枝点了点“头车”的位置,“第一轮打击,必须打掉鬼子的重火力。陈默枪法好,负责打机枪手。老周力气大,负责扔手榴弹炸车。你,大柱,你的任务是——用这挺歪把子,压制住鬼子,不让他们下车,不让他们组织反击。只要你能压住他们三十秒,咱们就能赢。”

  “三十秒……”大柱咽了口唾沫,摸了摸歪把子的枪身,“俺……俺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黄明盯着他,“大柱,我知道你腿瘸了,心里憋屈。但这次,你是关键。这挺歪把子,能不能响,能响多久,决定了咱们是死是活。”

  大柱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瘸腿,又抬起头,看着黄明,眼神慢慢变得凶狠:“班长,你放心。俺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俺不怕死。这挺歪把子,俺就是抱着它死,也让它响够本!”

  “好。”黄明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

  计划定下,接下来两天,就是准备。栓子弄来了两箱手榴弹,是土造的,威力不大,但声音响,能吓人。陈默把王八盒子擦得锃亮,又弄了把三八大盖,说是从黑市上买的,花了五块大洋。老周找了把斧头,磨得锋快,说近战好用。

  黄明则开始研究西便门外大街的地形。他让栓子带他去看了两次,白天一次,晚上一次。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设伏,哪里能撤退,都摸得清清楚楚。最后,他选定了三个伏击点,呈品字形,能互相掩护,又能封锁整条路。

  第三天晚上,凌晨两点。

  广济堂后院,六个人集合。黄明、陈默、老周、大柱、栓子,还有铁娃——铁娃听说要打鬼子,死活要跟着,说他虽然小,但能跑腿,能放哨。

  “都检查装备。”黄明低声说。

  众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大柱把歪把子机枪检查了三遍,弹匣压满,备用弹匣绑在腰上。陈默的三八大盖上了油,子弹五发,王八盒子别在腰后。老周的斧头别在腰里,怀里揣了四颗手榴弹。栓子和铁娃每人两颗手榴弹,一把砍刀。黄明除了王八盒子,还带了把从疤三那儿缴来的匕首。

  “出发。”

  六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广济堂,钻进夜色。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鬼子的探照灯,时不时划破夜空。他们贴着墙根,专挑小巷走。栓子在前头带路,对北平的胡同熟得像自家后院。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出了西便门。门外就是乱坟岗,月光下,坟头林立,荒草凄凄,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无数鬼魂在哭。

  “就这儿。”栓子指着前面一段路。路不宽,勉强能过两辆卡车。两边是乱坟岗,地势稍高,能藏人。

  “按计划,埋伏。”黄明一挥手。

  六人迅速散开。大柱抱着歪把子,爬到路西边一个最大的坟包后面,那里视野好,能封锁整条路。陈默爬到路东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居高临下。老周和栓子埋伏在路南,准备扔手榴弹。铁娃在路北放哨。黄明自己,则藏在路边一个塌了一半的坟洞里,那里能看见整条路,又能随时支援。

  趴下,隐蔽,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的风很凉,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乱坟岗里静得吓人,只有虫鸣,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黄明看了眼怀表,三点半。按栓子的情报,鬼子的车应该快到了。

  他侧耳听了听。远处,似乎有隐约的汽车引擎声。很轻,但越来越近。

  “准备。”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不远,但足够让其他人听见。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大柱把歪把子的枪托顶在肩窝,手指搭在扳机上。陈默把三八大盖的枪口对准路口。老周和栓子把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拉环套在手指上。

  引擎声越来越近。终于,两道车灯的光柱,从路拐弯处射过来,刺破黑暗。是两辆卡车,蒙着帆布,开得不快,但很稳。

  头车近了,能看清驾驶室里,两个鬼子兵,一个开车,一个抱着枪,在打盹。车厢里,影影绰绰,坐着不少鬼子。

  距离,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打!”黄明猛地吼了一声,同时扣下了王八盒子的扳机。

  砰!枪声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几乎同时,大柱的歪把子也响了。“哒哒哒哒……”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头车驾驶室。玻璃碎裂,血花迸溅。开车和副驾的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在了座位上。

