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徐清宇衣袂迎风,身姿挺拔,内气境六层的修为毫无遮掩肆意散开,雄浑气流席卷整座文昌阁。青石台面微微震颤,周遭亭边流水泛起层层涟漪。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炸开细碎的议论。
“果然是冲着苏景然来的!徐家就是要当众找回场子。”
“徐清宇可是金陵年轻一辈顶尖人物,比起徐茂强了何止一倍,这下苏景然难接了。”
“他先前能压下徐茂,可对上内气六层,未必还有胜算。”
人群后侧,徐茂嘴角勾起阴冷笑意,双臂环抱,静静等着看苏景然落败受辱。不少世家子弟目光灼灼,有人想看他跌落神坛,有人好奇他读书成武的底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高台之上,徐清宇居高临下,目光嘲弄:“怎么?苏公子终日闭门读书,难道只会藏在苏家避战?前日击败我徐家堂弟,意气风发,今日莫非连上台的胆量都没有?”
字字句句,咄咄逼人,刻意裹挟全场目光,逼得苏景然退无可退。
角落里,素衣少年缓缓起身。
衣衫朴素,不染华贵,身形单薄,无半分悍勇之态。阳光穿过阁楼雕花窗棂,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平和无怒,不见半分被挑衅的火气。
他一步步慢行,步伐不急不缓,没有外放雄浑气息,没有刻意展露锋芒,穿行人群之时,周遭嘈杂的议论竟不由自主缓缓平息。
众人下意识为他让路。
不过数息,苏景然纵身轻跃,身形飘逸如白纸乘风,无声落在青石高台之上。没有震动,没有声势,平静得仿佛只是登临闲台观景。
“想要切磋?”苏景然开口,嗓音清淡,“没必要借口舌相逼。”
“没必要?”徐清宇冷笑一声,体内内气轰然暴涨,周身气流呼啸,衣衫烈烈作响,“你以旁门诡术伤我徐家之人,搅动金陵流言,今日我便当众撕开你的伪装。我倒要看看,你所谓读书成武,究竟是大道玄妙,还是歪门左道!”
话音落下,他脚掌猛踏台面。
轰隆一声!
坚硬青石裂开细密纹路,徐清宇身形骤然冲出,双拳裹挟浑厚内气,拳风凛冽,直逼苏景然面门。内气六层的力量展露无遗,劲风向四周炸开,台下不少子弟都不由得脸色发白。
出手便是杀招,毫无留手之意。
台下瞬间哗然。
面对迅猛而来的双拳,苏景然立身原地,一动不动,眼眸澄澈,心中不起一丝波澜。万卷诗书养出来的心境,早已看破对方的急躁、执念、狭隘。
就在拳锋咫尺之间,将要触及衣襟的刹那。
苏景然抬手,五指轻拢,从容平淡。
一股温润浩大的文道气机骤然铺开,不同于武道内气的狂暴凌厉,这股力量内敛绵长,宛若千古书卷沉淀,无声无息笼罩整个高台。
砰!
徐清宇的重拳狠狠撞上那层无形屏障。
预想之中一拳击溃对方的画面并未出现,他狂暴的内气如同冲入深海泥沼,所有劲力瞬间凝滞,层层消解。双拳死死卡在半空,寸进不得,任凭他拼命催动体内修为,周身内气疯狂翻涌,依旧无法突破分毫。
他瞳孔猛地收缩,满脸惊骇。
“这是什么力量?!”
自修炼以来,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制衡之力,不刚猛,不霸道,却绵密无解,死死锁住他全部攻势。
“武道修力,文道修心。”苏景然轻声开口,目光平静看向他,“你执着胜负,拘泥恩怨,武道本心早已狭隘。你的内气浑厚,心境,配不上你的修为。”
一语落,他掌心微微一推。
柔和气机顺势迸发。
徐清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席卷全身,骨骼发麻,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滚落落地。
他撑着地面艰难起身,喉头一甜,一口淤血险些喷出,狼狈不堪。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台之上那道素色身影。
一招。
依旧只是一招。
碾压徐茂,轻退苏惊鸿,今日,更是轻易压制内气六层的徐清宇。
“这……这到底是什么修为?”
“不靠蛮力,不靠功法,单凭一股气机就震退徐清宇?”
“读书,真的能强到这种地步?”
议论声陡然爆发,席卷整座文昌阁,震撼充斥每个人的心底。
徐茂脸上的冷笑彻底僵死,脸色惨白,浑身冰凉。他不敢相信,自家天赋卓绝的堂哥,竟也这般轻易落败。
高台之上,苏景然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平缓,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世人皆以为,武力在于拳脚凶悍,修为在于内气强横。却不知天地大道万千,读书可明心,可养气,可定乾坤。我所求从不是争锋,只是守己之心,修己之道。”
没有炫耀,没有傲慢,只是简单阐述自己的本心。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狼狈的徐清宇,转身缓步走下高台。素衣背影淡然,从容自若。
阁楼之外,晚风穿廊。暗处几道身穿黑衣的人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光深沉,悄然退入街巷,消失在人群之中。
金陵各方,暗流,彻底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