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湾仔，“月见”日料亭。

　　包厢“竹之间”内，林枫和明菜坐在榻榻米一侧，对面是精心打扮过的龙力莲。她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米色套装，干练中透出柔美。

　　“LIN，明菜，感谢你们赏脸。”龙力莲举起清酒杯，笑容真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聚。”

　　“Linda客气了，该我们谢你。”林枫举杯回敬，“那件事，多亏你援手。”

　　明菜端起果汁，用流利粤语微笑：“Linda姐，谢谢你。那些报道没登出来，我安心很多。”

　　“叫我Linda就好啦。”龙力莲笑容更盛，“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正好有些材料。能帮到你们，我不知多开心！我可是LIN的忠实书迷，明菜的每张唱片我都托人从日本带回来。”

　　席间气氛融洽。龙力莲好奇问起林枫的创作灵感，又赞叹明菜的舞台表现。

　　身着和服的女将安静呈上菜品：精致刺身拼盘、炭烤鳗鱼、热气腾腾的茶碗蒸。

　　“这家店是我一个日本客户推荐的，主厨是东京银座‘久兵卫’出身。”龙力莲介绍，“你们刚从日本回来，正好帮我品鉴一下。”

　　林枫尝了一片金枪鱼大腹：“油脂甘美，熟成时间恰到好处，上品。”

　　明菜小口吃着茶碗蒸，眼睛微亮：“蒸蛋好滑，高汤的味道……和东京一家老店很像。”

　　“那就好，我还怕班门弄斧呢。”龙力莲笑道。

　　正闲聊间，包厢外走廊传来一阵略熟悉的谈笑声。

　　林枫和明菜同时抬头——是姐姐林芝的声音。

　　另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港式粤语特有的抑扬顿挫：“……林小姐的提案很有见地，九龙那片旧楼改造，引入林氏团队确实是双赢。”

　　林芝声音带着商务式笑意：“龙生过奖了，具体细节可以让团队再细化。家父常说，接龙是老牌英资背景下最早转型成功的华资企业之一，龙生的眼光和魄力，他一直很佩服。”

　　“哈哈哈，林生太抬举了……”

　　声音在隔壁包厢“松之间”门口停住，随即是拉门滑开的细微响动。

　　林枫和龙力莲对视一眼。

　　龙力莲眨眨眼，压低声音：“好像是我老爸和你姐姐。”

　　林枫失笑：“这么巧。”

　　龙力莲吐了吐舌头：“我老爸最近确实在谈一个和你们林家合作的旧改项目，没想到约在这里……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林枫略一沉吟：“既然遇到了，礼节上应该去问候。明菜，一起？”

　　明菜乖巧点头。

　　三人起身来到隔壁门外。龙力莲轻敲木格栅门。

　　“请进。”里面传来龙敢威沉稳的声音。

　　拉门滑开，包厢内坐着林芝和一位约六十岁、鬓角微白、面相威严却带着笑意的男士——接龙集团主席龙敢威。

　　林芝看到林枫和明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了然笑意。

　　龙敢威目光在女儿和林枫之间一转，笑容加深。

　　“爸，林小姐。”龙力莲先开口，“刚好和朋友在这里吃饭，听到声音，过来打个招呼。”

　　“龙生，家姐。”林枫微微颔首。

　　明菜也跟着礼貌鞠躬：“龙伯伯好，林芝姐好。”

　　“哦？这么巧？”龙敢威笑着抬手，“既然都是熟人，不如一起坐？这包厢够大。林小姐意下如何？”

　　林芝自然从善如流：“当然好，龙生不介意的话。”

　　两间包厢并作一间。女将迅速添了餐具。

　　龙敢威打量着林枫和明菜，笑道：“早就听阿莲提过林世侄，年轻有为。这位就是中森明菜小姐？本人比电视上更标致。”

