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先锋易帜,军心骤变
鲁山市的督军府内,气氛比数日前更加凝重。廖友诚刚从云京回来,脸上的疲惫尚未褪去,眼底却燃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火。他站在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凛州”两个字上,指节泛白。
“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卫戍司令,一个时辰后,在此议事。”他对着门口的副官沉声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
副官不敢怠慢,转身便去安排。鲁岳行省虽小,却下辖九个市,除去已然独立的凛州,其余八市的卫戍司令此刻都收到了加急传令。他们中,唯有鲁山卫戍司令张恒与李江同级,是中将军衔,肩章上缀着三颗银星,其余七人皆是少将,肩章上两颗银星在灯光下闪着肃然的光。
不到一个时辰,八位司令便悉数赶到。他们大多穿着常服,却难掩一身军人的锐气,只是彼此交换眼神时,都带着几分探究——谁都知道凛州出了大事,廖友诚急召他们前来,必是为了征讨李江。
“诸位,”廖友诚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李江在凛州叛乱,自立为军,形同叛国。”
他顿了顿,将云京的训令和自己立下的军令状简略一说,最后猛地一拍桌子:“总统领给了我三个月,我要荡平凛州!今日召集各位,就是要共商此事,调遣全部兵力,务必一举拿下李江!”
鲁山市卫戍司令张恒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督军,李江麾下的部队战斗力不弱,且凛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若是强攻,怕是会损失不小。”他与李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那人虽性情刚直,却极善用兵,绝非易与之辈。
“损失?”廖友诚冷笑一声,“如今是他李江叛国,咱们是奉总统领之命平叛,师出有名!他一个卫戍司令的兵力,难道还能抵得过咱们全部的力量?”他看向其余几位少将,“你们麾下的部队,即刻整装待命,由张恒统一调度,三日后,兵发凛州!”
一位与李江交好的的卫戍司令迟疑道:“督军,咱们与凛州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李江虽有不臣之心,可……”
“可什么?”廖友诚打断他,眼神骤然凌厉,“他敢竖起反旗,就是与整个东洲为敌!你们若是畏缩,便是与他同谋!到时候,云京的军法,可不会念及旧情!”
这话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谁都清楚,廖友诚这话虽是施压,却也是实情——在“叛国”的大帽子下,谁都不敢表露出半分犹豫。
张恒见众人神色各异,深吸一口气道:“督军放心,鲁山的部队愿为先锋。只是李江在凛州经营多年,怕是早已布防,咱们需得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避免无谓的牺牲。”
廖友诚点了点头,脸色稍缓:“张司令说得是。稍后,你们随我到作战室,咱们连夜拟定方案。记住,三个月内,必须让凛州换天!”
八位司令齐齐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是!”
议事厅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鲁山的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进督军府内那片沉沉的阴影。廖友诚看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凛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李江,这一次,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而他身后的八位司令,虽各有心思,却已被推上了同一条战船,朝着凛州的方向,缓缓驶去。一场席卷鲁岳大地的战火,已然箭在弦上。
三天后的清晨,鲁岳行省的集结地旌旗招展,八万大军列阵以待。十六个师的兵力沿着官道铺开,像一条钢铁长龙,步兵师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骑兵师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炮兵师的炮口直指北方——那是凛州的方向。
廖友诚站在高台上,望着这支由全省兵力拼凑而成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八个卫戍司令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对付李江那点残兵,简直是绰绰有余。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庆功宴上该用什么酒,仿佛李江的人头已是囊中之物。
“传我命令,先锋部队三个步兵师,率先推进,扫清凛州外围防线!”廖友诚的命令透过传令兵传遍各营。
三个步兵师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出发了,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们的指挥官坐在装甲车里,手里捏着作战地图,笃定地认为这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收割”——李江只有两万人,区区三个师,三个师足以碾压。
然而,当先锋部队渐渐靠近凛州地界,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线后,鲁山指挥部的电台突然陷入了沉寂。
“喂?喂?先锋一师请回话!”
“二师!三师!听到请回答!”
报务员的呼喊声在指挥部里回荡,却只换来一片刺啦的杂音。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三个步兵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指挥部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恐慌。张恒紧锁眉头,反复检查电台设备,确认没有故障后,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对劲,他们肯定出事了。”
廖友诚起初还强作镇定,认为是信号问题,可直到深夜,依旧杳无音信,他终于坐不住了,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废物!一群废物!三个步兵师,怎么可能连个信都传不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从一个被流弹击中的传令兵身上找到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先锋三师全体归附凛州军,一师、二师同效。李江令:静候廖督军佳音。”
“哗——”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廖友诚一把抢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死死攥着纸条,指节捏得发白,纸角被揉成了一团:“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三个步兵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李江策反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李江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敌军在短短几天内倒戈相向。
“督军,现在怎么办?”张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终于意识到,他们还是太小看李江了——能让三个师的士兵心甘情愿背弃原有建制,这份影响力,简直恐怖。
廖友诚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他看着地图上代表凛州的区域,仿佛看到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原来李江根本不是只有两万人,加上这三个师,他麾下已经有五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足以与他们分庭抗礼。
“命令!”廖友诚捂着胸口,声音嘶哑,“所有后续部队,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往前踏进一步!”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前一刻还气势汹汹要踏平凛州,此刻却突然停滞不前。但看着廖友诚铁青的脸色,没人敢提出异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