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林砚心神沉入空间。

　　如今的空间早已今非昔比，广袤无垠，土地肥沃，灵气充沛。远处良田万顷，稻谷、小麦、玉米长势喜人，金黄一片，随风翻涌着麦浪；近处菜畦整齐，各类蔬菜青翠欲滴，长势繁茂；四周还种满了果树，桃花、梨花、苹果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花香四溢；更有大片的野花野草肆意生长，五彩斑斓，生机勃发，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滋润着整片空间，处处都是欣欣向荣之景。

　　而那棵被他收进来的古树，此刻正静静矗立在空间角落，扎根在肥沃的土地上，枝叶依旧繁茂，丝毫没有因为突然挪移而有半分萎靡。树洞中的蜂巢完好无损，那些蜜蜂似乎并未受到惊扰，先是短暂的停顿，嗡嗡声微微一滞，随后便快速适应了空间中的环境。

　　空间内灵气浓郁，花香遍地，蜜源远比外界山林更加丰富充足，这些灵敏的小生灵瞬间便察觉到了这里的好处，嗡嗡地振翅飞舞起来，比在外界时更加活跃。

　　很快，成群的蜜蜂便从树洞中飞出，分散开来，朝着空间各处的花丛、果林而去。它们落在娇艳的花蕊之上，辛勤地采集着花粉与花蜜，细小的腿脚沾满金黄的花粉，在花丛中穿梭不停。

　　随着蜜蜂的飞舞，花粉在空气中悄然传播，落在一朵朵花蕊之上，完成授粉的过程。

　　空间中的植物本就受灵气滋养，生长速度远超外界，如今有了这些蜜蜂帮忙传授花粉，更是如虎添翼。那些盛开的花朵，授粉之后更快地孕育果实，原本需要许久才能挂果的果树，此刻枝头肉眼可见地冒出小小的果蒂，渐渐结出青涩的果实；各类蔬菜与农作物，授粉之后长势愈发迅猛，叶片更加翠绿，果实更加饱满；就连那些野花野草，也在蜜蜂的帮助下，繁衍得更加旺盛，整片空间的生机都随之浓郁了几分。

　　灵气与花粉交融，蜜蜂穿梭其间，不仅酿出的蜂蜜会沾染灵气，品质远超外界野蜜，甘甜醇厚，蕴含灵气，长期食用对身体大有裨益；更能让空间内的植物授粉更加均匀，结果率大大提升，产量翻倍，瓜果蔬菜更加香甜可口，粮食作物颗粒饱满，品质更上一层楼。

　　久而久之，空间内的生态会愈发完善，草木花果生长得更加旺盛，四季常青，花果不断，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生机无限的完美世界。

　　林砚站在空间之中，看着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忙碌飞舞，听着阵阵嗡嗡的声响，望着四周愈发繁茂的草木与日渐饱满的果实，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这一窝蜜蜂，当真是意外之喜，不仅有口福尝到纯正的野蜂蜜，更让空间的生机愈发浓郁，日后这片天地，只会更加丰饶富足。

　　他抬手轻轻拂过身旁的枝叶，感受着空间内蓬勃的生机与灵气流转，心中满是安稳与满足，转身踏出空间，继续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林砚沿着小路往里走，一边拾捡地上的干柴，一边留意四周的环境，想找一块地势平坦、土质肥沃的地方，开春后开荒种地，也好给空间里拿出的粮食蔬菜找个合理的由头。

　　走着走着，他走到一片僻静的山坡处，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长势旺盛的桑树林，足足有十几棵，树干粗壮，枝繁叶茂，虽说深秋时节叶子有些泛黄，却依旧透着生机。林砚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抚摸着桑树的枝干，心里瞬间理清了桑树的用处。在这个物资匮乏的60年代，桑树堪称全身是宝：桑叶是上好的饲料，能喂鸡、喂猪，省下不少粮食；桑椹甘甜可口，能给家人解馋，晒干后还能储存当干粮；桑木质地坚硬，可打造家具、农具，耐用结实；最关键的是桑叶能养蚕，蚕丝是顶紧俏的货品，不仅能做衣物，还能换大额现金，日后不管是打点关系、还是置办家业，都是硬通货，而且桑树生命力极强，种在空间里无需费心打理，能常年产出，是绝佳的经济作物。

　　林砚环顾四周，确认荒山野岭无人路过，当即意念一动，直接将一棵长势最粗壮的成年桑树整株收进空间，既省去折枝培育的麻烦，又能让桑树在空间灵泉滋养下快速生长，源源不断产出桑叶桑椹。

　　意外收获桑树和蜜蜂，林砚心情大好，拾满一麻袋干柴，便快步下山回家。到家后，他把干柴卸在灶房门口，趁着家人不注意，悄悄进入空间，将桑树栽种在灵田旁的空地上，浇上灵泉水，不过片刻，桑树便焕发出勃勃生机，叶片变得翠绿鲜嫩；蜜蜂也迅速适应空间环境，围着桑树飞舞，开始采蜜，整个空间又多了几分生机。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气裹着薄雾，漫在坑坑洼洼的胡同里，风一吹，卷起地上的枯树叶，打着旋儿飘远。林砚从床上起身，动作放缓了几分，套上洗得发白的厚布褂子，又裹上母亲连夜赶工缝好的棉坎肩，走出里屋。

　　灶房里早已亮起昏黄的油灯，王秀兰正蹲在灶膛前添柴，干柴在灶里噼啪作响，火光映着她略显憔悴的脸，眼角的细纹又深了些。锅里熬着玉米面糊糊，香气慢慢飘满小灶房，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醒了？锅里温了两个玉米面窝头，揣上路上吃，天寒，别冻着手脚。”

