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纸鹤落在茶碗旁
天刚蒙蒙亮,后山的轰隆声总算歇了。
不是地火灭了,是吴清风指挥人把青罡石边角料全堆在了喷口上。灰扑扑的石头废料垒成小山,火舌暂时被闷住,但硫磺味和热气还是丝丝缕缕往外冒。
吴清风捏着块快耗尽的传讯玉符。
“掌门,暂时压住了。”他嗓子沙哑,“按林长老提的法子,用的库房废料。能顶多久不好说。”
玉符里传来青云子疲惫的声音:“能顶多久是多久。我这就调寒玉镇石过来。”
传讯断了。
吴清风收起玉符,回头看那石堆。李慕雪蹲在旁边,用炭笔在石片上勾画安灵纹路。
“师叔。”她没抬眼,“纹路结构理出来了,但缺几样关键材料。‘寒潭水精’和‘千年沉阴木的树心粉’,库房肯定没有。”
吴清风走过去看。线条繁复古朴,确实是安灵镇魂的东西。
“寒潭水精……”他沉吟,“北边三十里倒是有个寒潭,早年还有灵性。现在不知道枯了没有。”
“就算没枯,取水精也要时间,还要特殊容器盛放。”李慕雪放下炭笔,揉揉手腕,“咱们现在,连个像样的玉瓶都未必拿得出来。”
她说的是实话。青云宗是真穷。
吴清风没接话,抬眼望东边。天快亮了。
“先不管材料。”他说,“你把纹路记熟。等掌门的寒玉镇石到了,看看能不能结合着用。那东西自带寒属性,或许能替代一部分。”
李慕雪点头,小心收起石片。
旁边几个内门弟子正搬最后几块废料过来。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沾黑灰,眼里布满血丝。忙了一整夜,谁都没合眼。
高个弟子周明直起腰抹汗:“吴长老,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猛地就喷火了?”
“地脉不稳。”吴清风选了最稳妥的说法,“早年废弃的地火灵眼,封印松动了。昨晚可能被什么引动了。”
他没提蒙面人和魔元晶。
周明将信将疑,没再多问。矮胖弟子嘟囔道:“邪门……这节骨眼上出这事。我听说,库房王执事那边,昨晚又跑了一批杂役,工钱都不要了。”
气氛一沉。
吴清风摆手:“别瞎想。先把眼前事处理好。你们轮流盯着石堆,发现裂缝或者冒烟厉害,立刻喊人。我去前面看看。”
他往灵田方向走。李慕雪起身跟上。
走出十几步,吴清风才低声问:“慕雪,昨晚……你感觉到没有?”
李慕雪脚步顿了顿:“师叔是说,地脉核心那股力道突然被捋顺的事?”
“嗯。”吴清风点头,“那不是巧合。我当时离得近,分明感觉有外来的力量介入,隐晦,但层次高得吓人。地脉核心在那力量面前,像被按住脑袋的小孩。”
他停下脚步:“你觉得是谁?”
李慕雪抿了抿嘴唇。她脑海里闪过那个灰衣身影。
“师叔,我……不敢乱猜。”
“我也不敢。”吴清风苦笑,“但这事太蹊跷。林长老‘随口’一提青罡石废料,法子居然真管用。昨晚那力量出现时,我好像瞥见小径口有个灰影子……不过天太黑,也可能看错了。”
他没说死,但意思明显。
李慕雪心跳快了几拍。她想起山缝里那股托住她的暖流。
“师叔。”她忽然问,“林长老在宗门……待了多少年了?”
吴清风一愣:“具体说不清。我入门时他就在扫地了。那会儿他还是中年人模样,现在……显老了。掌门提过一嘴,说林长老辈分可能比他还高。藏经阁名录里,有林长老的名字,记录是‘杂役晋升’,时间……好像三千年前?”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千年?
