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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

人生绵绵无绝期 要做会飞的猪 10066 2026-04-16 07:59

  第二章家

  老院儿

  故乡是什么?是山是路是房子是村庄?不,也许只有在临终之时才会明白故乡是灵魂的归宿:合眼的时候只会飘到那儿…

  小时候,记忆中没有下雨天,下雪天,阴天或其他天,只有晴天,高兴是晴天,不高兴也是晴天。

  在上一年级之前,我就在我们村本家大娘那里和村上8,9或10个小朋友一起读幼儿园,我们村不大,就两条路,不到50户人家的样子,而这两条路那,就把一个村分成了两个,于是就变大了,俗称村上边和村下边。我们家就在村下边,和爷爷一起在老院里,当然这也不是最老的,最老的还是在村上边,只不过后来在村下边批了地,盖了房子,这是爷爷盖的,应该是给我爸结婚准备的。住的是我们家,爷爷和叔叔。

  叔叔当时在读书所以一般就我们两家人。

  青砖,青瓦,木头梁,一共八间。砖和梁,以及屋顶的瓦连接处是用黏土和一些谷物的秸秆掺合一起的,所以可以看到砖缝是土的颜色,当然如果整体看外面的砖缝的话会发现其实也是挺细的和圆润的,这是专门处理的,刚扑好砖时,就着中间的土还是软的,把手指抵在砖头,用手指肚划过去,基本上会出现一个凹进去的半圆弧。看起来还算平整。我出生这栋房子已经在这了,所以我没有见过这个过程,但后来我还是经历过的。

  靠西边的五间房是我爷爷的,靠东边的三间房是我们家的。最西边的两间房可能是叔叔在住的,可我没记得他在那里住过,只是在后起的西屋里见过。那两间房我只记得开始放着手扶车,农用工具,和一些刻着花纹的红偏黑的木箱子,里面可能放着爷爷的木工家当。以及靠门口方向有个打料机,就是把一些烂玉米加工成细点的颗粒的机器,机器有两个口,一个会出破碎但也粗糙的粉粒以及少量的粉末,这是回去掺水喂鸡或掺草喂猪的;另一个口出的是玉米加工留下的皮屑,大概就是糟粕吧,也叫糠。这个留着也是可以喂鸡的,只不过是候补的食材罢了。只记得后来手扶车给推出来了,放在门西边的疙廊的车棚下,而房子里面就成了牛窝,给牛生宝宝用的。

  我爷爷家有两头牛,也是我二十的时候才卖了的,那两头牛都是黄牛,可耕地。他们应该是一公一母,满身黄色毛的大黄是公牛,那头母牛也是满身黄,只不过脸是白色的脸,所以叫大花脸。这次产崽的也只能是大花脸,她才有幸进入房间里,后来就是下雨天都会进入里面。一般家的小牛犊是不会留下的,它只会被卖掉,然后和父母分开。所以我很少见牛犊在家里欢腾。之后这两间房子就成了牛窝,到两头牛被卖前几年才被清理出来,搁浅在那儿。

  中间的三间房是爷爷住的,因为奶奶在叔叔出生的时候就走了,所以爷爷一直是一个人,因为爷爷结巴,所以爷爷说话很少,也很简洁。我妈说是爷爷小时候下雨天学别人才落下的毛病,所以不让我们跟村上另外一个结巴学,当然我也从没学过爷爷,所以现在不结巴。

  爷爷的房间也比较简单,客厅和卧室。客厅那,一排三个两门开的黄色木制衣柜,放的是衣服,被子和一些罐罐缸缸。罐罐缸缸里可能放着一些粗盐疙瘩,也可能放着咸菜,也可能会泡些豆腐,也可能放着韭花…都有可能。然后就是两个灰色单人沙发,沙发中间剂了一个白色的木制茶几,和沙发扶手一样高,半个沙发宽。这个小茶几面上可放水杯,下面门里放杯子。爷爷这里只有过年来的人才会多些,所以开始和后来的黄矮方桌子和长茶几就只能放置着其他东西,以备后用了。它们还有一套八个黄色的方椅子。都是爷爷做的。

