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计破迷局,正义执枪
车辆在城郊的土路上颠簸着,离城门越来越远。李江忽然让赵二牛停车,指着路边一家简陋的茶馆:“去里面歇口气,喝碗热茶再走。”
赵二牛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却还是依言停了车。这家茶馆看着有些年头了,木招牌被风雨侵蚀得褪了色,门口堆着几捆干柴,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李江推开车门,身上那件灰布便装沾了些尘土,袖口磨出了毛边,看着就像个寻常的行商。他走进茶馆时,阳光正斜斜地照在门口,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履沉稳,腰杆挺得笔直。赵二牛坐在车里,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望着他的背影,看见他跟老汉说了句什么,老汉指了指里间,李江便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门帘再次被掀开,李江走了出来。
赵二牛的呼吸猛地一滞。
出来的人穿着同样的灰布便装,身形看着也差不多,可不知为何,赵二牛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刚才进去时,李江的眼神里带着赶路的疲惫,却藏着一股不屈的锐气;此刻出来的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走路时肩膀微微内收,像是刻意放低了姿态。他朝车里的赵二牛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却没说话,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司令,不坐前面了?”赵二牛的声音有些发紧。
“后面宽敞。”那人的声音听着和李江很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二牛没再多问,发动了汽车。后视镜里,他看见那家茶馆的门帘又动了一下,那个抽旱烟的老汉探出头,朝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又缩了回去。
车辆继续前行,很快就到了城外那座荒废的破庙。残垣断壁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就在这儿停吧。”后座的人开口道。
赵二牛刚踩下刹车,破庙里忽然冲出十几个蒙面人,手里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轿车。“砰砰砰”的枪声瞬间响彻旷野,子弹像雨点般打在车身上,玻璃碎片飞溅。
后座传来几声闷响,随即没了动静。
蒙面人见车里没了声响,又补了几枪,才小心翼翼地围上来。其中一个人拉开后座车门,看了一眼里面浑身是血的人,朝同伴比了个手势:“解决了。”
赵二牛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脸上血色尽褪,只有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些蒙面人迅速消失在树林里,看着后座那个被打成筛子的“李江”,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破庙的断墙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乌鸦,“呱呱”地叫了两声,声音凄厉,像是在为这场血腥的“终结”,发出冰冷的宣告。可只有赵二牛知道,有些东西,并没有随着枪声落幕——比如他袖口悄悄攥紧的那张纸条,比如茶馆里那个真正的身影,此刻或许正踏上另一条无人知晓的路。
凛州警察署的办公楼里,王麟春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细密的涟漪,是他珍藏了多年的佳酿,平日里舍不得动,今天却特意取出来,庆祝心头大患的“解决”。
“李江啊李江,你也有今天。”他呷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刚才手下人传回消息,破庙那边已经得手,“李江”被乱枪打死,尸体都没法看了。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廖友诚赞许的目光,想象到自己在凛州一手遮天的日子。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士兵集合的呐喊声,震得窗玻璃都嗡嗡作响。王麟春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只见警察署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卫戍部队的士兵,军装笔挺,枪口朝外,气势汹汹,领头的正是卫戍一师的师长。
“他们想干什么?”王麟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李江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慌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从楼下炸开,穿透墙壁,直直撞进他的耳朵里:“王麟春!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
王麟春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是李江的声音!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死在破庙里了吗?
剧烈的震惊让他猛地呛了一下,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咳嗽不止。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赵二牛站在门口,一身军装笔挺,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怯懦和挣扎,取而代之的是凛然的正气。他侧身一闪,露出身后的人。
李江缓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灰布便装早已换成了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光线中熠熠生辉。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一步步走到王麟春面前。
“王署长,看来这杯庆功酒,你喝得太早了。”李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王麟春浑身发抖,指着李江,又指着赵二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你……你们……”
“你以为,我身边的弟兄都是软骨头,能被你随便收买?”李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王麟春,“告诉你吧,昨天晚上,赵二牛从你这儿出去,第一时间就把你的计划全告诉我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麟春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他找你报信,他那副痛苦挣扎的样子,全都是演给你的人看的。你以为的天衣无缝,不过是我和弟兄们早就布好的局。”
赵二牛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王麟春,你用我家人要挟我,却不知道我娘早就被司令接到司令部保护起来了!你以为能拿捏我的软肋,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在我们的圈套里!”
王麟春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二牛“叛变”得如此顺利,为什么李江会轻易走进他设下的埋伏——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像个跳梁小丑,在李江和赵二牛的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场自以为得计的闹剧。
李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王麟春,你打死贺建,又买凶杀人,桩桩件件,都够你掉十次脑袋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办公室外,卫戍部队的士兵已经控制了整个警察署,此起彼伏的喝令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李江肩上的银星上,折射出冰冷的光。王麟春看着眼前这一切,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