  头车失去控制,猛地一歪,撞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停了下来,横在路中间,堵死了路。

  后面的卡车紧急刹车,轮胎在土路上擦出刺耳的声音。车厢里的鬼子被惊醒,慌乱地叫喊着,往下跳。

  “手榴弹!”黄明吼。

  老周和栓子同时扔出手榴弹。两颗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在后车车厢附近。

  “轰轰!”爆炸声响起,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几个刚跳下车的鬼子被炸飞,惨叫着倒地。

  “机枪!掩护!”后车上,一个鬼子军官在吼。

  几个鬼子扑到车后,架起一挺歪把子,对着大柱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坟包上,泥土四溅。

  大柱咬着牙,死死压着扳机,歪把子喷吐着火舌,和鬼子的机枪对射。子弹在空中交织,发出尖利的呼啸。

  “陈默!打机枪手!”黄明喊。

  树上,陈默的三八大盖响了。“砰!”一个鬼子机枪手脑袋一歪,倒在机枪上。但立刻有另一个鬼子补上来,机枪又响了。

  “他娘的!”陈默骂了一句,拉栓,上弹,又开一枪。又倒一个。

  但鬼子太多了。虽然被堵在路上,但很快组织起了反击。除了机枪,还有步枪,噼里啪啦地打过来,压得黄明几人几乎抬不起头。

  “班长!鬼子要包抄!”放哨的铁娃突然喊。

  黄明扭头一看,路两边的乱坟岗里,影影绰绰,有鬼子兵在迂回。他们想从侧面包抄。

  “撤!”黄明当机立断,“按计划,交替掩护,撤!”

  “大柱!你先撤!”他冲大柱吼。

  大柱正打得兴起,听见命令,愣了一下,但还是抱着机枪,从坟包后滚出来,拖着瘸腿,往预定撤退路线跑。黄明、陈默、老周、栓子,一边开枪,一边后撤,掩护大柱。

  鬼子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追得更凶了。子弹追着脚后跟打,噗噗地打在土里,溅起一串串烟尘。

  “分开跑!”黄明吼,“到第二汇合点集合!”

  六人立刻散开,钻进乱坟岗,借着坟包和荒草的掩护,分头逃跑。鬼子追了一会儿,但天黑,地形复杂,很快就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开枪,发泄怒火。

  黄明拖着伤腿,拼命跑。脚踝的伤还没好利索,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身后鬼子的吼叫声越来越近。

  突然,脚下一绊,他整个人扑倒在地,摔进一个塌陷的坟坑里。坑不深,但里面堆着些朽烂的棺材板,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他刚想爬起来,就听见上面传来鬼子的皮靴声,还有日语的低吼。

  “搜!他们跑不远!”

  黄明屏住呼吸,蜷缩在坑底,一动不敢动。上面,鬼子的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好几次从他头顶扫过。他能听见鬼子的喘息声,还有刺刀拨弄荒草的沙沙声。

  一个鬼子走到坑边,用手电筒往下照。光柱在黄明脸上晃了一下。黄明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但鬼子似乎没发现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黄明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鬼子走远了,才慢慢从坑里爬出来。他靠在坟包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清点了一下,王八盒子还在,子弹打光了。匕首还在。怀里那本从疤三身上搜来的账本,也在。

  他挣扎着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一瘸一拐地往第二汇合点走。

  第二汇合点是个废弃的土地庙,在乱坟岗深处。黄明到的时候,陈默、老周、栓子、铁娃已经到了。大柱还没到。

  “大柱呢?”黄明问。

  “没看见。”陈默脸色难看,“我跟他一起撤的,后来跑散了。”

  “我听见他那边有枪声。”老周说,“好像……被鬼子追上了。”

  黄明心里一沉。大柱腿瘸,跑不快,如果被鬼子盯上,凶多吉少。

  “去找他。”他说。

  “可鬼子可能还在搜……”栓子担心。

  “必须去。”黄明打断他,“大柱是咱们的兄弟,不能丢下他。栓子,你带路,往回找。陈默,老周,你们掩护。铁娃,你在这儿等着,如果天亮我们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回广济堂,告诉福伯,就说我们出城办事去了,过几天回来。”

