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暗门后是条潮湿的隧道，墙壁渗着水珠，每隔几步就有盏油灯，火苗被气流吹得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一刻钟，隧道尽头透出红光，还夹杂着“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铁器淬火的“滋啦”声格外刺耳。

　　“是铁匠铺！”林晚秋指着前方的亮光，手腕上的黑纹在热气蒸腾中几乎看不见了，“赵铁匠的‘午’位据点，爷爷说他能把影力熔进铁器里。”

　　推开隧道出口的铁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铺子里堆满了铁器，犁铧、马蹄铁、镰刀，墙角还立着几柄没开刃的长剑。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座红炉，炉火烧得正旺，个穿黑褂子的壮汉正抡着大锤，往烧红的铁块上砸，火星溅得满地都是。

　　“赵叔！”陈砚喊了一声。

　　壮汉回过头，脸上沾着煤灰，唯独眼睛亮得惊人，正是“午”位守灯人赵铁匠。他看到陈砚手里的“巳”字令牌，突然把大锤往铁砧上一扔，火星溅到陈砚脚边：“柳老头呢？他让你来拿‘午’字令牌？”

　　“柳先生他……”陈砚把地窖里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赵铁匠的脸瞬间沉得像铁块。

　　“这老东西，又玩同归于尽那套！”他猛地抓起铁钳，将块烧红的铁坯夹到铁砧上，“哐哐”砸了起来，“当年他演虞姬自刎，就差点真抹了脖子，现在还是这脾气！”

　　“赵叔，柳先生让我带句话：‘霸王的剑，该开刃了’。”

　　赵铁匠的锤子顿在半空，铁坯的红光映着他的脸，表情复杂：“他还是说了……这剑，他惦记了二十年。”他扔下锤子，转身掀开墙角的铁箱，里面躺着半块令牌，形状与“巳”字令牌严丝合缝，“拿去吧。不过这令牌得淬过火才能用，影主的蚀骨术快成了，普通的影力镇不住。”

　　他把令牌扔进红炉，火苗“腾”地窜起，令牌很快变得通红。赵铁匠用铁钳夹出来，突然抓起陈砚的手，将令牌按在他掌心——滚烫的令牌烫得陈砚龇牙咧嘴，却没灼伤皮肤，反而有股暖流顺着掌心往四肢蔓延。

　　“这是‘灯芯淬火’，用你的灯芯血养过，令牌才能伤到影煞。”赵铁匠把淬火后的令牌递给陈砚，令牌上多了层金色的纹路，“当年你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

　　“我爷爷？”陈砚愣住了。

　　“你以为守灯人是随便选的？”赵铁匠往炉里添了块煤，“你爷爷是上一代总灯使，当年为了封印影主，把自己的灯芯熔进了总灯里。柳先生、吴小子他们，都是你爷爷带出来的兵。”

　　铺外突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十几只影伶落在屋顶，爪子抓得瓦片“咔咔”响，它们脸上的脸谱在月光下泛着绿光。

　　“来得正好！”赵铁匠抄起柄淬过火的长刀，刀身泛着与令牌同源的金光，“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开刃’！”

　　他一脚踹开铺子门，长刀劈出道弧形火光，瞬间削掉两只影伶的脑袋，黑雾散在火光里，发出焦糊味。陈砚抓起新得的“午”字令牌，与之前的令牌组合，突然感觉到一股更强的力量涌上来——七块令牌已齐了五块，彼此共鸣的力道，让他的灯芯之力几乎要冲破皮肤。

　　“往东边撤！”赵铁匠边打边退，长刀在他手里转出花来，“那边有座钟楼，是‘未’位的地盘，守钟的老徐头能控时间流速，能帮你们争取点功夫！”

　　他突然转身，用身体挡住扑来的影伶，大吼道：“拿着令牌快走！总灯不能灭！”火光中，陈砚看见赵铁匠的后背突然炸开团黑雾——他竟主动引影力入体，要用自爆的方式清场。

　　“赵叔！”陈砚眼眶发热，却被林晚秋拽着往东边跑。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热浪追着他们的脚跟，而掌心的五块令牌，烫得像要烧起来——这是守灯人的血与火，也是他们必须接下去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