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骨械初鸣，峡谷遇袭

　　离开青石郡城的路比来时难走。

　　铁手帮的人在城外设了卡，虽然都是些月芽境的杂鱼，却像苍蝇似的烦人。凌渡空没心思纠缠，借着月色带着铁蛋钻进了城外的黑风林——老默说过，穿林而过能绕开卡子，就是林深处有个黑雾峡谷，据说藏着阳炎境的亡灵兽，寻常武者不敢靠近。

　　“这林子……有点邪门。”铁蛋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声音发颤。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带着股阴冷的死气。

　　凌渡空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的魂火能感觉到，林子里散落的骨头比乱葬岗还多，有些骨头上还缠着淡淡的黑雾，显然是被亡灵兽啃过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像堵墙似的立在林间，连月光都穿不透。黑雾里隐约能看见峡谷的轮廓，风声从谷里传出来，像鬼哭。

　　“是黑雾峡谷。”铁蛋咽了口唾沫，“我师傅说，这雾里有毒，能腐蚀机甲的铁皮。”

　　凌渡空摸出块骨精——这是他昨天新炼的骨火符，比之前那块大了些。他用骨火在符上画了个简单的防御阵，然后往铁蛋手里一塞：“捏着，能挡雾毒。”

　　铁蛋赶紧攥紧骨精，入手一片冰凉，果然感觉周围的阴冷气息淡了些。

　　两人走进黑雾，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三尺。脚下的路变得崎岖，时不时能踢到地上的白骨，有些骨头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小心点，跟着我的脚印走。”凌渡空低声说，魂火意念像探照灯似的往前扫，能隐约“看”到黑雾里藏着的东西——不是亡灵兽，是几具穿着黑衣的骷髅，正躲在树后，眼眶里闪着红光。

　　是阴骨堂的人。

　　他故意放慢脚步，假装没察觉，手指却悄悄勾住了腰间的骨锤。铁蛋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的扳手握得发白。

　　就在两人走到峡谷中段时，树后的骷髅忽然动了！三具骷髅同时扑了出来，手里的骨刀带着黑雾劈向凌渡空，动作比黑岩镇的骨奴快得多，显然是阳炎境的亡灵。

　　“来了！”铁蛋低喝一声，虽然害怕，却还是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劈向他的骨刀，顺手捡起块石头砸向骷髅的膝盖。

　　凌渡空没躲。他身上的骨甲忽然“咔哒”作响，嵌在关节处的齿轮高速转动，带着他往旁边滑出半步，正好避开正面的骨刀，同时扬起骨锤，带着玄铁护腕砸在最前面那具骷髅的头骨上！

　　“砰！”

　　头骨应声而裂，里面的魂火“噗”地熄灭。但另外两具骷髅已经扑到近前，骨刀一前一后，封死了他的退路。

　　凌渡空的魂火猛地燃起，骨甲上的玄铁片瞬间亮起灰色光晕。他不闪不避，任由后面的骨刀砍在背上——“当”的一声，骨刀被弹开，玄铁护腕上只留下道白痕。同时，他转身一脚踹出，狼骨腿带着风声踢在前面骷髅的胸口，肋骨碎裂的声音在黑雾里格外刺耳。

　　最后一具骷髅见状，忽然张开嘴，喷出团黑色的雾气，带着股腐臭，直扑他的面门——是阴蚀草提炼的毒雾！

　　凌渡空早有准备。他猛地吸气，胸腔里的魂火剧烈燃烧，骨火顺着喉咙喷出来，在面前织成层淡蓝色的火网。毒雾撞在火网上，瞬间被烧成了青烟。

　　没等那骷髅反应，他已经欺身而上，骨手抓住对方的胳膊，借着齿轮的转动猛地一拧——“咔嚓”，整条胳膊被卸了下来。随即一拳砸在它的颈椎上，结束了战斗。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具阳炎境骷髅就成了满地碎骨。

　　铁蛋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骨甲也太厉害了！比我师傅的‘铁皮甲’还硬！”

　　凌渡空没接话，而是走到一具骷髅的碎骨旁，捡起块沾着黑雾的头骨。头骨的眼眶里，嵌着颗比骨老鬼的骨珠小些的黑珠，上面刻着同样的符文。

　　“骨老鬼的手笔。”他捏碎黑珠，“看来他是真不想让我活着到府城。”

　　“那我们还走吗？”铁蛋有些犹豫。

　　“走。”凌渡空看了眼峡谷深处，黑雾似乎更浓了，“越怕，他越觉得我们好欺负。”

　　两人继续往前走。过了峡谷中段，地上的白骨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堆成了小山，上面还插着生锈的刀剑，像是古战场的遗迹。