　　“龙伯伯过奖。”林枫不卑不亢。

　　明菜微红着脸道谢。

　　林芝接过话头：“我和龙生在谈九龙塘一片旧楼重建合作。”

　　龙敢威摆摆手，目光落在林枫身上：“生意的事让下面人慢慢谈。我倒是听说，林世侄在日本应对那些麻烦很有手腕？后生可畏。”

　　林枫微笑：“只是些小风波，幸得长辈朋友帮衬，解决了。”

　　“懂得借势，也是本事。”龙敢威点头，话锋一转，“我看了昨天《明报》的专访，形象正面，有才华有格调。接龙集团一直想找合适代言人，提升在年轻一代和海外市场的形象。”

　　他目光扫过两人，直接抛出邀请：“我觉得二位非常合适。有没有兴趣担任接龙品牌代言人？代言范围涵盖多个板块，我们会配足宣传资源。”

　　林枫和林芝交换眼神。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但情理之中。接龙是老牌华资集团，合作对稳固形象无疑是强力加持。

　　林枫谨慎问道：“感谢龙生看重。不知道代言的具体形式、周期和权责如何规划？”

　　龙敢威眼中赞赏更浓——年轻人没被惊喜冲昏头，先问细节，稳重。

　　他示意龙力莲：“阿莲，你做过初步方案？”

　　龙力莲早有准备，从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递给林枫和林芝：“这是我们市场部草拟的意向书。初步设想两年期，代言范围包括百货公司、五星酒店及部分高端住宅项目。平面广告、电视广告、公关活动都会涉及。费用和排期可详谈。”

　　林芝快速翻阅，林枫也仔细看条款。条件优厚，没有苛刻独家限制，不影响其他活动。

　　“龙生，阿莲，诚意我们感受到了。”林芝合上文件，笑容真切，“这件事我们会让法务和经纪团队仔细评估，尽快答复。”

　　“应该的。”龙敢威举杯，“预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顿饭，从私人答谢变成商务洽谈，在轻松氛围中敲定重要合作意向。

　　临走时，龙力莲悄悄对林枫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多谢”。

　　林枫了然一笑。

　　这位龙家大小姐，果然有意思。

　　三天后，九龙广播道，TVC电视城。

　　林枫和明菜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进《欢乐今宵》录影厂。

　　80年代初的电视制作环境充满蓬勃烟火气。

　　布景是华丽歌舞厅风格，灯光师调试追光，音响师测试麦克风，舞蹈艺员在一旁热身。

　　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汗水和电线胶皮的混合气味。

　　“林先生，明菜小姐，欢迎！”节目监制阿权快步迎上，“两位能来，蓬荜生辉！先到后台化妆间休息，肥姐（沈殿霞）同何B哥（何守信）马上过来对流程。”

　　化妆间朴素但整洁。明菜好奇打量镜前亮起的灯泡。

　　TVC安排的化妆师阿姨一边帮明菜上妆一边夸：“明菜小姐皮肤真好，五官又靓，轻轻扫点胭脂就够上镜啦！”

　　林枫妆容更简单，主要是修眉和打理发型。

　　不一会儿，两位主持人——胖嘟嘟笑容可掬的肥姐和风度翩翩的何B敲门进来。

　　“哎哟，林枫仔，明菜妹，你们好你们好！”肥姐声音洪亮自带喜感，“我看过你们在日本演唱会的录像带，好精彩啊！”

　　何B也笑着握手：“欢迎来到《欢乐今宵》。今晚观众有福了。”

　　对流程很简单：明菜独唱《月半小夜曲》，之后两人参与游戏环节“心有灵犀”，最后简短访谈。

　　“游戏很简单，背对背，主持人问问题，你们各自把答案写题板上，看默契度。”肥姐解释，“问题都是日常生活或对彼此看法，很轻松，不用担心。”

　　明菜有些紧张地看向林枫。

　　林枫握住她的手，低声用日语说：“就像平时玩一样，放松。”

