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见大青岭村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缠绕着夕阳的暖光。
王青松紧绷数日的肩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连日来的追杀与厮杀、生死一线的博弈,此刻都被这熟悉的烟火气冲淡。
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王青松又回来了。
王青松心念微动,周身萦绕的金、绿、土三色光晕缓缓散去,解除了与三只小白狼的融合状态。
又恢复了十三岁少年的稚嫩模样。
三只小白狼立刻蹦蹦跳跳的朝着村子里跑去。
见到这一幕,王青松轻笑一声,他们这是想妈了。
王青松的身影很快被哨塔上站岗的村民看到,一声嘹亮大喊在大青岭村回荡。
“青松回来了!”
村民们闻声纷纷向村口聚集了起来。
晨练的,做饭的都停下了。
看到王青松的身影,身后还拖着鼓鼓囊囊的熊皮、泛着冷光的巨大玄铁黑枪,以及一堆沾染着血迹的兵器战利品。
这让村民们都很激动。
这可是王青松第一次带这么多东西回村,前几次都跟丧家犬似的。
你看看,这实力强大了,就是不一样了。
村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看王青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于是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村口。
“青松回来了!是青松平安回来了!”
“老天保佑,青松没事!”
“青松啊,累了吧,到我家喝口凉茶吧,婶子亲自给你泡。”
“哎,青松,你要老婆不要,我在岭后村有个外甥女儿,和你年龄相仿,只要你开金口…”
王青松一一打招呼,寒暄了几句。
喧闹声中,两道身影挤出人群,快速跑来拉着王青松的手。
是王古原和刘玉兰,他的父母。
他二人两眼通红,眼窝深陷。
显然是多日未曾睡好,脸上既有见到儿子的欣喜,又有难以掩饰的后怕。
王古原一把将王青松紧紧抱住,粗糙的手掌死死按着他的后背。
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王古原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道。
自从狼王带着一些战利品回村、告知他王青松深入险地追杀李家之人后。
他便日夜悬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此刻看着儿子活生生站在眼前,所有的担忧、焦虑,都化作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王青松的兽皮大衣上。
他本就胆小怕事,儿子去冒这么大的险都给他吓坏了。
一旁,母亲刘玉兰捂着嘴,泪水早已顺着指缝不断滑落。
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是不停上下打量着王青松,目光细细扫过他的周身,想看看王青松有没有受伤。
王青松心中一暖,一股酸涩与温情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又伸手扶住母亲颤抖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坚定:
“爹,娘,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一道高大的白色狼影静静伫立,正是狼王。
它垂着眼帘,神色看似平静,尾尖却微微颤动。
目光先是落在王青松身上,带着几分关切与感激,毕竟如果不是王青松,它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李家府上任人宰割了。
紧接着,视线便飞快移到不远处狼群中嬉闹的三只小白狼身上。
眼底瞬间盛满了宠溺之色,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和三个孩子接触的瞬间,狼王便露出惊讶神色。
它不过回村短短两日,三个孩儿竟长大了不少。
身形比之前粗壮了一圈,身上散发的灵力气息,也比它离开时浑厚了许多。
显然是跟着王青松没少吃好东西。
这份惊喜,让它愈发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与王青松并肩作战。
也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曾与它共赴险境、护它孩儿的人族少年,眼底多了几分认可与信赖。
喧闹之中,王青松的目光缓缓一转,望见了人群后方静静站立的钟老。
老人依旧身着一身素色布衣,身形清瘦,沉默地立在角落。
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目光温和地望着他,眼底藏着淡淡的欣慰与赞许,仿佛早已看穿了他一路的凶险与成长。
王青松微微颔首,以眼神致意,眼底满是恭敬。
钟老亦淡淡回礼,目光轻抬,似有嘱托,又似有期许,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之中。
“三叔,”
王青松直起身,走到王古三年前恭敬道:
“这些战利品,麻烦三叔帮忙安置一下。”
“好嘞!青松放心!”
王古三欣慰的看着王青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角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这个惹祸精,终于是做了一件对村子有用的事。
“交给我们,保准没问题!”
村里的壮汉们立刻应声上前,一个个摩拳擦掌,七手八脚地接过那些沉重的战利品。
兵器通通送到了兵器库。
熊皮则被几人小心翼翼地展开,扛向村中空地,等待处理。
场面热闹而有序。
王青松这才转过身,一手搀着父亲,一手扶着母亲,在满村的欢笑声、村民的问候声,以及妖狼们温顺的低呜声里,一步步朝着自家的小院走去。
晨曦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寒意。
历经生死劫,他终于踏上了归家之路,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回到了亲人身边。
回到家中,王青松只草草喝了一口温水,在炕沿上歇了半刻,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心中有两件事,想尽快去问问钟老。
一是阿大那杆玄铁黑枪的奥秘。
为什么阿大用的时候,就会随着他的体型变化变大变小,危机倍增?
二是地晶风草的安排,他打算给狼王,又怕狼王实力变强后失控。
这两件事,他必须立刻向钟老问清楚,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爹,娘,我去钟老那里一趟,有要事请教,很快就回来。”
王青松匆匆向父母交代一声,出了家门,提起放在院子中央的巨大玄铁枪。
不等父母多问,他已快步出院,脚步匆匆,直奔村后钟老的小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