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港娱天皇,从截胡中森明菜开始

第197章 春节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枫牵着明菜走出机舱,冷风迎面扑来。这一次比去年更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明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像一团团小云朵。

  林枫脖子上围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羊毛的,刚出机舱就感受到了它的用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针脚参差不齐,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紧,但厚实,管用。

  出站口有人举着牌子等他们,还是去年那个孙同志,穿着深色棉衣,手里举着“林枫同志”四个字。

  “林同志,中森小姐,欢迎又来BJ。”孙同志笑着迎上来,接过明菜手里的包,“车在外面,先送你们去宾馆歇着。明天上午彩排,晚上直播。”

  林枫点点头,牵着明菜上了车。

  还是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还是那个沉默的司机。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长安街。

  冬天的BJ比去年更冷,街上的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快步走。

  明菜靠在林枫肩上,看着窗外,忽然说:“枫哥哥,今年BJ的树比去年少了。”

  林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路边的杨树比去年矮了一截,枝丫修剪得整整齐齐,光秃秃地戳向天空。

  “修过了。”林枫说。

  明菜“哦”了一声,继续看窗外。

  入住的是同一家宾馆,一进房间暖气就扑面而来,明菜脱了外套,瘫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林枫把行李放好,从箱子里拿出那叠谱子,在桌上铺开。

  明菜翻了个身,看着他。

  “枫哥哥,明天彩排紧张吗?”

  林枫想了想,说:“不紧张。”

  明菜不信,但她没再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林枫和明菜来到电视台演播厅。

  一号演播厅,还是去年那个地方。

  但这次比上次热闹得多——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扛着摄像机的,有抱着服装的,有拿着台本对词的。

  几个穿军大衣的工作人员蹲在角落里吃盒饭,看到林枫和明菜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孙同志把他们带到后台的休息室。“林同志,中森小姐,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彩排大约十一点开始,轮到你们的时候我来喊。”

  林枫点头,推门进去。

  休息室不大,一张长条沙发,一张茶几,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面镜子。

  明菜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红茶,加了糖,甜甜的。

  彩排九点就开始,参加节目的演员一个接一个地上台。

  王景愚在台上演哑剧《吃鸡》,无实物表演,啃一只不存在的鸡腿,啃得龇牙咧嘴,底下工作人员笑得前仰后合,王景愚自己也在笑,笑完了继续啃。

  明菜站在侧台边上看了一会儿,笑得肩膀直抖,转头对林枫说:“枫哥哥,这个人好好笑。”

  林枫点头,脑子里已经在想自己的歌了。

  十一点,轮到林枫和明菜彩排。

  舞台比去年大了,灯也多了,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不是后世那种高清的,是早期的那种,能显示简单的图案和色彩。

  林枫站在舞台中央,明菜站在他左边,两人手里拿着麦克风,等着灯光师调光。

  “林枫同志,往前站一点。”导演在台下喊。

  林枫往前挪了半步。

  “明菜同志,往右一点。”

  明菜往右挪了半步。

  “好,定住!音乐起!”

  前奏响起来,古筝、琵琶、竹笛,一层一层地叠。

  林枫开口唱,“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演播厅里传得很远。唱到副歌,明菜的和声加进来,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导演坐在台下,手里拿着对讲机,听完一曲,沉默了片刻,说:“再来一遍。”

  林枫看了明菜一眼,明菜点点头。

  又唱了一遍。

  这次比第一遍更好,林枫的声音放得更开,明菜的和声收得更轻,两个人的配合像磨合了很久的齿轮。

  导演听完,放下对讲机,说了一句:“行了,晚上就按这个来。”

  林枫松了口气,牵着明菜走下舞台。

  回到休息室,明菜坐在沙发上,抱着保温杯,表情有点恍惚。

  “枫哥哥,晚上就在台上唱,底下坐着那么多人,电视上还有全国观众……”她把保温杯贴在脸上,闭上眼睛,“我有点紧张。”

  林枫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去年元旦晚会你也紧张,后来不是唱得很好?”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明菜睁开眼看着他,认真地说,“去年我唱的是《明天会更好》,今年是你写的《青花瓷》。”

  林枫想了想,说:“一样。”

  “哪里一样?”

  “都是我写的。”

  明菜看着他那副“我就是这么自信”的表情,忽然笑了,把脸埋在他肩上。“枫哥哥,你这人真的是……”

  她没说下去。

  下午,休息室里来了几位客人。

  周怀民,还有老领导身边的一个秘书,姓李,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不急不慢。

  “林同志,老领导让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带句话。”李秘书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老领导说,去年那首《明天会更好》他听了很多遍,今年这首《青花瓷》,他已经听过了。他说——”

  李秘书停顿了一下,“词写得好。”

  林枫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先问:“李秘书,老领导身体还好吗?”