炼气寿元两百,筑基三百,金丹五百,元婴千年。化神老祖,也就活两千年出头。
三千年……那得什么境界?
吴清风摇摇头,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不可能。林长老身上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别想了。”他定定神,“先去前面。张茂那边……昨晚乱成一团,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茂瘫在灵田埂子边,像条离水的鱼。灰衣沾满泥,袖口被火星燎了几个洞。
完了。
全完了。
蒙面人死了,交易暴露了。等后山这事一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喂,还活着吗?”
旁边有人踢了踢他。
张茂一激灵,扭头看见个蒙面暗卫蹲在旁边,眼神冷冰冰的。
“起得来就起来。”暗卫说,“掌门有令,所有在场杂役弟子,集中到灵田东头青石板那边,等候问话。你,第一个。”
张茂脑子“嗡”一声。
问话?这是要清算!
他想跑,腿软得站不起来。暗卫也不催,就那么蹲着看。几息后,张茂认命了,哆哆嗦嗦爬起来,趔趔趄趄往东头走。
青石板周围已经站了七八个杂役,个个面如土色,低声交头接耳。
“听说死人了……”
“地火都喷出来了!”
张茂缩进人群,低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他觉得有几道视线扫过他,带着探究。
不多时,吴清风和李慕雪走过来。
杂役们噤声。
吴清风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在张茂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昨晚后山突发地火,诸位受惊了。”他清了清嗓子,“宗门正在调查原因。即日起,后山灵田划为禁地,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他顿了顿:“诸位都是宗门弟子,昨晚若有看到、听到异常,可私下向我或李师侄禀报。宗门不会亏待如实禀报的弟子。”
这话客气,但意思明白:要么主动交代,要么等查到你头上。
杂役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张茂手心全是汗。他偷瞄吴清风,对方正看别处。但他知道,暗卫肯定盯上他了。
怎么办?
交代?说他被胁迫换了三块下品灵石?那是死路。不交代?等查出来,死得更惨。
他正心乱如麻,旁边忽然传来慢悠悠一声。
“哟,都在这儿呢?”
众人回头。林玄提着旧扫帚从小径那头晃悠过来,灰布衣洗得发白,袖子挽到肘部。
“林长老。”吴清风点头。
“吴长老早啊。”林玄笑眯眯的,走到青石板边开始扫地,“这一大早的,聚这么多人,开会呢?”
“处理点后山的事。”吴清风含糊道,“林长老这是……”
“扫地啊。”林玄理所当然,“大殿前的落叶,昨天没扫完。路过这儿,看热闹,就过来瞅瞅。”
他一边说,一边慢吞吞挥扫帚。扫帚尖划过地面,沙沙响。
张茂盯着那扫帚尖,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
这老头……资历老得吓人,但从来没管过事。掌门偶尔找他“请教”,请教什么没人知道。
或许……是个机会?
张茂心跳如鼓。他深吸口气,往前蹭了半步。
“林……林长老。”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玄动作停了停,扭头看他:“嗯?有事?”
张茂张嘴,话堵在喉咙里。旁边那么多眼睛看着,他哪敢说?
林玄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摇摇头继续扫地。
“没事就散了吧,耽误我扫地。”他嘟囔道。
吴清风见状,顺势挥手:“都先回去。记住,后山禁地不得擅入。若有线索,随时来报。”
杂役们如蒙大赦,纷纷离开。张茂混在人群里低头快走,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玄蹲在青石板边,用扫帚柄拨弄石板边缘的泥土。吴清风和李慕雪站在一旁低声说话。
没人注意他。
张茂咬咬牙,扭头跑远了。
等杂役都走光,吴清风才走到林玄身边。
“林长老,这青石板……昨晚被掌门强行收取地脉核心,下面应该空了。您在看什么?”
林玄“唔”了一声,用扫帚柄敲敲石板:“空了是空了,但地脉的根还在。就像砍了树,树桩还埋地里,弄不好会发新芽。”
他抬起头:“吴长老,昨晚那火,用青罡石压住了?”
