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泛起鱼肚白，林砚就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奶奶和妹妹。

　　如今他十六岁，退学在家已有大半年，平日里除了帮家里干些零碎活，大多时间都能自由支配。窗外的秋风带着凉意吹进屋里，林砚套上那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又找了块破旧的粗布，缝成一个简易的布兜，再拿上家里闲置的、父亲早年亲手编的小渔网，动作轻柔地推开房门。

　　厨房的灶火已经燃了起来，母亲王秀兰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糊糊，那是一家人的早饭。看到林砚起身，王秀兰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心疼，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这几天跟着忙活，看你都瘦了一圈。”

　　“娘，我睡不着，出去转转，找点能吃的东西回来。”林砚轻声应着，目光落在母亲憔悴的脸上，心里一阵发酸。王秀兰一辈子老实本分，勤俭持家，哪怕家里再难，也从没抱怨过一句，总是把最好的留给老人和孩子，自己天天啃野菜、喝稀粥，身子早就熬得虚弱不堪。

　　王秀兰闻言，连忙从灶台上端起一个还有余温的菜团子，塞进林砚手里，反复叮嘱：“外面不太平，你可得早点回来，别去太远的地方，注意安全。这菜团子你揣好，饿了就吃，千万别省着。”她看着儿子单薄的身影，满心都是担忧，却也知道家里实在太难，全靠这孩子出去找吃食补贴家用，根本拦不住。

　　“我知道了娘，你放心，我中午前肯定回来。”林砚握紧手里温热的菜团子，重重地点头，转身推开院门，朝着城郊的永定河方向走去。

　　永定河是京城附近最大的河流，河水清澈，岸边草木茂盛，这个时节，河里鱼虾不少，只是这年头大家都饿得慌，平日里也有人来河边捕鱼捞虾，只是大多收获寥寥。林砚一路快步前行，避开了早起赶路的行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走，约莫一个多小时，才抵达远离村落、人迹罕至的河段。

　　这里河岸杂草丛生，树木繁茂，河水缓缓流淌，水面平静，偶尔能看到鱼儿游动泛起的涟漪，确实是个捕鱼的好地方，也不用担心被人撞见。林砚放下手里的东西，先走到河边捧起河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河水让他瞬间精神了不少，随即拿出小渔网，开始在浅水区试探着捕鱼。

　　他前世本就生活在农村，对捕鱼的门道十分熟悉，再加上重生后身子骨虽说单薄，却比同龄人更沉稳有耐力，动作也格外麻利。他顺着河岸慢慢挪动，眼睛紧紧盯着水面，看准鱼群游动的方向，猛地将渔网撒下去，再快速收网，没一会儿，就有了收获。

　　渔网里躺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有鲫鱼、麦穗鱼，还有几条小鲤鱼，都在网里拼命挣扎。林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着急把鱼拿回家，而是先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意念一动，将这些鲜活的小鱼全都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昨晚他进入空间时，意外发现空间角落激活了一片蓄水池塘，正好用来养鱼。空间内灵气充沛，还有灵泉滋养，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生长速度都远超外界，把小鱼放进池塘里，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大，往后家里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鱼虾吃，再也不用为荤腥发愁。

　　把小鱼安置好，林砚继续在深水区附近摸索，他的目标是几条个头大一些的鱼，好带回家给一家人改善伙食。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弱，天天吃野菜根本扛不住；父亲在机械厂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工资，营养跟不上，整日都疲惫不堪；弟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是急需荤腥补身子。

　　他耐心等待着，看准一条约莫半斤重的大鲫鱼游过，眼疾手快地撒下渔网，稳稳将其网住。紧接着，又接连网到两条三四两重的鲤鱼，都是肉质鲜嫩、适合炖汤的品种。看着桶里几条肥硕的大鱼，林砚心满意足，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岸边的浅滩淤泥里，有几个红彤彤的身影在慢慢爬行。

　　林砚心头一动，连忙蹲下身查看，只见淤泥里藏着不少小龙虾，个个壳红体肥，在泥水里爬来爬去。林砚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小龙虾可是好东西，肉质鲜美，营养丰富，而且繁殖速度极快，放进空间池塘里，很快就能繁衍出一大群。

