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野兽般的人
“......组建组织吗?”
叶墨回过神,从刚刚那段情绪中脱离出来,刚刚下意识的开口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知晓这一切是否是无用功。
这里只是幻境,或是永夜遥远的过去。
可终究事在人为。
有那么一瞬间,他和墨客卿的理念重合。
造神。
墨客卿是为了北域为了天下,去除诅咒而造神。
而叶墨只是看不惯、不理解这世道发生的一切不公。
只是......没有实力的人,说再多都是苍白的吧?
叶墨沉默了一瞬,看了眼众人,语气有了些不确定:“等此间事了吧?”
如果这一次能平安地回来,离开前让北域多一个势力也不错。
“行!早该如此了,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啊!”
得到墨客卿的肯定回复,邹清绝撸起青衫,咧出一个大大的笑:“这要是把墨叔拉下水,回头我爹不得把我记在族谱第一页?”
时靖呵呵一笑。
这家伙是真想被抽了,他爹可不是什么温和的家伙,要是听到这话指不定从虚空里出来,一把将他拉回家里家法伺候了。
叶墨拉起瘫坐在地面的少女,对着周围等待的商人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后便让开位置。
城门口的商人们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受不起域皇强者的礼遇。
他们纷纷退后一步,等待着墨客卿势力的人先行离去。
叶墨见此,也只能无奈喊上众人:“走了,别站在城门口挡路。”
邹清绝还在叽叽喳喳的和天地说着以后组织取什么名字,随后便被时靖拉着衣领亦步亦趋的跟上。
他们途径巨大的拱门。
拱门最上方有许多布满灰尘的绳索,这些绳索的时间都有些久远了。
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让它们风化。
城主消失的黑石城内,这里的一切都归四大家族掌管,这种莫名其妙的习俗便成了他们对待犯人的惯用手段。
出了城门后,周围的灯光便稀少了。
黑暗弥漫在整个城外。
巨大的黑曜城墙外围是空荡荡的土地,以及一条通往林间的灯光小道。
“这是商道,专门留给商人来往的,所以只有这片区域有点灯光。”方隅站在一旁解释道,随后手指着远处黑暗的森林:“那边有零星点点的光,和商道不同。”
“商道的长灯贯穿整条道路,除此之外的道路便无法看见,这时候流浪在森林里的流民们,便会在森林中简单地安营扎寨,靠天然的植物存活。”
“只不过......”
方隅的语气顿了顿,没有接着往下说。
叶墨牵着阮霞的小手,城外的清风吹过发梢,他眯了眯眼,注视着极其明显的星火。
这片囊括在外围的巨大森林,几乎把黑石城包围起来,像是黑石城凭空出现在中央区域。
微弱到不可视的火焰在森林内部摇曳,有的是单独一个微弱的,有的是零星几个。
但很统一的是,这些火焰没有一簇是凝聚在一起的,它们都很分散。
方隅下面的话,叶墨很容易就能猜到。
因为森林里的食物不足以让他们存活,所以他们便不能在一起生存,因为每一位都会是他们的敌人。
他低下头望了眼阮霞。
哭了许久后,少女的情绪趋于平静,那种杀意也收敛了许多,只是望着外围这些星火没有丝毫的感触。
或许,她曾经也是万千星火中的一员。
叶墨举起纸灯朝着城墙两侧看去,他走在前面,在城墙的阴影下看到了许多躺靠在黑曜石边的人。
有的中年人双眼麻木,浑身饥瘦,身上泛着臭味,一双枯木般的手连抬起的力量都没有。
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或是双腿断裂、或是身体残缺。
黑石城仅仅一米的范围外,居然是如同乱葬岗的场景。
吸一口空气都是肮脏的臭味和血腥味。
叶墨的眼神已经有些变了,沉默的目光凝聚在那片尸体堆旁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趴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双大眼睛望着他们,和大人们眼里的麻木不同。
他那双眼眸满是希冀存活的欲望,可是他太饿了,啃咬着一只尸体的手。
看起来像是一只野兽。
这只比阮霞小几岁的野兽还有人性。
这群大人们无视了这种举动,他们即使饿死也没有吃同类,或者说,他们知道吃了同类和死没有区别。
叶墨走上前,举着明亮的灯。
这道光线让脏兮兮的小男孩瞬间警惕起来,他疯狂撕咬着尸体手臂,那双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这群人。
他的目光聚集在为首的青年上,青年身边是一位漂亮到无法言语的小女孩。
他直视着阮霞,却又撇开目光,即使再小在外面当流民活到现在,都听说过黑石城内出来的贵人们不能惹。
要尽可能地远离。
叶墨松开阮霞的手,半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盯着他。
小男孩的进食越来越快,随后一瞬便越来越慢,护食是下意识的举动,可当他意识到,眼前之人并不会夺取食物后。
便只剩下茫然。
枯黄的脸颊,写满了无措。
叶墨头没动,举起右手挥了挥,声音低沉:“就这里了,在这尸体堆的位置建立最基础的资源站。”
“邹清绝,你清理一下这些逝去的人们,将他们安葬吧,立一块碑。”
“安碑?”邹清绝有点迷糊,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兴许是和家族里死去的人一样,立牌安墓,可碑又是什么意思?
即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照做了。
邹清绝剑指竖起,一股灵力在五百米外的森林空地内开出一大块深坑。
时靖一拍额头,年龄带给他更多的认知,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提醒:“邹家小子,你这种安放尸体的办法是不对的。”
“那怎么安?我也没安过啊!”邹清绝抗议道:“你行你来?”
时靖摇摇头,一挥手,深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铸成一把把铲子,短暂的光亮让城外大部分流民都看了过来。
他们目光落在这批贵人上,随后便收回目光。
又是什么家族的人来整幺蛾子吧。
反正都会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只要让他们死的别太痛苦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