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桌上摆着鲜美的鱼汤、爆炒小龙虾，还有一盘炒野菜，虽然都是家常吃食，但在这60年的深秋，却满是人间烟火气。王秀兰不停往奶奶，林砚和妹妹碗里夹鱼肉和小龙虾，自己却只喝鱼汤，就野菜糊糊，林砚看在眼里，悄悄把碗里的鱼肉夹到母亲的碗里，又给父亲夹了一只小龙虾：“爹，你天天加班干活，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林建国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小龙虾，又看了看懂事的儿子，眼眶微微发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好吃，真好吃。砚子，以后咱爷俩有空，再去后山转转，爹也学学捕鱼，帮家里多弄点吃食。”

　　“好啊爹，等我再去后山，叫上你一起。”林砚笑着应下，心里盘算着，等以后空间粮食多了，就悄悄给家里添点粗粮，让一家人吃的更饱。

　　转眼又过了三日，深秋的寒意愈发刺骨，清晨的胡同里，枯草、墙根、院角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呼出口气瞬间就凝成白雾。家里的日子因着林砚之前悄悄带回来的鱼虾，稍稍缓过了紧巴气，奶奶喝了几日鲜鱼汤，脸色红润了不少，连常年的咳嗽都轻了许多；林晓雅顿顿能沾点荤腥，原本干瘪的小脸蛋渐渐长了肉，走路都比往日轻快活泼；父亲林建国每日在机械厂累死累活，扛铁块、修机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每晚回家能喝上一碗热乎鱼汤，浑身的疲惫都能散大半，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只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能帮家里扛事了。

　　这日天还未亮，鸡叫头遍的时候，林砚就醒了，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奶奶和妹妹。他闭着眼集中意念，快速进入随身空间，刚踏入空间，灵泉的清甜气息便扑面而来，池塘里的景象让他眼底满是欣喜：三日前放进空间的小鱼苗，在灵泉的滋养下疯长到巴掌大小，半斤重的鲫鱼、一斤重的鲤鱼个个膘肥体壮，鳞片泛着鲜亮的光泽，在池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小龙虾也长得壳红体肥，个头翻了一倍，密密麻麻爬满池底。

　　灵田里的红薯、土豆芽苗已经长到半尺高，嫩绿的叶片舒展着；移栽进来的柿子、山枣树苗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了细小嫩芽，杏树桩也透着生机；畜牧区里的三只幼兔已经能蹦蹦跳跳，那头小野猪也温顺了不少，不再暴躁转圈。林砚想了下，今天就去鸽子市先把鱼处理一些，换点东西稍微给家里改善下。

　　他悄悄退出空间，简单洗漱，往缸里续了半缸灵泉水，又帮早起的母亲王秀兰往灶膛添了把柴火，锅里依旧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林建国也醒了，揉着眼睛起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机油的工装。

　　“爹，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去鸽子市转转，给家里换点粮和东西。”林砚递过一个温热的菜团子。

　　林建国接过，大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压得极低：“鸽子市乱，你千万藏好东西，别吆喝，别跟人呛，钱票贴身放，快去快回。”

　　“我知道，放心。”

　　林砚匆匆喝了碗野菜糊糊，揣上母亲塞的两个菜团子，拿上家里旧布兜，趁着天刚蒙蒙亮，快步往城郊鸽子市赶去。

　　一路专挑偏僻小巷，避开主干道巡查，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鸽子市。此时已经渐渐有人，个个低头谨慎，交易全靠耳语。林砚先不忙着取鱼，在市口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卖手工藤筐的老农，挑了只中号藤条筐，藤编细密、结实能装，装鱼最合适。一番小声议价，最终1块2成交。

　　拎着藤筐，林砚找了个无人拐角，背身确认没人注意，意念一动进空间，一口气捞了三十条半斤大鲫鱼、二十条一斤重鲤鱼，满满装了一藤筐，又用空间池水打湿布底保活，这才掀开一角布，蹲在不起眼的角落摆摊。

　　这年月，国营店只有冻硬海杂鱼还得凭票，这般活蹦乱跳的野生河鱼一露面，立刻围上人。林砚按黑市实价开口：

　　半斤鲜活鲫鱼，一块钱一条；一斤鲜活鲤鱼，一块五一条，全现金，不要票。

　　价格实在，鱼又鲜活，瞬间有人咬牙掏钱。没一会儿，鱼就卖出去大半，林砚手里的毛票块票渐渐厚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深蓝中山装、戴旧手表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做采买的。他蹲下身拨了拨鱼，确认全是活的，眼中一亮：

　　“小伙子，剩下的我全包了，按你说的价，现金。”

　　“大叔您要这么多？”