　　“娘，你也别起太早，多歇会儿，外面凉。”林砚走到灶边，伸手帮着把灶膛里的柴火拨得更旺，看着母亲布满薄茧的手，心里微微发酸。这阵子家里光景慢慢好转，母亲依旧舍不得歇，整日忙着缝补、做饭、打理家务。

　　“娘没事，习惯了。”王秀兰笑着摆摆手，手里还攥着没缝完的棉衣边角。

　　林砚揣上两个温热的窝头，拎起藤筐就出了门。走到四周无人处，直接把自行车从空间取了出来，把筐绑到后座上，一路不紧不慢骑到了鸽子市附近。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后，取出六只肥硕的兔子往筐里一放，就抱着筐进了鸽子市。

　　林砚没去常待的老位置，特意换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下身，轻轻掀开布角，露出几只肥硕的兔子。刚摆下没多久，就有路人凑了过来。

　　“小伙子，这兔子咋卖？”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问道，目光落在兔子身上，满是稀罕。

　　“不要票，活兔五块钱一只，不议价。”林砚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这年头兔子不算便宜，但胜在好养活、肉质好，不少家里有老人孩子的，都愿意咬咬牙买一只补身子。

　　男人犹豫了片刻，摸出兜里的钱，递了五块过来：“给我来一只，要壮实点的。”

　　第一笔生意成了，林砚手脚麻利地拎起兔子递给中年男人，接过钱揣进兜里。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围过来，没一会儿，筐里的六只兔子就卖完了。他不敢多留，立刻收摊，装作闲逛的样子，绕到集市另一头的墙根下，再次从空间里拿出五只鸡，换个位置继续卖。就这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卖完一批换个位置，始终不惹人注意，既清理了空间里的库存，又没引来多余的目光，等手里的钱又攒到一百块多时，把空藤筐收进空间，琢磨着门店这时候应该开门了，之前约好了还得给周师傅送鸡和兔子，出了鸽子市，林砚取出自行车先往供销社骑去。

　　供销社就在主街路口，灰砖高墙，木门厚重，是这一片最体面的地方，烟酒糖茶、布匹日用品、锅碗瓢盆全都在这儿卖，也是普通人能买到紧俏货的唯一渠道。林砚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煤油、肥皂、干粮与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昏黄的电灯悬在屋顶，光线不算亮，却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柜台后站着的是姓刘的女售货员，面色平平，带着这个年代售货员特有的稳重与疏离，见有人进来，只抬了抬眼：“要啥？”

　　林砚走到烟酒柜台前，语气平和自然：“同志，我买一盒大前门。”

　　这话一出，售货员眼神微微顿了顿。大前门在1960年代可不是随便能买到的普通烟，味道正、牌子响，属于硬通货，平时要么凭票，要么赶上货少，想买都要碰运气。她上下扫了林砚一眼，看他穿着干净利落，不像是瞎打听的，这才缓缓弯腰，从柜台底下的木盒里取出一盒烟。

　　烟盒是软纸的，白底蓝字，“大前门”三个大字端正醒目，边缘压着细密的纹路，摸上去挺括扎实。

　　“大前门，三毛八一盒，昨天刚到的货，就剩这几盒了。”

　　林砚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毛八分钱，整整齐齐排在柜台上。售货员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没再多问，把烟往他面前一推，便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林砚拿起大前门，指尖微微一捏，烟盒挺实，里面烟支整齐。他没有当场拆开，只是随手塞进衣兜，转身走出供销社，推门时寒风扑面而来，他裹了裹坎肩，取车直奔城西国营饭店去。

　　到了饭店后门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六只兔子和六只鸡放进筐里，放在门口边上，给里面的人说了声找周师傅后，不一会儿周师傅就走了出来。不等周师傅开口，林砚先快步上前，笑着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支：“周师傅，早，抽支烟。”

　　周师傅接过烟叼在嘴上，林砚顺势掏出火柴，“嚓”地一声点燃，火苗映着两人的脸，动作自然熟络，半点不生硬。

　　周师傅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眉眼舒展：“嗬，大前门？这烟可不常见。”

　　“碰巧遇上供销社到货，捎了一盒，您尝尝。”林砚语气谦逊，一边说一边掀开藤筐，“周师傅，今儿给您带了六只兔、四只鸡，都是膘肥体壮，您来瞅瞅。”

　　周师傅翻了翻，连连点头：“好货，我就信你，你算算多少钱，我直接给你结了。”

　　林砚笑着摆手：“六只兔子三十，四只鸡三十二，一共六十二，您一直照顾我生意，零头今个我就不收了，您给六十就行。以后有好货，我还先紧着您这儿送。”

　　周师傅哈哈一笑，也不推辞，点出六十块递过去：“行，你小子会办事，以后也别喊我周师傅了，叫我周叔就好了。”

　　“行啊，那我以后就叫您周叔了。”林砚笑道。

　　林砚收好钱，又语气斟酌地开口：“周叔，我还有件事想麻烦您帮忙打听打听。我家那小院又小又破，冬天漏风，想换一处独门独院的房子，结实、宽敞、位置安生点的。您人脉广，要是听到有谁家想私下出手的，您能不能给我留意一下？”

　　周师傅抽着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还真有这么一处，就在前街西头胡同里，是我远房表姐家。表姐两口子没正式工作，平日里就在家编些筐篮、做些布鞋，逢城郊赶集的时候拿去换点油盐钱，勉强糊口。前几个月街道动员精简下放，说城里口粮紧张，不让闲户在城里吃闲饭，动员他们去乡下投亲靠友，户口都给转成农业户了，粮本也销了，再也回不来了。房子是自家私房，政府不回收，但人一走空着也是糟践，还怕被人占了去，想找个爱惜房子的实在人家，一次性卖断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