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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议会暗流,赌坊风波

  转眼之间,一年已过。西北戈壁的风沙依旧,只是关于柳既明的议论,早已被时间磨得淡了。那场震动联邦的刺杀案,最终以“柳既明为主谋,刺杀失败,后畏恐罪行败露,最终选择罪自杀”定案。联邦军事法庭援引《东洲联邦军法条例》第三十七条——“现役军官谋害上级,属叛国重罪,涉案者直系亲属按叛逃论处,剥夺所有公民权利”,将柳家其余人等的名字从联邦户籍册上划去,随后按东洲联邦《反叛国法案》第三章第七条“重大涉案人员亲属拒不配合调查且失联超过半年者,以叛逃论处”,被永远钉在了“叛逃者”的标签下。

  唯一保留的,是他那捧冰冷的骨灰。

  人道主义精神还留有一丝余地。柳既明的骨灰,没有按照叛国者的处置方式扬弃,而是按照东洲联邦《军人优抚条例》中“虽涉案但念及过往军功,遗骸需按人道主义精神妥善安置”而是被装在一个素面的陶瓷坛里,存放在云京郊外的殡仪馆角落,编号“134”,无人问津。那段裹挟着血与泪的过往,就像被风沙掩埋的足迹,渐渐沉寂在每日堆积如山的政务报告里,成了史书上一行冰冷的记载。

  公元2999年的春风,吹绿了云京的街道,却吹不散天阁里的凝重。距离新纪元仅剩一年,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4月9日这天,天阁议会的钟声比往常敲得更早,黄铜钟摆的“哐当”声穿透云层,回荡在城市上空,召集着联邦的核心成员。

  议会大厅里,长条木桌沿着墙壁排开,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台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纸质报告。现场只有议员们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老式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关于明年新纪元第一次阅兵的安排,参谋部初步拟定了三个方案。”总参谋长于向恒站起身,手里举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声音传遍大厅,“陆军方面,计划出动五个重装师,展示最新列装的火炮;海军拟调派两艘巡洋舰沿云京河巡游;空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角落里的一位议员打断:“阅兵的细节可以稍后再议。我更关心的是,明年的大选,究竟要如何安排?”

  这话一出,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主位上的蒋奕枢。按照行会章程,他当任十年,蒋奕枢已经执掌九年,明年便是他的最后一年。能否打破惯例,继续留任?这才是今天这场聚谈真正的核心。

  蒋奕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推举的事,按老规矩,等任期结束前半年再议不迟。到时候该走的流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坐在他旁边的秦昌群,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慢悠悠地翻动着面前的报告,忽然开口:“继续留任是众望所归。只是……”他话锋一转,“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这话看似公允,却像一根针,挑动了在场众人的心弦。厅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支持蒋奕枢的人眉头紧锁,而与秦昌群往来密切的人则频频点头。

  萧靖远手指捏着笔,笔尖在纸上悬而未动。他清楚,这场讨论,不过是各方心思角力的幌子。

  真正的关键,在明年。蒋奕枢若想留任,必须获得半数以上的支持;而秦昌群步步留意,显然不会轻易放手。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挂钟“当”地敲了一下,指向上午十点。议会大厅里的争论还在继续,纸质报告被翻得卷了边,转盘电话偶尔响起,接线员用清脆的声音转接着线路。

  没有人注意到,墙角的一盆铁树,新抽出的嫩叶上,沾着一粒从窗外飘进来的沙尘。就像这个时代,看似稳固的秩序下,早已藏着无数暗涌。距离新纪元还有一年,距离大选还有不到一年,东洲联邦的命运,正悬在这场看似平静的讨论之上,摇摇欲坠。

  而鲁岳行省的凛州市,四月的风里还带着些残冬的凉意。作为行省里数一数二的经济重镇,卫戍标准都是向行省首府看齐,卫戍司令的军衔都是和行省首府卫戍司令一样的中将,凛州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码头的汽笛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卫戍司令部坐落在城中心的老街上,青砖灰瓦的建筑透着威严,门口站岗的士兵身姿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李江站在司令部的院子里,看着训练场上空荡荡的场地,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今天是周末,他特意给警卫连的弟兄们放了假,连贴身副官贺建也没例外。“弟兄们平日里绷紧了弦,也该松快松快。”他早上还拍着贺建的肩膀嘱咐,“别喝太多酒,早点回来。”

  贺建当时笑着应了,眼里满是感激。他跟了李江快十年,从排长到副官,最清楚这位中将司令的性子——看似威严,实则心细如发,待底下的兵就像自家兄弟。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向来稳重的副官,今天却动了贪玩儿的心思。

  “建哥,听说城外新开了家赌坊,手气好能赢不少呢。”几个年轻的士兵撺掇着,眼里闪着好奇的光。他们刚从训练场下来,一身的劲儿没处使,总觉得喝酒逛集市少了点刺激。

  贺建犹豫了一下,想起李江的嘱咐,可架不住弟兄们软磨硬泡,又想着“就玩两把,早点回来”,便松了口:“行,去看看也行,但说好,不许玩大的,更不能惹事。”

  一行人偷偷摸摸出了城,直奔那处藏在巷子深处的赌坊。刚进门,喧闹的人声和骰子碰撞的脆响就扑面而来。贺建心里有些发虚,可架不住气氛烘染,也跟着凑到了牌桌前。

  他们不知道的是,赌坊外的暗处,几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巡警早已蹲守多时。凛州警察署最近正严打地下赌坊,这处刚开张的场子早就被盯上了。为首的巡警队长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他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时间差不多了,收网!”

  二十分钟后,赌坊里正热闹时,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踹门声。“警察署办案!都不许动!”巡警们举着枪冲了进来,赌徒们瞬间乱作一团。

  贺建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弟兄们被抓——他们穿着便服,可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己前途尽毁,还会连累李江。“快!翻窗户走!”他一把将身边的几个士兵推向里间的窗户,自己则死死堵住雅间的门。

  “建哥!你怎么办?”一个士兵扒着窗户回头喊。

  “别管我!快走!回去找司令!”贺建用后背抵着门,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门板被外面撞得咚咚响,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士兵们咬着牙,翻出窗户,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了。他们不敢回头,撒腿就往城里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去找司令!

  雅间里,贺建被几个巡警按在地上,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铐住。他抬头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心里又悔又急——悔自己不该一时糊涂,急的是弟兄们能不能安全脱身,急的是这事万一捅到李江那里,会不会让司令失望。

  城外的风越刮越大,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那几个士兵跑得满头大汗,军靴的鞋底磨得发烫,他们不敢停歇,只知道必须快点、再快点,把贺建被抓的消息,带给那个永远把他们护在身后的李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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