　　明菜点头，深吸一口气。

　　晚上八点，录影正式开始。

　　现场观众座无虚席，看到两人携手出场时，爆发出热烈掌声和欢呼。

　　不少观众举着自制牌子：“LIN &明菜”、“金童玉女”。

　　明菜换上白色公主袖连衣裙，清纯甜美。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聚焦，音乐前奏响起。

　　“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她开口，清澈柔美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录影厂。

　　粤语发音比之前更准确，情感饱满。镜头推近，她微闭双眼沉浸演唱的侧颜，美得令人屏息。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

　　肥姐夸张抹眼睛：“哇，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菜妹，你粤语怎么可以说得这么好啊？”

　　明菜害羞笑了：“签约后一直在练习。这首歌歌词很美，我很喜欢。”

　　何B接话：“接下来考验林枫仔和明菜妹的默契了！来，玩‘心有灵犀’！”

　　工作人员搬上两个背对背的高脚椅和题板。两人坐下，背对彼此。

　　肥姐拿着题卡，坏笑：“第一题：请问，在对方心里，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开始写！”

　　两人略思考，快速写下。

　　“好，亮题板！”

　　林枫板上写：“努力和真诚。”

　　明菜板上写：“温柔和可靠。”

　　“哇！很接近哦！都是好品质！”何B捧场。

　　肥姐挤眉弄眼：“不过林枫仔，‘温柔’？你平时对明菜妹是不是很凶啊？要不要现场演示一下怎么个温柔法？”

　　观众哄笑。

　　林枫从容笑答：“肥姐，温柔不是做戏，是日常。比如现在我就很温柔地请求你——问下一题吧。”

　　观众笑声更大。

　　肥姐捂心口：“哎呀，被反将一军！好，第二题：如果一起去旅行，最想和对方去什么地方？”

　　林枫写：“有海的地方。”

　　明菜写：“北海道。”

　　何B挑眉：“一个要看海，一个要看雪，意见不合哦！怎么办？”

　　林枫转头看明菜：“北海道也有海，比如函馆。可以去那里，白天看雪，晚上看海。”

　　明菜眼睛一亮，点头：“嗯！”

　　肥姐起哄：“哇，这就商量好了？太默契了吧！第三题，观众来信问的——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顿了顿。

　　林枫嘴角微扬，写下：“想保护她。”

　　明菜脸颊泛红，写下：“像做梦一样，遇到了王子。”

　　题板亮出，现场先安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掌声和尖叫。

　　镜头捕捉到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甜蜜温馨。

　　肥姐捂着脸：“哎呀，太甜了！我都要得糖尿病了！难怪观众叫你们金童玉女！”她突然转向何B，“何B，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想什么？”

　　何B一脸正经：“我在想……这女仔怎么比我还重，以后吃饭要抢不过了。”

　　全场爆笑。

　　肥姐作势要打，何B躲闪，场面欢乐。

　　游戏环节在笑声中结束，最后访谈，何B问了未来计划。

　　林枫坦然提及筹备明菜粤语EP及可能与接龙集团的合作。明菜表达对香港粉丝的感谢及努力唱好歌的决心。

　　录影结束，晚上十点多。

　　两人在工作人员护送下离开电视城，外面竟有数十位粉丝守候，举着海报和礼物。

　　“LIN！明菜！加油！”

　　“我们永远支持你们！”

　　明菜感动地接过几封信，不停鞠躬道谢。林枫也向粉丝挥手致意。

　　坐上车，驶离广播道。明菜靠在林枫肩头，手里握着粉丝的信。

　　“累吗？”林枫问。

　　“有一点，但好开心。”明菜声音带笑，“香港观众好热情，枫哥哥，我们今天……算是在香港正式亮相了吗？”

　　“嗯，很成功的亮相。”林枫揽住她，“以后的路，会越来越宽。”

　　车子汇入香港璀璨夜色车流。

　　广播里，恰好传出《月半小夜曲》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