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狙杀首功:山猫的300米冷枪
赶回团部时,天刚蒙蒙亮,灰扑扑的,像死人脸。
启明星还钉在半空,冷幽幽闪,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血腥味,刮脸像刀割。
街上已经乱了。
全是团里弟兄,一队队往南口赶,脚步沉,脸色黑,没人说话,只有枪栓咔啦、鞋底踩泥声,在黎明里闷响,听得人心里发紧,喘不上气。
团部院子,团长背手站堂屋门口,盯着南边,一动不动,像尊石像,眼窝深陷,血丝爬满。
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身,看见黄明,眼神亮一下,又暗下去——他知道,这趟回来,要么带活路,要么带死讯。
“咋样?”团长嗓子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抖。
“摸透了。”黄明没废话,蹲地上,捡块木炭,刷刷画。
树林、铁丝网、四门山炮、六顶帐篷、岗哨、弹药堆、缺口、甚至鬼子撒尿的那棵松树,全标得清清楚楚,一笔不乱。
“四门九二式山炮,射程够得着大红门。鬼子七八十,一半还在睡。铁丝网通电,东边缺口没通,是他们自己进出的道。暗哨被我们清了,没巡逻队——这帮狗日的,压根没把咱放眼里。”
团长蹲下来,盯着简图,手指戳炮位:“这炮,一开火,咱大红门阵地,就是活靶子。”
“是。”黄明点头,“炮位视野好,无遮挡,一开炮,弟兄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必须端了!”团长站起身,咬着牙,腮帮子绷紧,“硬打?”
“硬打是送死。”黄明摇头,“七八十鬼子,咱全团上,也得耗半天。一交火,鬼子立马炸炮、烧弹药,啥都落不下。”
“那咋弄?”
“偷摸进去,炸了就跑。”黄明指缺口,“趁天没亮透,从这钻。我带山猫、石头、小猴、二栓,五个人。团长你带大部队,正面佯攻,把鬼子注意力引过去。炮一炸,你们立马撤,别硬拼。”
团长盯着他,看半天,声音发颤:“五个人?炸四门炮,还要全身而退?黄明,这跟送死没两样。”
“是赌命。”黄明抬眼,眼神狠,“赌赢了,大红门能多守半天,弟兄们少死几百;赌输了,就我们五条命。全团上千弟兄,比我们金贵。”
团长眼圈红了,别过头,深吸好几口气,再转回来,脸铁青:“要啥?”
“二十公斤炸药,雷管、导火索、火柴。每人补手榴弹、子弹。再给山猫,弄支好枪——缴获的三八大盖,带狙击镜最好,没有就挑膛线最亮的。”
“山猫?”团长看靠墙的山猫。
山猫抱着老套筒,脸黑,没表情,眼稳得像深潭,一动不动——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团里有三支缴获的狙击三八大盖!”团长吼,“勤务兵!拿过来!”
没一会儿,枪拿来了。
三八大盖,长,亮,带瞄准镜,擦得锃亮。
山猫接过来,掂了掂,拉栓、退膛、瞄准,动作顺溜,眼贴镜,没说话,只点头——能用。
“出发!”
五人转身就走,没回头。
天更亮了,东边泛鱼肚白,可风更冷,杀气更重。
出镇子,钻高粱地,贴地爬,像五条野狗。
半个时辰,摸到林子外,藏乱石堆后。
山猫架枪,瞄准镜对准三百米外的明哨——鬼子靠树打盹,嘴张着,流口水。
“我数三。”黄明压嗓子,“一……二……”
“三!”
砰——!
一声脆响,划破黎明。
三百米外,鬼子兵胸口炸开血花,直挺挺仰面倒,没哼一声,死透。
山猫,一枪毙命!
枪声一响,整个炮阵地炸锅!
鬼子惊叫、怒吼、拉枪栓、喊日本话,乱成一窝蜂。
军官拔指挥刀,指着山猫方向嘶吼:“狙击手!那边!干掉他!”
鬼子乱冲,子弹嗖嗖飞,打在石头上溅火星,打在树上断枝。
黄明跟石头趁机窜出,猫腰冲炮位,炸药包往炮管上绑,手快、狠、稳,手抖得厉害,可动作没停。
“掩护!”黄明吼,拔手榴弹,拉弦,顿两秒,扔向冲来的鬼子。
轰!
手榴弹炸,鬼子惨叫、倒地、乱滚。
趁乱,黄明划火柴,手抖,划三次才点着导火索——嗤!火花窜,飞速烧。
“撤!”
拉着石头,转身往林子深处疯跑。
另一边,小猴、二栓更险。
刚绑好炸药,就被四个鬼子围住,端刺刀猛捅。
小猴滑,躲开刺刀,反手一刀捅进鬼子肚子,血喷一脸。
二栓更狠,架开刺刀,一脚踹鬼子裆部,鬼子惨叫弯腰,二栓补一刀,捅脖子,血喷满脸。
“点火!”二栓吼。
小猴手抖,划两次才点着,导火索嗤嗤烧。
两人转身就跑,鬼子在后面追,子弹擦着耳边飞,树叶簌簌掉,打在背上生疼。
黄明、石头刚跑几十步,回头一看——魂飞魄散!
一个鬼子军官,带两个兵,正扑向炸药包,伸手要拔导火索!
“山猫!”黄明嘶吼。
几乎同时——
砰——!
又一声脆响。
三百米外,鬼子军官脑袋猛地一仰,钢盔飞出去,红的白的溅一地,当场倒地。
两个兵吓傻,愣在原地。
砰!砰!
又是两枪,两人应声倒地。
山猫,三枪,全中!
就这几秒,导火索烧完。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连成一片,震得地动山摇!
紧接着,弹药堆殉爆——轰!轰!轰!
冲天火光瞬间吞没炮位,气浪像重锤,把树木、帐篷、鬼子、炮管全掀飞!
碎木头、碎铁片、碎布、残肢,噼里啪啦砸落,火舌窜十几丈高,浓烟遮天。
冲击波追上来,把黄明四人掀翻在地,滚好几圈,耳朵嗡鸣,啥都听不见,嘴里全是土,鼻子全是烟味,呛得干呕。
黄明趴在地上,抬头看——炮位已成火海,四门山炮变成扭曲废铁,没炸死的鬼子在火里打滚、惨叫、乱窜,彻底疯了。
“撤!”
爬起来,拽起石头、小猴、二栓,跌跌撞撞往缺口冲。
林子乱成一锅粥,鬼子自顾不暇,没人追。
五人顺利钻出缺口,滚进草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土、是血、是汗。
山猫从乱石堆后走出来,抱着狙击枪,枪口飘青烟,脸黑,眼依旧稳,只轻轻点头——搞定。
五人汇合,没停,撒腿往回跑。
跑出一里地,黄明才敢回头。
林子已被浓烟、火光笼罩,炮阵地没了,鬼子没了,大红门的炮威胁,没了。
停下,喘得直不起腰,看向山猫:“干了几个?”
山猫擦瞄准镜,语气平静,像说吃饭:“五个。两个明哨,一个暗哨,一个军官,一个拔导火索的。”
“值了!”黄明重重拍他肩,疼得山猫咧嘴。
太阳升起来,刺眼,照在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一片狼藉。
远处,大红门方向枪声突然密集——团长的佯攻,开始了。
黄明听着枪声,心里清楚:
地狱突击队第一仗,赢了。
可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拉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