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骨火初燃,郡城路启
破甲坊的打铁声从清晨响到日暮。
凌渡空蹲在熔炉旁,看着瘸子老板抡锤敲打那截地脉境巨骨。通红的炭火舔着骨身,把暗红色的骨头烤成了赤金色,每一次锤击都溅起细碎的骨屑,带着星能的焦香。
“这骨头里的死气太重,得用‘星焰煤’烧三天三夜,才能炼出骨甲的胚子。”瘸子老板抹了把汗,铁钳夹着块烧红的骨片扔给他,“试试你的骨火,能不能把这碎骨里的杂质烧干净。”
凌渡空接住骨片,滚烫的温度透过骨手传来,却没觉得烫。他翻开《骨火术》,指尖划过图谱上的“引火诀”——用魂火包裹骨材,以意念催动火焰旋转,逼出骨缝里的腐质。
胸腔里的魂火轻轻摇曳,分出一缕淡蓝色的火苗,缠上那块骨片。火苗刚触到骨片,就“腾”地窜高半尺,发出“滋滋”的声,骨片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里面莹白的骨质。
“成了!”阿木在旁边拍手,手里还转着根刚打磨好的骨箭。这几天他没闲着,跟着瘸子老板学起了骨器打磨,说是“以后当弓手,箭杆得用最好的骨头”。
瘸子老板眯着眼看了半晌,哼了声:“还行,没把魂火玩灭。记住,骨火不是烧得越旺越好,得像用针挑刺似的,精准。”他指了指熔炉里的巨骨,“等这骨甲炼好了,我给你嵌上几块‘玄铁片’,能挡月芽境巅峰的刀劈。”
凌渡空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骨火淬炼手里的碎骨。火苗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忽强忽弱,时而聚成细针,时而散成薄网,骨片上的杂质被一点点烧成灰烬,最后只剩下指甲盖大的一块莹白骨晶,握在手里凉丝丝的,星能比星核水晶还纯。
“这叫‘骨精’,能当阵法的引子。”瘸子老板瞥了眼,“留着,到了郡城能换不少钱。”
夜幕降临时,破甲坊的门被敲响了。不是阴骨堂的人——来的是杂货铺的王老板,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脸色发白。
“瘸子,出事了。”王老板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阴骨堂的人在镇口设了卡,说是要‘缉拿偷了镇北大将军骸骨的亡灵’,连我的杂货铺都被搜了三遍。”他掀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用油纸裹好的星核水晶,“这是我攒的家底,你帮我劝劝那小骷髅,赶紧走!再不走,骨老鬼要请‘郡城的白骨骷髅’来了!”
“白骨骷髅?”阿木脸色一变,“是青石郡那个以活人炼骨的‘骨煞’?”
瘸子老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骨老鬼疯了?为了截具骨头,连郡城的煞神都敢请?”他看向凌渡空,“小骷髅,这骨甲是炼不成了。我给你备了辆‘骨轮车’,连夜走,从镇后的密道去青石郡,比走大路快两天。”
凌渡空捏了捏手里的骨精。他能感觉到,破甲坊外的街道上,多了几股阴冷的星能,像毒蛇似的缠在坊子周围,比疤脸那伙护卫队的气息强十倍。
“骨甲胚子我带走。”他起身走向熔炉,用铁钳夹起那块烧得半红的巨骨胚,虽然还没成型,却已经有了肩甲和护心镜的轮廓,“剩下的玄铁片,等我从郡城回来再嵌。”
瘸子老板愣了愣,随即笑了:“有种!行,给你。”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个布袋,装了几块打磨好的玄铁片扔给他,“到了郡城,去‘西市的阴骨堂分舵’,找个叫‘老默’的驼背老头,报我的名字,他能帮你找地方落脚。”
阿木忽然把自己的弓塞过来:“这个你拿着,路上防身。我……我得留在镇上,我爹的坟还在这儿,不能让骨老鬼刨了。”
凌渡空看着他,骨手在弓身上拍了拍:“等我回来,带你去郡城的御兽交流会。”
阿木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说话算数!”
三更天,破甲坊后墙的密道入口被撬开。凌渡空推着辆由兽骨拼成的两轮车,车上载着半成型的骨甲胚和那截没炼完的巨骨腿,身影很快消失在密道的黑暗里。
密道里潮湿阴冷,墙壁上渗着水珠,偶尔能看见嵌在泥里的碎骨。凌渡空推着车往前走,骨轮碾过碎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和他骨节转动的“咔哒”声混在一起,倒像是某种奇怪的伴奏。
他忽然停下,魂火意念往斜前方探——那里的墙壁后藏着个人,呼吸很轻,却带着股熟悉的死气。
“出来吧。”凌渡空低声说,骨手摸向车上的巨骨腿。
墙壁后传来“哗啦”的声响,一块石板被推开,钻出来个穿黑袍的人,正是阴骨堂门口那个干瘦的老头,手里还攥着把骨刀。
“骨老鬼让我来送你上路。”老头的声音比白天更沙哑,“他说,留着你这小骷髅,迟早是祸害。”
凌渡空没动。他能感觉到这老头的星能也就月芽境5品,比骨奴强点,却不如那具地脉境骨架。
“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老头举着骨刀冲过来,“骨老鬼说了,杀了你,我就能进郡城的分舵当管事!”
凌渡空叹了口气。他侧身躲过骨刀,推着骨车猛地往前一撞!
“咔嚓!”骨车的车辕撞在老头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密道里格外清晰。老头闷哼一声,骨刀掉在地上,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凌渡空低头看他,魂火里那股钩子似的意念探过去,勾住了老头的颈椎——那里也嵌着颗黑色骨珠,比骨奴的大,比将军骨架的小。
“他也把你当骨奴。”凌渡空说。
老头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才明白过来,嘴角涌出黑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
凌渡空没再看他,推着骨车继续往前走。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传来骨珠破碎的“啪”声。
密道的尽头是片松林,月光透过松针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斑驳的网。凌渡空把骨车藏在松林深处,自己则坐在块岩石上,拿出那块莹白的骨精。
他试着用《骨火术》里的“凝火诀”,让魂火在骨精表面凝结成细小的火焰纹路。这比淬炼碎骨难多了,每画一笔都要耗费大量意念,画错一笔就得从头再来。
天快亮时,骨精上终于出现了一朵火焰形状的纹路,虽然歪歪扭扭,却能感觉到里面藏着股跃跃欲试的骨火能量。
“这叫‘骨火符’,能当炸弹用。”他把骨精揣进怀里,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有片模糊的城影,轮廓比黑岩镇大得多,城墙上似乎还亮着星能灯。
青石郡城到了。
他扛起半成型的骨甲胚,拎着巨骨腿,朝着城影走去。骨脚踩在草地上,“咔哒”声在晨露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什么新的门扉。
胸腔里的魂火,比在黑岩镇时亮了不止一倍,带着骨火初燃的温度,也带着对前路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