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神秘伤员的临终托付【求书架 推荐票】
天刚蒙蒙亮,陈默就把黄明推醒了。
“赶紧起,趁早出城。”他扔过来一件灰布长衫,洗得发白,满是补丁,“换上,装教书先生。鬼子对读书人,松点。”
黄明没废话,麻利换上。长衫有点大,晃荡,但能遮人耳目。陈默又递过个布包袱——药、几块硬邦邦的杂和面饼。
“老周跟你去。”陈默指了指边上的老周,“他熟路。送完药立马回来,别耽搁。城里这几天风声紧,鬼子像闻着味了,查得严。”
“明白。”黄明把包袱斜挎肩上。
两人摸出大杂院,钻进清晨的薄雾。街上没几个人,只有几个早市摊贩,推着独轮车吱呀响。鬼子刚换岗,打着哈欠,抱着枪在街口晃悠。
陈默熟门熟路,专挑偏僻胡同钻——哪儿有狗洞、哪儿能翻墙,门儿清。
到西直门,城门没开, already排起长队。老百姓拖家带口,脸上麻木,眼神空洞。鬼子架着机枪,挨个搜身,动作粗野,不顺眼就是一枪托,要么直接绑走。
“不能走城门。”陈默低声道,“药藏不住。走水路。”
他指了指旁边一条臭水沟:“这沟通护城河。城墙根有个早年塌的洞,烂木板堵着,能钻。就是脏、臭,忍着点。”
黄明点头。脏臭算啥,能出城就行。
三人绕到偏僻巷子,尽头就是臭水沟——水黑得发亮,漂着烂菜、死耗子,恶臭熏天,苍蝇嗡嗡乱撞。
陈默扒开垃圾堆,露出个黑洞口,勉强能爬一个人。
“就这。”陈默说,“老周前头,黄明跟着。我在城里等。”
老周二话不说,顶起包袱钻进去。黄明紧随其后。
洞里更臭,水没到小腿,黏糊糊像烂泥。老鼠吱吱窜过,青苔滑得要命。两人弯着腰,在臭水里深一脚浅一脚,憋得喘不上气。
爬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见光。城墙根的洞,烂木板挡着。老周挪开木板,先钻出去,再把黄明拉出来。
外面是护城河,水浑但比沟里干净。两人在芦苇丛里洗干净,换上老周带的短褂——像干苦力的,不扎眼。
“走。”老周辨了辨方向,带着黄明往西,专走田埂、钻庄稼地,避开大路鬼子巡逻队。
一个多时辰后,进了西山。老周对山路也熟,七拐八绕,找到李参谋他们藏身的山沟。
山沟里静悄悄的。老周打了个呼哨,学了两声鸟叫——暗号。
很快,石头连滚带爬冲出来:“队长!你可回来了!”
黄明没废话,把药递过去:“赶紧给二栓和弟兄们用上。我得马上回城,有急事。”
“急事?啥急事?”石头急问。
黄明刚要开口,山沟外突然传来细碎脚步声——一个女人,二十来岁,穿破烂蓝布衫,脸上全是泥,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眼神慌慌张张。
“有人吗?救救我……鬼子在追我!”
李参谋和几个兵赶紧把她拉进来。女人喘着气,惊魂未定,把布包递给陈默:“这个……这个给你们。是一个军爷给我的,他受伤躲在我们院子,临死前说,一定要交给二十九军的人。这里头的东西,关系好多人的命……”
陈默接过布包,沉甸甸的。黄明心里一动,接过来——里面是个硬壳黑笔记本,磨得发白,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那军爷长啥样?”黄明急问。
“三十来岁,国字脸,左眉有道疤。”女人说,“他说姓赵,是连长。鬼子搜捕,他为了不连累我们,跳窗引开鬼子,后来就没回来……”
黄明和陈默对视一眼——是赵连长,团部侦察连的,老熟人。
“他还说啥了?”
“他说……鬼子在北平有个大计划,要抓一个很重要的人。本子里记着名字、时间、地点。必须把消息送出去,不然那人就死定了,咱们损失就大了……”
黄明手一抖,赶紧用刺刀挑开布包。
笔记本里全是日文,看不懂,但汉字刺目:刺杀、名单、地点、时间。
他又打开那张纸,铅笔字潦草,看得心惊肉跳:
“七月三十日夜,日军特高课将于东交民巷六国饭店设伏刺杀‘先生’。‘先生’已秘密抵平,拟于当晚八时会见英美领事,商谈停战事宜。日军获密报,欲除之而后快。务必阻止。赵,绝笔。”
黄明浑身发冷,手控制不住地抖。
“先生”——能让鬼子特高课在六国饭店设伏,绝对是抗日顶天大人物!
“今天几号?”他猛地抬头,声音发哑。
“七月二十九。”陈默看了眼怀表,沉声道。
明天晚上。只剩一天。
“陈大哥,”黄明盯着他,“这事比救慰安所的姑娘要紧百倍!必须回城,必须拦住鬼子!”
陈默看着纸条,脸色铁青,咬着牙狠狠一拍大腿:
“干!他娘的!不就是特高课吗?老子早想收拾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洞里众人:“兄弟们,刚救完人,现在有更要命的活儿。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的,带姑娘们进山,找地方躲好,不强求。”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张纸条,眼神一点点亮起来,从迷茫变成狠厉。
“干!”老周第一个吼。
“干!”小吴跟着喊。
“干!干!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伤的、累的、怕的,这一刻全忘了。
黄明看着他们,胸口一股热流往上涌,眼眶发烫。
他们不再是山里等死的散兵游勇。
他们有了命一样的使命——保护抗日领袖,搅碎鬼子的阴谋。
哪怕这一趟,有去无回。
“好。”黄明撑着墙站起来,脚踝疼得咧嘴,却把腰杆挺得笔直,
“明天,进城。
搅他个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