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充满了昭和年代特有的市井气息。

　　陈浩贤夹起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所以……你嘅意思系，唔系用首歌表白，而系真系想签佢，捧红佢？（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用这首歌表白，而是真的想签她，捧红她？）”

　　林枫抿了一口清酒，点了点头：“系，正经生意。”

　　“哇！咁大投资？为佐个街边识嘅女仔？（为了个路边认识的女孩？）”陈浩贤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虽然佢系几可爱嘅……”（虽然她是挺可爱的）

　　“我睇中嘅系潜力，唔系样貌。（我看中的是潜力，不是相貌）”林枫放下酒杯，表情认真起来，“浩贤，我哋要搞事务所，总要有个开头。我觉得，佢就系最好嘅开头。（我觉得她就是最好的开头。）而且，我需要你帮手。”

　　听到“帮手”，陈浩贤立刻来了精神，胸脯拍得砰砰响：“讲！要钱定要人？兄弟我皱一皱眉头就唔系陈浩贤！”

　　“首先，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林枫看着他，“我喺香港嘅账户调动大额资金有啲麻烦，而且唔想太早惊动老豆（不想太早惊动老爸）。你……”

　　“冇问题！”陈浩贤大手一挥，“要几多？我私人户口喺日本都有唔少零用钱，够唔够先？”（我私人户口在日本也有不少零用钱，够不够？）

　　林枫报出了一个数字，足够在日本注册一个小型事务所，租赁一个临时办公兼排练场地，以及支撑初期几个月运营的费用。

　　陈浩贤眼睛都没眨一下：“小意思！听日就过数俾你！（明天就转账给你）”

　　林枫心里感慨，有个土豪死党就是好。他继续道：“其次，注册事务所嘅手续，同埋揾个临时场地，呢啲琐碎事……”（注册事务所的手续，以及找场地，这种琐碎事……）

　　“包喺（在）我身上！”陈浩贤再次大包大揽，“我叫商社嘅人即刻去办！佢哋（他们）熟门熟路，保证三日之内搞掂！”

　　主要的问题似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决了。林枫松了口气，有了钱和地，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不过阿枫，”陈浩贤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搞咁大阵仗，迟早会传到你老豆耳仔里。你谂好点交代未啊？（你想好怎么交代没）”

　　这正是林枫接下来要面对的关键问题。他那个威严的老爸林国栋，可不会轻易同意儿子在日本“不务正业”，搞什么娱乐事务所。

　　“我今晚就同老豆通个电话。”林枫深吸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回到酒店房间，林枫看了看时间，估算着香港那边父亲应该已经处理完公司事务，在家中的书房了。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拨通了那个越洋长途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喂。”

　　“爸，系我，阿枫。”林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

　　“嗯。在日本一切还习惯吗？”林国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典型的严父做派。

　　“都几好（都挺好），适应紧（正在适应）。”林枫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爸，我喺日本发现咗一个几好嘅机会。（我在日本发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哦？什么机会？”林国栋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关于日本嘅文娱产业。”林枫开始抛出他准备好的说辞，“依家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民众对精神文化消费嘅需求越来越大。偶像文化、流行音乐呢方面，市场潜力巨大。我觉得，呢个系一个可以提前布局嘅蓝海。（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提前布局的蓝海）”

　　他结合自己超越时代的认知，简要分析了一下日本当前的经济社会背景和文娱产业的发展趋势，说得头头是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林国栋的声音传来：“所以，你想点？（所以，你想怎样）”

　　“我想成立一间事务所，尝试发掘同培养艺人，切入呢个市场。（我想成立一间事务所，尝试发掘和培养艺人，切入这个市场）”林枫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乱搞！”林国栋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送你去日本系读书，唔系让你去搞埋哋唔三唔四嘅娱乐圈！（不是让你去搞些不三不四的娱乐圈）戏子嘅营生，有乜前途？唔准！（有什么前途？不可以！）”

　　果然遭到了预料之中的反对。

　　林枫并没有慌乱，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爸，我唔系玩玩下。（我不是在玩）”林枫语气坚定，

　　“我系认真调研过，而且已经有咗明确嘅目标同计划。呢个唔单止系一门生意，更系一个可以连接香港同日本，甚至未来辐射成个亚洲嘅文化桥梁。林家嘅生意传统务实，但系时代唔同啦，适当投资新兴领域，分散风险，同时提升家族喺文化领域嘅影响力，未尝唔系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说法：“而且，日本嘅娱乐产业模式成熟，我哋可以通过合作，学习佢哋嘅经验同运作模式，将来完全可以复制到香港，甚至内地市场。呢个系一个长远布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枫知道，父亲在权衡。

　　林家格言“深水静流，厚德承家”，讲究的是低调务实，但绝非固步自封。

　　他刚才那番话，既点明了市场潜力，又上升到了家族战略布局的高度，应该能引起父亲的思考。

　　“你讲嘅目标艺人，系边个？（你说的目标艺人，是谁）”林国栋突然问道，语气缓和了一些。

　　林枫心中一动，知道这是个关键信号。他没有直接说出中森明菜的名字，以免父亲觉得他是因为私人感情，只是说：“系一个非常有潜力嘅本地新人，我睇好佢能成为我哋打开市场嘅突破口。”

　　林国栋沉吟良久，终于开口：“我可以俾你一次机会。”

　　林枫心中一喜。

　　“不过，”林国栋话锋一转，“资金方面，家族唔会直接支持。你要证明你嘅能力，就用你自己嘅零用钱，或者你自己谂办法。（或者你自己想办法）”

　　“我最多……允许你动用日本分公司嘅部分人脉资源，方便你处理一啲本地手续。而且，我要睇到成绩。”

　　“一年，如果一年之内，你所谓嘅事务所冇任何实质性进展同回报，你就即刻收手，返嚟香港，安心准备接手家族生意。”

　　虽然没能拿到直接资金支持，但获得了默许和人脉资源的绿灯，这已经比林枫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了！毕竟，他身边还有个移动ATM陈浩贤呢！

　　“多谢阿爸！我一定会做出成绩！”林枫强压住激动说道。

　　“记住你讲嘅话。”林国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了。

　　与老爸的这次交锋，算是险胜。

　　他走出房间，对等在客厅、一脸八卦的陈浩贤比了个“OK”的手势。

　　“搞掂？（谈妥了？）”陈浩贤跳起来。

　　“搞掂！”林枫笑容绽放，“老豆唔反对，仲开绿灯！而家，真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那个“东风”，就是口袋里那首《慢动作》，以及即将被这首“未来金曲”击中的少女——中森明菜。

　　林枫摸了摸口袋里的曲谱，眼神灼灼。

　　“明天，就去把这‘东风’，给她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