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从无尽时空乱流中坠落洪荒时，他的本体损耗极其严重，连先天至宝应有的亿万分之一威能都发挥不出。

　　而此刻，在这道气运的灌注下，他恢复了约莫百分之三左右的威能！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威能在钟凌云不动用钟内金乌本源的情况下足以抗住大罗金仙的全力一击！

　　但真正让钟凌云震动的不是威能的恢复，而是另一个发现。

　　“本体位格……在提升？”

　　他清楚地感知到，混沌钟的位格在这道庞大气运的催动下发生了某种质变！

　　先天至宝的上限本就是比肩圣人，可此刻他的位格竟隐隐有了突破先天至宝层次、朝混沌至宝攀升的趋势！

　　尽管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但方向已经确立了。

　　万界气运成道法——收拢万界气运，升格为混沌至宝，化形成道！

　　“原来如此……路子走得通！”

　　钟凌云彻底明悟了这门功法的运转逻辑。

　　他帮助万界的天命之子改变原有轨迹、提升其成就，改变越大，气运反哺越强。

　　而气运反哺到他身上，一部分恢复本体威能，另一部分则用于提升位格。

　　如此循环往复，终有一日，混沌至宝，化形成道！

　　钟凌云心头火热，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萧炎那边已经走到尽头了——斗帝是斗破世界的极限，就算日后飞升大主宰所在的大千世界，上限也仅此而已。

　　因此，后续能持续提供气运增长的，只剩纪宁和无始。

　　以及眼前这个洪荒本土的弟子——杨戬。

　　一念至此，钟凌云将意识投向了正在院中修炼的杨戬。

　　“杨戬。”

　　杨戬正沉浸在赤明九天图第三重圆满的喜悦中，听到师尊呼唤，当即收敛心神。

　　“老师！”

　　“你前三重的根基打得不错，但有两个问题。”

　　杨戬神色一正。

　　“其一，你在引导太阳星辰之力时过于急切，炼体讲究水磨工夫，急则生隙，肉身有隙，先天门槛便过不去。”

　　杨戬回忆了一下修炼过程，确实在导引太阳之力时有过几次心浮气躁的情况，当下面露惭色。

　　“其二，太阴、太阳之力在你体内的占比是不均等的。你天生三眼，天眼属阳刚至极，因此太阳之力入体极顺，太阴之力反而有滞涩。长此以往，阴阳失衡，即便突破先天也根基不稳。”

　　杨戬心头一凛。

　　这个问题他自己完全没察觉到。

　　“如何解？”

　　钟凌云沉默了一瞬。

　　“赤明九天图修至第四重突破先天时，需将太阴、太阳两股力量在丹田处交融，凝聚出赤明神元。这个过程中，你需要主动压制太阳之力的流速，放缓七成，给太阴之力让出充足的汇聚空间。”

　　杨戬将这段话在脑海中过了三遍，确认记牢，方才点头。

　　“还有。”钟凌云补充了一句，“突破先天时动静不小，你那妹子睡觉轻不轻？”

　　“……婵儿睡得挺死。”

　　“那还行，开始吧。”

　　杨戬不再犹豫，盘膝坐下。

　　双手虚托，意识攀升。

　　两大至尊星辰再次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不同于前几次修炼，这一次杨戬主动压住了太阳星辰扑涌而来的力量洪流，将其限制在三成流速。

　　太阴之力得到了空间，银色的月华如潮水般灌入他的经脉，与被压制后的金色太阳之力在丹田处相遇。

　　两股力量刚一接触，杨戬便感觉到丹田处传来剧烈的灼痛和冰寒——太阴与太阳本就是一体两面，但又天然对立。

　　这种对立若不调和，先天之门便永远打不开。

　　按照赤明九天图的功法要诀，杨戬将两股力量以螺旋之势引导，使其如同阴阳鱼一般相互追逐、交融。

　　一圈。

　　两圈。

　　三十六圈！

　　“轰——”

　　杨戬丹田之内，一颗拇指大小、半金半银的光球骤然成形。

　　赤明神元！

　　先天之境的标志！

　　与此同时，杨戬体表浮现出第四重神纹。

　　金乌与玉兔的图案在他后背交相辉映，光芒外放，将整个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远在太阳星与太阴星上，两颗至尊星辰同时震颤了一下。

　　无边的太阳真火与太阴神水垂落而下，将杨戬包裹其中，天地间的水火之力冲刷着杨戬的肉身，将他肉身因子重组构造！

　　随着杨戬成功完成肉身蜕变，太阴、太阳两颗至尊星辰发出兴奋的震动！

　　不过这一次的异动极其短暂，在钟凌云催动金乌本源主动以混沌钟的威能进行遮蔽后，那些正在洪荒各处搜寻的圣人们并未察觉。

　　“收！”

　　杨戬目中精光一闪，体表神纹隐没，气息收敛。

　　他站起身，一股截然不同于昨夜的气势在周身流转。

　　若说之前的杨戬是一块璞玉，那现在的他便是刚被劈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华光的璞玉。

　　先天之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正式踏上修行路，从此与凡人之间隔了一道天堑！

　　“不错。”钟凌云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杨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着混沌钟恭敬一拜。

　　……

　　梅山之巅，古松之下。

　　玉鼎真人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等到日暮，从日暮等到星起，他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应在今日出现在梅山中的少年。

　　这不对！

　　玉鼎真人面上虽还挂着从容，但心底已经泛起了波澜。

　　杨戬出现在梅山的时间，是量劫将起、天机尚未完全紊乱之际，由老师元始天尊亲自推算而出的。

　　圣人推演天机，不会出差错，时辰的偏差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可今日一整天，梅山方圆百里内，根本没有杨戬的踪迹。

　　玉鼎真人已经用神识搜索过三遍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记错了日子，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修行数万年，他若连日子都记不清，那这大罗道果也不必修了。

　　“有人插手了。”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能够改变圣人推算结果的存在，本身至少也得是圣人层次，或者与圣人同级别的力量！

　　玉鼎真人开始在心中逐一排除。

　　太清圣人？

　　不可能！

　　大师伯与老师虽有分歧，但在收徒这种小事上没有理由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