　　“我是城西国营饭店采购，姓周，最近办职工宴席，急缺鲜鱼，找了好几天没这么好的货。你以后有鲜鱼野味，优先给我留着，我长期收。”

　　林砚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稳定大客户。剩下十条鲫鱼、七条鲤鱼，他干脆抹了零头，一共算二十块钱。周采购爽快掏钱，林砚把钱叠整齐，贴身塞进内衣口袋，紧紧按住。

　　鱼卖干净，林砚立刻在鸽子市找私下换票的人，小声问道：“粮票现在怎么卖？”

　　“粗粮一斤八毛，细粮两块。”戴帽子的中年人说道。

　　“肉票呢？”林砚又问。

　　“肉票就贵了，四块五一斤。”

　　“都给我来点儿。”林砚豪气道。

　　换完票，手里还剩十几块零钱，接着就在街上转悠起来，忽然发现路边的一个角落蹲着一个老大爷，身前放着一个笼子，用粗布盖着，里面叽叽喳喳的。

　　“大爷，这笼子里面是鸡仔吗？”林砚道。

　　大爷点了点头，把粗布掀了起来，漏出来十来只冷的缩到一堆儿的小鸡仔，没有怎么磨嘴皮子，花了一块钱直接打包了。趁人不注意直接收进空间畜牧区，铺好干草、倒上灵泉。又花8毛买了一杆小木杆秤，精准耐用，以后卖东西再也不用估摸，买完也直接收进空间。

　　之后林砚又去了供销社，凭票买东西：

　　-酱油、醋各一瓶

　　-粗盐两包、八角、花椒一小包

　　-辣椒种子、白菜、萝卜、菠菜、葱、姜、蒜种子

　　-火柴两盒、粗棉线一卷、肥皂一块、粗瓷碗两个

　　-给奶奶补身体的红糖一小包

　　-最后用肉票，买了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所有东西一买完，他趁四下无人，尽数收进空间储物区，开始往家赶，一路低调，不惹人注目。

　　走到胡同口，趁四周没人，把买来的东西都从空间拿了出来。踏进门时，王秀兰正坐在门口纳鞋底，一见他双手拎那么多东西回来，吓得赶紧起身道：“砚子你从哪弄这么多东西啊？”

　　等林砚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才开口给母亲解释道：

　　“娘，你别多想，这些都是我天不亮去永定河捞鱼卖的钱，再在鸽子市跟人换的票。有人家里票用不完，愿意换现金，我挑稳妥的人换的，没惹麻烦。”

　　王秀兰眼圈微红：“你这天天跑外面，多危险……”

　　“我都挑偏僻地方，不跟人争，也不吆喝。后山我也常去，找了块没人要的荒地，悄悄开了点，种点东西不显眼。以后家里菜、蛋、零碎吃食，我慢慢往回拿，咱们省着点，就能撑过去。”

　　王秀兰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好孩子，娘知道你不容易，以后千万别勉强自己，娘只求咱家平平安安就好。”

　　“嗯，娘，我知道了。也马上中午了，小雅也该回来了，该做饭了，你看我还买了肉，中午给咱家改善下伙食呗。”林砚笑着转移着话题。

　　王秀兰看着油光水滑的肉，满脸舍不得：“这肉金贵得很，肉票多难拿啊，可不能一顿造完。咱就切一点儿瘦肉炒菜，剩下的肥肉全炼油，猪油装起来，炒菜蒸饭都能放，能吃小半个月。剩下那点瘦肉也腌上，慢慢吃。”

　　她只切了薄薄一小片瘦肉，剩下的全切成肥肉丁，下锅小火慢炼。不一会儿，小院里飘起浓郁的猪油香，金黄的油汁滋滋往外冒，炼出小半罐猪油。王秀兰小心翼翼把油罐搁在橱柜最高处，油渣也仔细收着，预备拌野菜。

　　中午饭桌上，只有一小碟瘦肉炒野菜，配着野菜糊糊和菜团子，可那点肉香，已经足够让人满足。

　　王秀兰不停往奶奶、林砚、小雅碗里夹肉，自己却只就着油渣啃野菜。林砚看在眼里，悄悄把肉拨到母亲碗里：“娘，你最累，多吃点。以后我多跑几趟，咱们家会经常有肉吃。”

　　王秀兰吃得眼眶发热，奶奶连连夸孙子有出息，小雅小口抿着肉，小脸上满是欢喜。小院里，猪油香混着烟火气，暖意融融。

　　吃完饭，林砚借口回屋里躺一会儿，悄悄进空间，把辣椒种子和各类蔬菜种子全撒进灵田，浇上灵泉。又去畜牧区看了鸡仔，见小家伙们都安稳地捉着碎菜叶，这才退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