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

　　5点的钟声还未响起，没想到已经开始催他们上菜了。

　　“等下5点准时开席，每道菜之间不要拖超过3分钟，不然宴会结束后，我要追责拖时间的人。”

　　厨房管事一一扫过厨房里的每个人，唯独看都没看一眼备用灶台前的伍须四人。

　　“收拾好，尤其是衣服，给我打扮整洁一些。”大灶台的主厨让自己的徒弟整理好衣领，又对他们道：“今晚我们有三道菜，你们有四个人……就你、你、还有你，跟我进屋表演吧。”

　　这主厨指了指其中的三个徒弟，并对没被选上的那徒弟说道：“我知道，虽然你来厨房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早，是大师兄。但是你的基本功还不行。炸东西的时候，也比别人少技术含量，就炸一点垫底的脆角，很难跟他们三个比实力。”

　　“是，师傅。”没别选上的那徒弟一脸丧气，只能看着隔壁三个师弟端起碟，跟着师傅离开厨房。

　　中灶台的厨师们也都已经装好自己做的菜，依次跟着走了出去。

　　一时之间，厨房里就剩伍须等四人还在炸乳鸽。

　　“刚刚那厨房管事是不是都无视了我们？”明仔愤愤道，“他连催都没催我们。”

　　“他能分我们在这个灶台做菜，估计早就有备而来，觉得我们今晚的菜做不出来吧。”伍须看了眼大灶台远处站在原地一脸失落的学徒，说道：“我觉得这个厨房里，被整的最惨的不是我们，而是大灶台的那位兄弟。”

　　“他怎么惨了？他都有机会用大灶台了，不就是今晚做菜没被选上，还不知足吗？”

　　“同样是当学徒，别人能分到炸鳝鱼、炸鲫鱼，他只能负责炸装饰的面糊。刚刚你有看见他们组装起来的那条龙吗？也是他们四个人一块搭起来的，整整有半个人高的龙，同样出力这么多，结果他还不能去包间邀功。”

　　明仔听后，觉得伍须说得没错，也认同道：“是啊，干什么活，还不是他师傅分配后才能干的，他不想做打杂的活，也不能拒绝师傅的意思啊。”

　　一旁的杨念那大勺舀起热油，正在用热油淋熟乳鸽，听见明仔这么说，故意问道：“你们两个，都在聊什么呢。是不是我让你们今天来打杂，觉得干的活太简单，没法出风头啊？”

　　“没有。”明仔赶紧摇头，走到杨念身边道：“大哥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们觉得大灶台那被落单的厨子也可怜了些。”

　　杨念也望那边看了一眼，说道：“哎，人各有命。他选择进公使馆的厨房学艺，但不懂得讨好师傅或者在巴结公使馆里别的人，有个靠山，那自然只能是这个境遇了。”

　　杨念说完，快速挑起长筷子吊着的四只乳鸽，将他交由阿元处理。

　　阿元将这些乳鸽沥油，又将封口的牙签拔出，趁着乳鸽皮还是热的，让其封口处自然收紧。

　　“对了，他们人走了，我们是不是能把碟拿回来，开始装盘？”

　　此时第一批乳鸽已经做好，明仔自告奋勇对杨念说道：“我去大灶台那，拿四个大碟过来！”

　　“记得，拿来以后先洗干净。你要洗干净一些，别在上面残留些不该有的。”

　　杨念这么提醒，伍须知道他应该是想起刚刚整蛊抢他们装盘碟时候，自己往碟上偷偷放盐水的事。

　　人多干活效率高，他也想去帮明仔的忙，正想过去的时候，杨念却一把叫住了他。

　　“须仔，拿碟装盘的事，有明仔帮忙就行。你帮我到外面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念说完，对伍须强调道：“尤其是第一个菜。”

　　伍须听了这个吩咐，快步走去走廊那。

　　正好快到包厢附近时，公使馆的钟声响了五下，正好被他赶上上菜时间。

　　“传菜！”

　　包厢里一个侍从大声对外喊道，大灶台的主厨连同身边的弟子，师傅在前，徒弟在后，依次走近包厢。

　　那道外表金黄，形状交缠在一块的两条龙形的炸鱼，这时候已经被端进包厢了。

　　“今晚的第一道菜，双龙戏珠，是我的独门绝技，献给各位贵宾。”

　　伍须站在包厢外十余步，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听见从里面传来大灶台那主厨滔滔不绝介绍第一道菜的声音。

　　“这条龙，龙头和龙身是用鲫鱼肉和鳝鱼炸制，前者吃起来香脆可口，后者吃起来肉质紧实口感有韧劲，一道菜能吃出两种风味，各位客人等一下记得要都品尝一遍。”

　　大灶台的主厨简单介绍完菜的构成以后，又说道：

　　“今晚为这道菜出力最多的，是我的爱徒阿辉。我创下这道双龙戏珠以来，从未有人提出过味道改进方案。是阿辉在备菜时向我提了不少建议，我品尝过后味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才让他今晚独自负责。今晚来的贵客，有不少人以前也尝过我做的双龙戏珠，大可对比一下，是我这个师傅的厉害，还是徒弟更胜一筹。”

　　伍须心想，这厨子说谎还真不用打草稿。

　　明明今晚上的前三道菜，皆是厨房里的他四个徒弟合力做成，怎么就被师傅的说成是独自完成的呢。

　　等了一会儿，包厢里很快就有人应道：“黄老九，你的手艺好是公认的，要是我说你徒弟做的更好，恐怕你不服气吧？”

　　“哪里会。”大灶台这名被称作“黄老九”的主厨，一转在厨房里的跋扈语气，恭敬地与包厢里的贵客说道：“要是阿辉的手艺不错，以后连大人你就要多点提携他，让他在公使馆可以独自掌勺。”

　　“能不能让他掌勺，还要尝过再说。”

　　过了一会儿，伍须听见一片筷子戳进炸物里咔嚓咔嚓的声音。

　　应该是客人们开始吃这道双龙戏珠了。

　　伍须感慨，虽然这主厨嚣张，但他做菜确实有一手，包厢里客人吃这道菜的声音又响又脆，听着就觉得炸得好吃。

　　吃东西的咔嚓声才没过一会儿，包厢里开始传来客人们小声的窃窃私语。

　　伍须听不真切，但听得出客人们似乎是在议论这道菜的味道。

　　黄老九语气也变得慌张，说道：“太咸？有可能是……今天厨房做菜量大，缺碗少碟，可能龙尾的部分勾芡没调均匀。”

　　“这位老爷你吃龙身部分，龙身部分的味道正常。”

　　伍须听了一会儿，不由得偷笑起来。

　　看来他的盐起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