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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云京震怒,督军血状

  凛州卫戍司令部的会堂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驻守凛州的营级以上军官悉数到齐,军装笔挺地坐在长凳上,却难掩脸上的焦灼——早上警察署外的动静早已传开,贺副官惨死、司令遇袭的消息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激起满池涟漪。

  “听说了吗?警察署被咱们的人围了,王麟春好像被抓了。”

  “还有人说,司令遇袭是假的,是为了引蛇出洞?”

  窃窃私语声在会堂里蔓延,直到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瞬间噤声,齐刷刷看向门口。

  李江走了进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他没有穿常服,而是换上了挂满勋章的礼服,肩章上的三颗银星在顶灯的映照下,比往日更显锐利。他一步步走上主席台,转身面对台下的军官们,目光扫过每张熟悉的脸,最后定格在正前方的军旗上。

  “弟兄们,”李江的声音传遍会堂,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沉痛,“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告诉你们几件事。”

  他先是一字一句,讲述了贺建如何被王麟春刑讯致死,讲述了王麟春如何买通内鬼、策划刺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军官们的心上。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圈泛红——贺建是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王麟春的残忍,让每个人都怒火中烧。

  “更让我心寒的是,”李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彻骨的失望,“我去找廖友诚廖督军告状,他却因为裙带关系,明目张胆地包庇王麟春,甚至暗中支持他对我下死手!”

  “什么?!”台下炸开了锅,军官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廖友诚是鲁岳行省最高军政长官,竟如此罔顾法纪,包庇凶手,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李江猛地一拍桌子,会堂瞬间安静下来。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弟兄们,我们穿这身军装,是为了守护百姓,是为了匡扶正义!可如今,顶头上司包庇罪犯,草菅人命,这样的行省,这样的体制,我们还要听其号令吗?!”

  无人应答,但每个军官的眼神里,都燃起了同一种火焰。

  李江深吸一口气,猛地振臂高呼:“从今日起,凛州独立!脱离行省管辖!”

  话音刚落,会堂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独立!独立!”

  “我麾下的凛州卫戍部队,即日起改编为凛州军!”李江的声音淹没在欢呼声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没有包庇、没有枉法的地方!要让所有像贺建一样的弟兄,死得明明白白,冤屈得以昭雪!”

  “凛州军!凛州军!”军官们站起身,举臂高呼,声音震得会堂的窗户嗡嗡作响。

  最后,李江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至于王麟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即刻处决,以告慰贺建的在天之灵!”

  “杀!杀!杀!”整齐的呐喊声冲破会堂,回荡在凛州的上空。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亮了李江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台下一张张激昂的面孔。

  凛州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一支新的军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宣告诞生。

  云京的天阁议会刚散,关于凛州的急电就送到了蒋奕枢的案头。展开电报的瞬间,这位执掌联邦九年的总统领脸色骤变,捏着电报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纸上“凛州独立”“卫戍变叛军”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底冒火。

  “胡闹!简直是胡闹!”蒋奕枢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厚重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跳,茶水溅出杯沿。他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军靴踩过地毯,留下急促的声响,“李江好大的胆子!不过一个卫戍司令,竟敢自立门户,形同叛国!”

  旁边的秘书长商鹤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蒋奕枢最忌地方势力坐大,尤其是在选举在即的关头,凛州的变故无异于在联邦的心脏上捅了一刀。

  “把廖友诚给我叫来!立刻!”蒋奕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到半天,廖友诚就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云京。他刚踏进蒋奕枢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劈头盖脸的斥责砸了过来。

  “廖友诚!你看看你管的好地方!”蒋奕枢抓起电报扔到他面前,“李江在凛州搞独立,你这个鲁岳督军是干什么吃的?!早就让你处理好那边的事,你倒好,不仅没压住,还逼得人反了!你是不是觉得联邦的军法治不了你?!”

  廖友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冷汗,后背的军装早已被浸湿。“总统领息怒,是属下无能,属下失职……”他嗫嚅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蒋奕枢的怒火像岩浆一样喷薄而出,骂得他狗血淋头,从他包庇王麟春,到纵容李江做大,桩桩件件都被翻出来数落,连带着他那个警察署的女婿都没放过。

  “现在怎么办?”蒋奕枢喘着粗气,指着他的鼻子,“李江自立为军,你让联邦的脸往哪儿搁?你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怎么看?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廖友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事要是办砸了,别说官位,身家性命都未必保得住。“总统领放心!”他“啪”地磕了个响头,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劲,“属下愿立军令状,三个月内,必定荡平凛州叛军,活捉李江!若不能成功,属下愿以死谢罪,绝无二话!”

  蒋奕枢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他缓缓道,“需要什么兵力、物资,尽管开口。但你记住,三个月后,我要的是凛州平复的消息,不是你的尸体。”

  “是!属下遵命!”廖友诚再次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直到蒋奕枢挥了挥手,才敢狼狈地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蒋奕枢走到窗边,望着云京上空灰蒙蒙的天。凛州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李江叛乱,廖友诚请战,看似暂时有了着落,可他心里清楚,这背后牵扯的,远不止一个卫戍司令的野心。选举的脚步越来越近,秦昌群那边早已虎视眈眈,这场仗,无论输赢,恐怕都会成为对手攻讦他的把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冰凉驱不散心头的烦躁。三个月,廖友诚真能剿灭李江吗?而那个在凛州竖起反旗的李江,又真的只是为了给副官报仇吗?蒋奕枢的目光投向鲁岳行省的方向,眼神深沉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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