“暂时压住了。”吴清风点头,“多亏您提的法子。不过能顶多久不好说。掌门已经去调寒玉镇石了。”
“寒玉镇石啊……”林玄咂咂嘴,“那玩意儿凉快,但治标不治本。地火毒闷在底下,时间长了要么烧穿青罡石,要么往别处窜。到时候更麻烦。”
李慕雪忍不住问:“那……林长老,您有什么法子吗?”
林玄看她一眼,笑了:“我?一个扫地的,能有什么法子。不过嘛……”
他拖长音调,用扫帚柄点点青石板旁边的地面:“这底下,以前是地脉主根经过的地方。虽然现在核心被挖走了,根须还没死透。要是能引点别处的水汽过来浸润,说不定能把燥气压一压,让地火毒散得慢点。”
“引水汽?”吴清风皱眉,“宗门附近只有北边三十里的寒潭还有点水属性灵气。但那地方……”
“寒潭太远,不顶事。”林玄摆手,“我是说,咱们脚下就有现成的。”
他跺跺脚:“青云宗这山,底下连着一片古水脉。三千年前,主峰大殿底下还有口灵泉呢,后来干了。但水脉没断,只是潜得深了,寻常人感应不到。”
吴清风和李慕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古水脉?典籍里没提过。
“林长老,您怎么知道……”李慕雪试探着问。
“扫了三千年地,哪儿高哪儿低,哪儿潮哪儿干,总能摸出点门道。”林玄说得轻描淡写,“这青石板东边三步,往下挖六尺,土质特别湿。我估摸着,下面有条细小的水脉支流。虽然没灵气了,但水汽足。”
他看向吴清风:“你们要是信我,就在那儿挖个坑,不用太深,见湿土就行。然后找点‘吸潮石’——库房应该还有吧?那玩意儿便宜,平时防霉用的——铺在坑底。再往上盖层青石板,留几个缝。地火毒的热气往上冒,遇到坑里渗上来的水汽,就能缓一缓。不敢说根治,但给寒玉镇石打个下手,多撑个十天半月,问题不大。”
吴清风听得一愣一愣。
吸潮石?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筐。铺坑里引水汽对冲地火毒?这听起来像民间土方。
可偏偏,林玄之前提的青罡石废料,确实管用了。
吴清风犹豫。
李慕雪眼睛一亮:“师叔,我觉得可以试试。吸潮石不值钱,挖个坑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万一有用呢?”
吴清风想了想,点头:“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挖。”他去喊暗卫。李慕雪没走,蹲到林玄旁边看他扫地。
“林长老。”她小声说,“昨晚……谢谢您。”
林玄动作不停:“谢我什么?我又没干啥。”
“您提的法子,救了急。”李慕雪认真道,“还有……之前在山缝里,也是您帮我出来的吧?”