  李秘书点点头:“好,精神也好。前几天还去爬山了。”

  林枫笑了,把信封收好。“替我谢谢老领导。”

  李秘书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晚上还要看直播。林同志,中森小姐,晚上好好唱。”

  明菜站起来鞠躬:“谢谢李秘书。”

  李秘书走后,周怀民没有走。他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林枫。“小林,晚上我在台下坐着。”林枫点头:“周叔,您放心,不会丢您的脸。”

  周怀民放下茶杯,笑了。“丢我的脸没关系,别丢你自己的脸就行。”

  晚上八点,晚会开播。

  后台挤满了人,演员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演出服,有的在对词,有的在化妆,有的在角落里蹲着吃盒饭。

  林枫和明菜坐在休息室里,明菜手里攥着围巾,一直没松开。

  林枫倒是不紧张,靠沙发上闭目养神。

  “林枫同志,快到你们了。”孙同志推门进来。

  林枫睁开眼,站起来,朝明菜伸出手。

  明菜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他掌心里,站起来。

  两人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站在侧台候场。

  台上正在演哑剧《吃鸡》,王景愚啃那只不存在的鸡腿,啃得满头大汗。

  台下笑声一阵接一阵,接线员那边更是热闹——四部热线电话此起彼伏,铃声几乎没有断过。

  有一个电话特别急,铃声刚响就被接起。

  接线员戴着耳机,手里拿着笔,飞快地记下点播内容。“喂,您好……《乡恋》……好的,记下了。”

  纸条被撕下来,递给旁边跑腿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拔腿就往导演组跑。

  李谷一已经唱了好几首了,但电话还在不停地要《乡恋》。

  导演组的人围在一起,手里的纸条越摞越高,每一张上面都写着“李谷一《乡恋》”。

  林枫站在侧台,看到工作人员从他面前跑过,跑得飞快,差点撞到道具。

  林枫转头看明菜。明菜攥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枫哥哥,我手心出汗了。”

  林枫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没事,反正我又不嫌弃。”

  明菜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台上,《吃鸡》结束了。

  王景愚满头大汗地鞠了一躬,观众鼓掌,笑得前仰后合。

  主持人走上台,拿着台本念:“接下来,有请香港歌手林枫、中森明菜,为大家带来——《青花瓷》。”

  林枫牵着明菜,从侧台走出去。灯光打在身上,是那种暖白色的光,不刺眼,但很亮。明菜眯了一下眼睛,林枫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台下黑压压的,看不清人脸,但能感觉到那一千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掌声响起来,比去年更热烈,像是台下的人已经等了一整晚,终于等到这一刻。

  林枫松开明菜的手,拿起麦克风。明菜也拿起麦克风,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前奏响起。

  古筝的轮指,琵琶的扫弦,竹笛的长音,一层一层叠上来。

  现场乐队演奏的,比录音棚的更真实,每一个音都带着呼吸。

  林枫开口唱。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台下安静了,那种安静和去年一样——所有人都停下来听,连后台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都慢下了脚步。

  唱到副歌,林枫侧头看了明菜一眼,明菜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合唱。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这段是黄沾建议加的,为了让观众听清这句精华,特意在副歌前做了一段留白。现场一片寂静。

  然后两个声部同时切入,男声低沉,女声清亮,合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唱到“天青色等烟雨”的时候,台下有人轻轻跟着哼,不是全场大合唱,是零零散散的、忍不住的那种。

  林枫听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副歌高潮部分,乐队全奏,弦乐管乐打击乐一起进来,古筝和琵琶在中间穿针引线,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在后面托着底,竖琴的音在最高处飘着,像一片云。这种感觉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观众的理解——不是听不懂,是听懂了但不知道怎么形容。

  林枫和明菜的声音合在一起,在乐队之上飘着。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乐队收住。

  舞台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比去年更响,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放出来。

  有人站起来,然后更多人站起来。

  前排的领导先站起来,然后是后面几排的观众,整个演播厅的人像海浪一样一层层起立。

  林枫朝台下鞠了一躬。明菜也鞠了一躬。

  两人直起身,对视一眼。

  林枫伸手,明菜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两人牵着手,往侧台走。

  身后掌声还在响,经久不息,像是要把这一年的力气都鼓完。

  后台已经闹成一团了。

  工作人员围在监视器前面拍手,有人喊“好”,有人喊“再来一首”。那个跑了一晚上的小伙子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拍得通红。周怀民站在侧台,看到林枫和明菜走过来,点了点头,点了好几下,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都咽回去了。

  王景愚还没卸妆,脸上还带着舞台上的油彩,站在走廊里直拍巴掌。“好!唱得好!”他走到林枫面前,竖起大拇指,“你们这个歌,有味道。比我的鸡腿有味道。”林枫没忍住笑了。

  明菜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回到休息室,明菜坐在沙发上,抱着保温杯,表情有点恍惚。

  “枫哥哥,我们唱完了。”

  “嗯。”

  “全国都听到了?”

  林枫想了想,说:“全国都听到了。”

  明菜点点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是林枫那条深灰色的,她顺手拿过来披在肩上。

  林枫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孙同志推门进来,笑着说:“林同志,刚才导演说你们这个节目,是今晚最受欢迎的之一。李谷一的电话最多,你们排第二。”

  林枫问:“第一是谁?”

  孙同志想了想:“还是李谷一老师。”

  明菜在围巾里闷闷地笑了一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逗别人。

  林枫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

  窗外,BJ的夜很静,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里绽开。

  一九八三年,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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