  “黄队长……”铁娃眼圈红了。

  “执行命令。”

  四人又折返回去,沿着大柱撤退的方向找。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乱坟岗里,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找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是歪把子机枪的声音,但很急促,打了没几下就停了。

  “在那边!”黄明指着枪声方向。

  四人冲过去,绕过几个坟包,看见一幕让他们目眦欲裂的场景——

  大柱靠在一个坟包上,歪把子机枪扔在一边,枪管还冒着烟。他胸口、肚子,中了至少五六枪,血把衣服都浸透了。但他还活着,手里攥着把刺刀,刀尖上滴着血。他面前,躺着三个鬼子兵的尸体,都是被刺刀捅死的。

  “大柱!”黄明扑过去。

  大柱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黄明,咧嘴笑了,嘴里全是血沫子:“班……班长……俺……俺没给突击队……丢人……”

  “别说话!”黄明撕下衣襟,想给他止血,但伤口太多,血根本止不住。

  “班长……别费劲了……”大柱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俺……俺不行了……但俺……俺杀了六个……够本了……”

  “大柱……”

  “班长……答应俺……一件事……”大柱眼睛死死盯着他,“替俺……多杀几个鬼子……替俺……看看……胜利那天……”

  “我答应你。”黄明喉咙发哽,眼泪掉下来,砸在大柱脸上。

  大柱笑了,笑得很满足。然后,眼神慢慢涣散,抓着黄明的手,松开了。

  他死了。

  这个从卢沟桥就跟随着他,憨厚、忠诚、勇敢的机枪手,死在了北平城外的乱坟岗里。临死前,用刺刀捅死了三个鬼子。

  黄明跪在那里,抱着大柱渐渐冰冷的身体,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愤怒,是仇恨,是撕心裂肺的疼。

  陈默、老周、栓子,也都红了眼眶。铁娃跑过来,看见大柱的尸体,哇一声哭了。

  “鬼子……”老周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笔账,记下了。”黄明慢慢站起来,擦干眼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栓子,老周,把大柱埋了。找个隐蔽的地方,做个记号。等胜利了,咱们来接他回家。”

  “是。”

  “陈默,清点战利品。看看咱们抢到了什么。”

  陈默去检查那两辆卡车。头车撞毁了,但后车完好。他掀开车厢帆布,里面堆着不少木箱。撬开一个,是步枪,崭新的三八大盖。又撬开一个,是子弹。还有手榴弹,掷弹筒,甚至有一门迫击炮。

  “发财了。”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能带走的,尽量带走。带不走的,藏起来,以后再来取。”黄明说,“天快亮了,鬼子很快就会来。动作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把能带的武器弹药捆好,背在身上。带不走的,埋在附近的坟坑里,做好标记。又把鬼子的尸体拖到远处,扔进一个深坑,用土掩埋。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鬼子的哨子声,还有汽车的引擎声——是增援部队来了。

  “撤。”

  五人背着沉重的装备,抬着大柱的遗体,钻进乱坟岗深处,消失在晨雾中。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洼地,挖了个坑,把大柱埋了。没有棺材,只用他的军装裹了。坟前插了块木牌,黄明用匕首刻了几个字:

  “抗日英雄李大柱之墓。地狱突击队立。”

  “兄弟,你先在这儿躺着。”黄明站在坟前,声音嘶哑,“等我们杀够了鬼子,再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看向北平城方向。朝阳升起,把天边烧成一片血红。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失去了一个兄弟。

  但战斗,还得继续。

  黄明摸了摸怀里那本从疤三身上搜来的账本,又看了看陈默几人背上沉甸甸的武器弹药。

  他知道,从今天起,地狱突击队,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游击队了。

  他们有枪,有弹,有仇,有恨。

  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使命——

  杀光鬼子,给大柱报仇。

  给千千万万死去的中国人,报仇。

  “走。”他最后看了一眼大柱的坟,转身,走进朝阳里。

  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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