林玄扫帚顿了顿,扭头看她。老头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眯着。
“丫头,话不能乱说。”他慢吞吞道,“我一把老骨头,哪进得去那山缝。你自己福大命大,别往我头上扣功劳。”
李慕雪抿嘴笑了,没再追问。
她站起身:“我去帮师叔挖坑。林长老,您慢慢扫。”
“去吧去吧。”林玄挥挥手,“年轻人,多干点活好。”
李慕雪走了。林玄继续扫地。
扫到青石板中央,他停下动作,垂眼看了看脚下。
地底深处,那股阴冷与灼热交织的波动,正顺着脉络流向主峰方向。很隐晦,几乎察觉不到。
魔元晶。
那玩意儿潜得深,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但留在宗门地底,终究是个隐患。得找个机会,让它“自然”暴露出来。
不能急。
他得等青云子把寒玉镇石搬来,把后山这摊子事稳住。等宗门喘过气,再慢慢处理。
至于张茂……
林玄直起腰,望了望杂役离开的方向。
那小子刚才欲言又止,估计是想求救。但胆子太小,没敢开口。也好,现在不是捞他的时候。
林玄摇摇头,继续扫地。
扫帚尖划过青石板,留下几道浅痕,很快被风吹起的尘土盖住。
晌午时分,青云子带着四个长老,把寒玉镇石搬到了后山。
石头尺许见方,通体莹白泛蓝光。离着老远就能感到沁入骨髓的寒意,周围硫磺味被压下去不少。
吴清风和李慕雪已经按林玄说的挖好坑,铺了吸潮石,盖上留有缝隙的青石板。坑里渗出湿气,混合土腥味。
青云子看到土坑,愣了一下:“这是……”
“林长老提的法子。”吴清风解释,“说能引水汽对冲地火毒,给寒玉镇石打下手。”
青云子皱眉走到坑边。他是元婴修士,能感觉到坑底确实有微弱水汽上涌。
“林长老人呢?”他问。
“扫完地回去了。”李慕雪说,“说大殿前的落叶还没扫干净。”
青云子沉默几秒,没再追问。他回身指挥长老们布置寒玉镇石。
石头安放在青罡石废料垒成的石堆正上方。几个长老联手打出法诀,莹白光芒渗入石堆。嘶嘶轻响中,石堆表面凝结一层薄薄白霜。
有效。
青云子松了口气。他走到吴清风身边低声问:“昨晚那个蒙面人,尸体处理干净了?”
“暗卫处理了。”吴清风点头,“身上除了赤火铜精碎片和那根‘引芯’,没别的东西。身份查不出来。脸上戴的人皮面具手法是魔道‘剥面术’,应该是南域来的。”
“南域……”青云子眼神一沉,“魔族活动加剧,魔道也跟着不安分。他们盯上后山古封印,恐怕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张茂那边,盯紧了?”
“暗卫盯着。”吴清风说,“那小子昨晚吓破胆,今天早上还想找林长老求救,但没敢开口。我估计,他撑不了多久。”
“嗯。”青云子点头,“先别动他。留着他,说不定能钓出更大的鱼。蒙面人死了,他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暗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掌门,山门外来了三个人,自称‘万兽门’执事,说有要事求见。”
万兽门?
青云子和吴清风同时皱眉。
“他们说什么事了吗?”青云子问。
“没说具体。”暗卫摇头,“只说事关南域局势,需当面与掌门商议。领头的是个姓赵的执事,筑基后期修为,另外两个是炼气期弟子。”
青云子沉吟。
万兽门是东域四大宗门之一,实力远在青云宗之上。平时两家没往来,这时候上门,肯定不是串门。
南域局势……难道跟魔族有关?
“请他们到凌云殿偏殿等候。”青云子吩咐,“我稍后就到。”
“是。”
暗卫退下。青云子对吴清风说:“这里交给你。寒玉镇石已经启动,配合土坑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你带人守好,有任何异常立刻传讯。”
“掌门放心。”吴清风郑重应下。
青云子又看李慕雪:“慕雪师侄,安灵纹的事你继续研究。需要什么材料,列单子给我。”
“是。”李慕雪行礼。
青云子点点头,带两个长老匆匆离开。
吴清风看着他们背影,心里莫名不安。
万兽门……这时候来,到底是福是祸?
