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斧碎骨裂，狂战之殇

　　王猛的巨斧，是用六纹黑铁锻造的。

　　斧刃上刻着“开山”二字，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常年饮血的痕迹。此刻，他全身的气血都在燃烧，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连眼球都布满血丝，整个人像头即将暴走的凶兽。

　　“受死！”

　　王猛怒吼一声，巨斧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劈凌渡空的头顶！这一斧凝聚了他全部的气血之力，斧风扫过擂台，竟将石板刮出一道深沟，比赵虎的碎石拳凶悍数倍。

　　凌渡空不敢硬接。他猛地侧身，同时操控大骨举盾挡在身前——“铛”的一声巨响，巨斧劈在陨铁骨盾上，盾面瞬间凹陷，大骨被震得骨架散了大半，眼眶里的蓝光黯淡下去。

　　“分心？找死！”王猛手腕一转，巨斧横扫，带着残力劈向凌渡空的腰侧！

　　千钧一发之际，小骨从侧面扑来，用身体撞向斧柄。虽然被斧柄弹飞，却让巨斧的轨迹偏了半寸，堪堪擦过凌渡空的骨甲，带起一串火星。

　　“还敢用这些小东西碍事！”王猛暴怒，左手抓住飞回来的小骨，狠狠往地上一摔！“咔嚓”一声，小骨的骨架断成数截，蓝光彻底熄灭。

　　凌渡空的主魂猛地一痛，像被针扎了似的。他看着地上的碎骨，胸腔里的星纹骨火瞬间暴涨，五纹臂骨上的风纹与闪电纹同时亮起，速度与力量都提升到极致！

　　“你找死！”

　　他不再防御，像道淡蓝色的闪电冲向王猛，臂骨上的能量刃再次弹出，这次带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直刺王猛的胸口——狂战士燃烧气血时防御虽强，却有个致命弱点：气血凝聚在四肢，胸口反而是空门。

　　王猛显然没料到他会反扑，巨斧回防不及，只能用左臂去挡。

　　“噗嗤！”

　　能量刃刺穿了他的臂膀，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王猛痛得嘶吼，右手巨斧不顾一切地劈向凌渡空的后背！

　　“砰！”

　　斧刃结结实实地砸在四纹护心镜上，护心镜上的黑纹瞬间黯淡，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凌渡空被劈得往前踉跄几步，一口魂火差点喷出，后背的骨甲碎了大半，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但他没停，借着前冲的惯性，左臂的五纹臂骨狠狠撞在王猛的胸口！

　　“咔嚓”一声，是肋骨断裂的声音。王猛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擂台的柱子上，巨斧脱手飞出，燃烧的气血瞬间溃散，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剩下满脸的痛苦与不甘。

　　“凌渡空胜！”

　　裁判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场战斗太过惨烈，狂战士的巨斧几乎劈碎亡灵的骨甲，而亡灵的骨头也撞断了狂战士的肋骨，算得上两败俱伤。

　　凌渡空扶着柱子站起来，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大骨和小骨都已报废，只有三骨还藏在他的骨甲碎片里，蓝光微弱地闪烁着。他能感觉到，四纹护心镜彻底碎了，五纹臂骨的裂痕比之前更深，六纹腿骨也有些松动——再打一场，恐怕连站都站不住。

　　“别打了，弃权吧。”林风跑上擂台，想扶他下去，“接下来的对手是内门第一的‘雷剑’凌云，他是地脉境初期的武者，你现在这样根本打不过。”

　　雷剑凌云，落星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一手“落星剑法”出神入化，据说能一剑劈开六纹骨甲，是这次大比的夺冠热门。

　　擂台下，不少弟子也在议论。

　　“凌渡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没必要跟凌云硬拼。”

　　“是啊，他的骨头伤得太重，再打下去怕是要被废了。”

　　凌渡空摇了摇头，推开林风的手。他看向擂台对面的候场区，凌云正站在那里，白衣胜雪，手里的长剑泛着寒光，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轻视，也没有丝毫同情——那是强者对强者的审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骨头。虽然伤痕累累，却比刚入宗时强了太多：从无纹到五纹、六纹，从拼接骨甲到活融骨灵，从单魂到三魂……每一道裂痕，都是成长的印记。

　　“我要打。”他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从怀里摸出雷霆佣兵团的令牌，递给林风：“帮我个忙，把这个送到雷婷那里，让她借我一瓶‘淬骨药剂’——就说，以后我还她一具七纹骨材。”

　　林风愣了愣，接过令牌跑了出去。

　　凌渡空坐在擂台上，开始修复大骨和小骨。他用仅剩的星能催动骨火，将散架的骨架重新拼接，又往里面填了些从冰狱蟒骨头上刮下的碎骨粉。虽然不如之前灵活，却勉强能活动了。

　　半个时辰后，林风拿着一瓶深蓝色的药剂跑回来：“雷婷不在，但她的团员送来了这个，说能暂时修复骨头的伤势，还能提升半品骨纹！”

　　凌渡空拧开药剂瓶，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将药剂倒在受伤的骨头上，瞬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流遍全身，断裂的骨缝在快速愈合，五纹臂骨的裂痕渐渐消失，六纹腿骨的冰纹甚至亮了几分——竟真的提升到了六纹二品！

　　“多谢。”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还有些疼，却已能正常战斗。

　　凌云走上擂台，长剑轻吟：“你很不错。但我的剑，不会留手。”

　　“我也一样。”凌渡空握紧了五纹臂骨，三具小骷髅再次站到他身边，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了骨架。

　　裁判一声令下，凌云的剑动了。

　　剑光如流星，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带着地脉境的星能威压，直刺凌渡空的眉心！这一剑没有花哨，却快、准、狠，避无可避。

　　凌渡空将全部星能注入三魂，大骨、小骨、三骨同时冲出，用身体挡向剑光！

　　“噗嗤！噗嗤！噗嗤！”

　　三具小骷髅瞬间被剑气绞碎，蓝光彻底熄灭。但这短暂的阻拦，给了凌渡空机会——他猛地矮身，六纹腿骨发力，带着冰纹的寒气滑向凌云的下盘，同时五纹臂骨的能量刃从下往上撩，直取他的咽喉！

　　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以三魂为饵，换一次近身的机会。

　　凌云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剑势已老，只能回剑格挡。

　　“铛！”

　　能量刃与长剑碰撞，淡蓝色的刃光与银白色的剑光炸开。凌渡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五纹臂骨彻底断裂，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凌云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白衣上沾了一丝血迹——他的手腕被能量刃划伤了。

　　他看着晕过去的凌渡空，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对裁判说：“他虽败，但我剑上沾了血，算平手。”

　　全场哗然。

　　凌云却没再说话，转身走下擂台。

　　林风赶紧冲过去，抱起昏迷的凌渡空。他看着少年（骷髅）身上的伤痕，又看了看擂台上那摊碎骨——那是三具小骷髅最后的痕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谓强者，不仅是力量的强大，更是敢于直面伤痕、绝不认输的勇气。

　　凌渡空的骨头，或许不如凌云的剑锋利。

　　但他的魂火，却比谁都炽烈。

　　宗门大比的最后，凌云夺魁，获得了五纹龙鳞骨。但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差点逼平凌云的亡灵，说他的骨头里，藏着比龙鳞更坚硬的东西。

　　而昏迷的凌渡空不知道，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落星宗，甚至飘向了更远的王城。

　　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