　　忽然，铁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低头一看，惊呼出声：“是……是阴蚀花！”

　　只见一堆白骨堆里，长着十几株黑紫色的花，花瓣像蜈蚣的脚，和乱葬岗的阴蚀草很像，只是花芯里结着颗暗红色的果子，散发着淡淡的星能。

　　“老默说过，阴蚀花的果子能强化魂火，比星核水晶还管用！”铁蛋眼睛发亮，“我们摘点？”

　　凌渡空的魂火也跳了跳。他能感觉到，那果子里的星能比地脉境的骨精还纯，只是带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亡灵兽的精元。

　　“小心点，这花旁边肯定有守护兽。”他刚说完，就听见白骨堆后面传来“嗬嗬”的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两人赶紧躲到一块巨石后。只见白骨堆里慢慢爬出来一具巨大的骷髅，足有两米高，骨头上缠着黑雾，眼眶里的魂火是暗红色的，手里还拖着根粗壮的骨棒，上面沾着没化的腐肉——是阳炎境巅峰的亡灵兽“腐骨巨人”！

　　“是峡谷里的霸主！”铁蛋脸色发白，“我师傅说，这东西刀枪不入，还能操控周围的白骨！”

　　腐骨巨人似乎没发现他们，只是慢悠悠地走到阴蚀花旁，用骨棒小心翼翼地拨了拨花瓣，像是在守护自己的宝贝。

　　凌渡空盯着它的腿骨——那里有块骨头的颜色比别处浅，显然是后来拼接的，是弱点。

　　“你去左边，用你的扳手敲它的膝盖，引它注意力。”凌渡空低声说，“我绕到右边，用骨火符炸它的腿。”

　　铁蛋虽然害怕，却还是点了点头，握紧扳手悄悄绕了过去。

　　凌渡空深吸一口气，魂火意念勾住周围散落的几块白骨，趁着腐骨巨人低头看花的功夫，猛地将白骨往左边扔去！

　　“哗啦！”

　　白骨落地的声响惊动了腐骨巨人。它转过头，暗红色的魂火锁定左边，迈开大步就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铁蛋从石头后跳出来，抡起扳手狠狠砸在腐骨巨人的膝盖上！“当”的一声，扳手被弹开，膝盖骨却没碎，但腐骨巨人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就在这时，凌渡空已经绕到右边，手里的骨火符猛地掷出，同时催动魂火——骨火符在空中炸开，淡蓝色的火焰瞬间裹住了腐骨巨人的右腿！

　　“轰！”

　　火焰烧得黑雾“滋滋”作响，腐骨巨人的右腿骨在火焰中剧烈颤抖，那块拼接的骨头更是直接被烧裂，露出里面的白茬！

　　“嗬——！”腐骨巨人大吼一声，转身挥起骨棒砸向凌渡空！

　　凌渡空早有准备，借着齿轮的转动往后一跃，躲开骨棒的同时，抓起地上的一根断骨，用骨火裹着狠狠插进它的右腿裂缝里！

　　“咔嚓！”

　　裂缝彻底裂开，腐骨巨人的右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咚”地跪倒在地。

　　没等它爬起来，凌渡空已经冲到它面前，骨锤带着玄铁的光晕，狠狠砸在它的头骨上！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头骨裂开，暗红色的魂火熄灭。

　　战斗结束，两人都松了口气。

　　铁蛋跑到阴蚀花旁，小心翼翼地摘下果子：“一共十五颗！够我们用到府城了！”

　　凌渡空捡起腐骨巨人的腿骨，虽然裂了，却依然比他的狼骨腿粗壮，上面的黑雾被骨火一烧，露出里面莹白的骨质，星能比地脉境的骨精还纯。

　　“这骨头不错。”他扛着腿骨，“够嵌一副护腿了。”

　　走出黑雾峡谷时，天已经蒙蒙亮。林外的官道上，隐约能看见通往府城的路标，插在路边的石柱上刻着“赤铁府”三个大字。

　　“快到了！”铁蛋指着路标，兴奋地跳起来。

　　凌渡空抬头看向远方，府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比青石郡城大得多，城墙上似乎还能看到机甲的影子。

　　他摸了摸胸口的阴蚀花果子，魂火在里面轻轻跳动，带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骨甲上的玄铁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齿轮转动的“嗡鸣”声像是在为前路伴奏。

　　骨老鬼的追杀，铁手帮的报复，都还在身后。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破庙里的小骷髅了。

　　他有骨甲，有骨火，有能嵌在骨头上的齿轮，还有个能抡扳手的机械学徒。

　　赤铁府城，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