林玄没回石屋。
他扫完大殿前的落叶,把扫帚往肩上一扛,溜溜达达去了藏经阁。
阁楼三层木结构,漆皮剥落得厉害。门口石阶上坐着打盹的守阁人孙老头。
听到脚步声,孙老头睁眼看见是林玄,又闭上了。
“林老哥,又来扫地啊?”他含糊道,“里头灰大,慢慢扫。”
“嗯,扫扫。”林玄应一声,推门进去。
藏经阁一层很空旷,靠墙立着几十排书架,摆满玉简和书卷。大部分蒙着厚灰,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林玄没停留,径直上三楼。
三楼是禁地,平时只有掌门和核心长老能进。不过林玄在这儿扫了三千年地,守阁人也懒得管他。
三楼比一层小得多,只有七八个书架,玉简精致不少。靠窗有张旧木桌,摊着几卷古籍,是李慕雪昨晚查资料留下的。
林玄走到窗边往外看。
从这里能望见后山。寒玉镇石的莹白光芒隐约可见,像个小月亮贴在山腰上。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书架前。
他在书架侧面按了按,微微一推。
“咔哒”轻响。
书架滑开半尺,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林玄取出铁盒打开。
里面没有玉简秘籍,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隐约有熔岩般的暗光流淌,极其微弱。
魔元晶的碎片。
不是昨晚那块。这块更小,更残破,感觉也更微弱。
林玄拿起碎片掂了掂。
这是三千年前,他第一次发现后山古封印时,从封印边缘捡到的。那会儿碎片里还有一丝活跃魔性,被他用时间法则硬生生“磨”了三千年,才磨成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三千年来,他每隔几年就来看看这块碎片,感受里面魔性的衰减速度。昨晚那块新生魔元晶潜入地底时,他就感觉到,这块老碎片起了微弱共鸣。
同源之物,彼此吸引。
林玄盯着碎片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他伸出手指,在碎片表面某个裂纹处微微一点。
一丝微不可察的银灰色流光渗入裂纹,消失不见。碎片表面熔岩般的暗光极其轻微地跳动一下,随后恢复平静。
做完这些,林玄把碎片放回铁盒,塞进暗格,推回书架。
书架合拢,严丝合缝。
他拍拍手上灰,拎起扫帚开始慢悠悠扫三楼地板。
扫帚沙沙响。
窗外光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林玄扫得很认真。扫到窗边旧木桌时,他停下看了看摊开的古籍。
那是李慕雪查的中古地火封灵纹资料。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上面用朱笔做了不少标记。
林玄看了几眼,摇摇头。
“丫头倒是用功。”他低声自语,“可惜,方向偏了点。”
他没动书,继续扫地。
扫完三楼下二楼,再下一楼。花了小半个时辰。等他扛着扫帚走出藏经阁,日头已经偏西了。
孙老头还在门口打盹。
林玄没吵醒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沿小径往回走。
走到半路,脑海里熟悉嗓音准时响起。
【签到成功。累计签到:第3009天。累计总签到:第1,095,009天。】
【今日奖励:下品灵石 x 10,残破的封魔玉符 x 1。】
【终极任务:???(解锁进度:0.3%)】
进度没涨。
林玄脚步顿了顿,继续走。
残破的封魔玉符?这东西倒是应景。可惜太残破了,估计连筑基期魔物都封不住。
他摇摇头,没太在意。
走到石屋前推开吱呀木门。屋里旧木桌,硬板床,油灯如豆。
林玄把扫帚靠墙放好,走到桌边坐下倒凉茶。
刚端起杯子,窗外传来翅膀扑棱声。
一只灰扑扑的传讯纸鹤穿过破窗纸,晃晃悠悠飞进来落在他手边。纸鹤沾着泥点,翅膀有点皱。
林玄挑眉,放下茶杯拿起纸鹤。
拆开,里面只有一行潦草小字:
“万兽门来人,提及‘阴魔’‘魔元晶’。似有所指。小心。”
没署名。
但字迹林玄认识。
是吴清风。
林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一搓,纸鹤化作细小火苗烧成灰烬。
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
茶很苦。
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远处后山方向,寒玉镇石的莹白光芒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更深处地底,那块新生魔元晶正顺着地脉网络,徐徐流向主峰地底某个古老空旷的所在。
那里,三千年前曾有一口灵泉。
泉眼早已干涸。
但泉眼深处,好像有东西,在魔元晶味道的刺激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