  正对门是一些早些年的那种木制家具。中间是一个桌柜,像一个高点的桌子。只不过,桌面下多了三个抽屉,然后抽屉下会有一个封边的云彩镂空花纹,再下面就是四条腿了;桌面上就是桌柜的柜子了,一个立着的窄柜子,长就和桌子一般长,宽有一手,可放两个杯子,高会有桌子宽。柜子两边是放杯子和茶壶的:喝大叶茶的茶壶和小茶杯,喝小叶茶的大杯子。杯子是白瓷的,茶壶是紫砂泥深色或黑色的。柜子的门是玻璃的,玻璃上会有爸爸他们小时小时候的照片,后来就有我们的。桌柜两边是两把黑红大椅子,高度也正好配套,爷爷一直都是坐在西边的那把椅子上吃饭的,从未变过,以至于后来去我们家坐在沙发上总是别扭。爷爷身后,在椅背上面三十公分左右,抬手就可以够着的地方,每一年都会放一个日历,那种前后两个皮儿厚厚的,中间纸薄薄的,可以很轻松的撕下来的日历薄。我开始喜欢看每一张上面的画,后来就喜欢看那上面的吉凶预兆。对面也是一个和这个桌柜同款式的柜子,这个是一体柜子,不光是因为它放着电视,(当然这也是有了电视之后才放电视的,没有之前就不知道放着什么啦)更是因为它下面不是空着的,抽屉下面也是个柜子,其实我小时候一直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不过一直没看成。柜子门很小,但很厚,也很有趣。关门的时候,如果一扇门关上后,另外一扇门是关不上的,只能把两扇门一起关,等它们门边内侧相挨时,就用一只手用力从中间往里拍,就关上了,这样就严丝合缝了。它和爷爷家的屋门是一样的,关上去紧紧的,严实合缝,而关的时候也是需要将两个门一起拉回来,然后并在一起,这时会有一个空隙,就需要两个手分别拉着门栓的两边稍微使劲拉,才能合上,然后锁门。

  再往东就是卧室/里屋的门口了,门口南侧放着一口缸,缸口有一米宽,缸身略高于腰,底窄口大,像个吃人的口,缸口是一圈黄白色的磨砂面口沿。它很厚,我只见过缸破的但很少见缸口豁牙的。我见过很多这样的缸,大的,小的都有。它们样子一样,只不过大小不一样,有时还以为它们也学了七十二变了那。这些缸那,全靠放什么东西而得名。放粮的人高大缸,叫粮缸;放米的叫米缸,放面的叫面缸,放盐的叫盐缸,放咸菜的叫咸菜缸,放韭花的叫韭花缸…而这个是水缸。用来盛水的,因为爷爷家一直没有通自来水,就是靠前面的机井里的水饮用的。之前还靠人工挑水的后来就是用泵抽水了,只不过都需要缸。水缸上面放着一个木板子,这个板子一个身份是盖子另一个身份就是切菜的案板。切菜,取菜,放菜很方便,就是当做饭时,需要从缸里取水时就不方便了,因为那个木板厚大,所以挺重的,一拿不好,切的菜丁容易跑,不是跑缸里就是跑地上了,跑地上还好,洗洗就好了,但跑缸里就很麻烦了,还得用水盆或瓢给捞出来,虽然不用洗,但捞着麻烦。后来木案板还在不过它只是盖子了,因为它上面放了一个塑料案板。再往外边就是一个擀面柜,这个在我们那儿基本上家家会有一个,柜子有两个半缸大,高低和放了案板的缸差不多,通体为黄色的,上面有个翻盖,打开是一个比柜面小一号的案板,很厚,案板下面是空的,不过也是分三块的,一块放面粉,一块放米,中间放压面机和其他工具。只有外面中间有两扇柜门,其他的就只能从上面,挪开案板来取了。