　　他也顾不上脏，直接伸手在淤泥里摸索，没一会儿就抓了满满一布兜小龙虾，大的小的都有。他依旧是把个头小的小龙虾全都收进空间池塘，只留下几只个头大的，和那几条大鱼放在一起，准备一并带回家。

　　忙活完这一切，林砚坐在岸边的树荫下休息，趁着四下无人，意念一动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灵气氤氲，空气清新，灵泉汩汩流淌，汇入新出现的池塘里，池水清澈见底。先前放进来的小鱼一进入池塘，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滋养，变得格外活跃，在水里欢快地游动。而那些小龙虾，一接触到空间里的池水，立马变得生龙活虎，很快就钻进池塘底部的淤泥里，开始适应新的环境。

　　林砚走到之前种下红薯种和土豆种的灵田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大为惊喜。不过才短短一天时间，原本种下的种子竟然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苗，长势十分喜人。按照这个速度推算，空间里的粮食作物，生长速度足足是外界的十倍不止！普通的红薯土豆在外面要小半年才能成熟，在空间里，顶多半个月就能收获，产量更是远超外界，口感和营养也会好上数倍。

　　他又看向空间里空置的土地，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等下次有空，就去弄些小麦、玉米、高粱的种子，全都种进灵田里，有灵泉浇灌，用不了多久，家里就能堆满粮食，彻底摆脱挨饿的日子。不光是种植，空间里还能养鸡鸭鹅、猪牛羊，往后家禽牲畜、瓜果蔬菜、鱼虾粮食，样样都能自给自足，一家人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在空间里待了一个小时，林砚才退出空间，扛起装着大鱼和小龙虾的布兜，沿着原路往家里赶。一路上他避开人多的地方，绕了远路，临近晌午才进了城，快步走进胡同，推开自家院门。

　　院里王秀兰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地上的鱼和小龙虾，又惊又喜，：“我的天，这么大的鱼，还有这红虫子似的东西，能吃吗？砚子你可真能干！”

　　“娘，这叫小龙虾，能吃，味道可好了，处理干净就行。”林砚笑着说着，一边安抚激动的母亲。

　　院里，奶奶也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鱼虾，满脸欣慰，连连夸赞林砚，能给家里分忧。刚放学回来的妹妹林晓雅看到这么大的鱼和小龙虾，也跑了过来，围着布兜，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却懂事地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

　　王秀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鱼和小龙虾拿到厨房，开始仔细处理。林砚也跟进去帮忙，他教母亲如何清理小龙虾，去掉虾线和虾头，把鱼刮鳞去内脏，清洗得干干净净。王秀兰一辈子勤俭，珍惜每一口吃食，处理鱼虾的时候格外仔细，一点都不浪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要好好做，让老人孩子都多吃点。

　　中午，由于家里条件，林砚没敢放太多油，这鱼可能没有前世做的好吃，但厨房里依然飘出了属于鱼肉的鲜香，鱼汤炖得奶白鲜美，小龙虾爆炒后香气扑鼻，还有那稀稀的野菜糊糊，在这顿河鲜的衬托下，也变得可口起来。先盛出来一碗鱼汤，还有小龙虾给父亲留着，然后家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喝着鲜美的鱼汤，吃着鲜嫩的鱼肉和小龙虾，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王秀兰不停往奶奶、林砚和妹妹碗里夹鱼肉和小龙虾，自己却只喝鱼汤、就野菜糊糊，林砚看在眼里，悄悄把碗里的鱼肉夹到母亲碗里，柔声说道：“娘，你也多吃点，你天天操持家务，最该补补。”

　　奶奶也跟着劝，一家人相互推让，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情与烟火气。

　　吃完饭，林砚帮母亲收拾好碗筷，又回到屋里，再次梳理着空间的规划。空间里的芽苗长势迅猛，鱼虾也在快速适应环境，按照这个生长速度，再过几天，就能有新的收获。

　　他心里清楚，眼下的安稳只是暂时的，1960年的艰难岁月才刚刚开始，往后还要面临更多的困难和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