  一直不记得爷爷家之前冬天是如何取暖的,应该是一个记忆占据了它的位置。爷爷家的客厅不知多会儿修了一个地暖,也不知道如何修的。我只记得当时把地挖开,从房间中间开始到西南方向的窗户处,从大口到小口,从放柴火的口到冒烟的口,然后这一道火道上面需要铺上东西,只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能是石板,也可能是其他,不过是两层,最上面还是如之前的青砖。开始时母亲还提醒过我不要在那上面蹦跳,怕掉下去。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起火时:爷爷从坑口往里放了几节大木桩有点像树根的样子,然后再倒入些圪档子基本上会把火道的缝隙给填满,然后再往里加入一些易燃的东西:比如玉米秸秆,松枝,废纸等,最后点燃。这些东西不会一下就着起来,慢慢的易燃的着起来之后会把其他的也给烧着,倒不会点燃,只是黑面红火星的在冒烟,这些烟会从烟囱出去大部分,小部分就会留在火道里,从坑口的石板缝里挤出来。然后跑的满家都是。等第一次起火好了,之后就好点燃了。当时我还一直用手从坑口石板摸到烟筒方向的青砖,感受它的温度,确实是挺暖和的,从坑口的30多度到烟筒的10多度,让整个家都暖和和的。爷爷家卧室还是很小:门口内北侧一个洗脸架,它往北靠墙放了一个筷碗盘碟,油盐酱醋,勺铲刀布的柜子,和前面的桌柜差不多。再往东我记得有一个粮缸来着,比前面的水缸小些,放些胡面粉,也就是黄色的玉米面。里面会放一个脸面大的葫芦瓢。这个粮缸下面有一个石板,石板下面就是一个地窖,爷爷家的一些过冬的蔬菜会放里面,记忆犹新的是红薯,后来爷爷给我家送红薯时,就是从这里掏的,我当时还问为什么放这里面的,是因为温度低吗?爷爷也没说太清楚,也许是经验,也许是不好说。这时我才去了解了下,原来地底会将温度保持在10到15摄氏度的环境下,而且水分,空气都较适宜。这个和后来我们搬到的窑洞以及新家之后沙里面埋红薯一样的原理。除此之外卧室就剩一个锅灶俗称火和一个土炕。都是爷爷自己盘的,历经未知的岁月,依然挺立着,虽听说灶台应该是翻新过但也没有多大变化。且因为有土炕所以爷爷家的灶台也不一样,而又因为有这样的灶台,炕才叫炕而不是床。爷爷家的灶台可以分两种模式:夏天模式和冬天模式。夏天模式恁(nei):就会从前面的大灶口沿柴火,火势过第一口深锅,再过第二口浅锅,停于烟筒口处,变成烟出去。这样前面锅烧水,煮面,后面锅炒菜。冬天就会把前面的锅给封起来,只留后面的锅,而整个灶台的中间部位有一个小竖口的灶口可以沿柴火或放煤炭。而只烧后面的锅时,灶和炕连接的装置就会打开,这样烧火的灶就会给炕提供一部分的火,这些火会通过火道进入炕内,再变成烟经过烟道,在炕里走一个循环,从烟筒出去。这样一个烧饭的过程,炕就会变热,晚上睡觉时被褥就暖和了。记得小时候爷爷有天肚子疼,我还陪爷爷在炕上一起睡过那,暖和和的。

  过了爷爷家的房间,剩下的就是我们家的了。这个家我记忆很少,因为当时小。

  也只是依稀知道大房间是客厅和卧室,厨房一起的。门口对着就是家里仅有的灰色双人沙发和红色木制桌子。再往东就是家里的双人大床,黄色木制的。都是爸爸结婚时置办的。等十多年后它们也随搬家去了新家继续使用,而等二十年后它们就退休了,闲置在那,偶尔用用。除了这些就只剩一个落座于东南角的一个双锅灶台(应该是爸爸盘的)以及擀面柜都和爷爷家的一般无二,只不过我们家的灶台就是灶台,床就是床。我记的在这边住的时间应该是八岁之前,等母亲生下妹妹之后就从这边家搬到了东屋。在往东其实还有一件房,只不过不知道当时是放的啥,像个车库,像个杂货间,没有门,一直敞着口,等十多年后我偶然见到时,那里就是放着一屋的洋圪档儿。这就是我们家老院的主屋。

  而这八间房恁,也会被叫做堂屋,也就是正厅的意思。我们家房子和村上九成九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的方向盖的,这样采光好。夏天太阳不至于晒进来,而冬天呢,由于在北方,所以正中午的太阳甚至可以晒大半个房间。这都是经验智慧。

  堂屋不是二层楼,但看起来是或说起来都是二层八间的大房。因为上面其实是多半层楼,不能住人,也没有楼梯,要想上楼的话就需要通过一把终年靠在楼窗口的长长木梯子上去,梯子是爷爷作的,爷爷木工很好,等我二十多了梯子还在用。我们家也有一把的,只不过不知道后来哪去了。这把应该是爸爸作的。尽管是父子,也尽管只是把梯子,可它们还是不同的。姑且因出现的时间前后称之为梯大哥和梯二弟吧。经过时间和风雨太阳的验证,他们分别表现出了不同的状态:至他们现存之际,梯大哥整体呈黄褐色,梯梁和踏板都呈方形,有菱有角,看起来笨重宽厚,而梯二弟整体呈灰色,梯梁和踏板都比较圆润,都是用刨子处理过的,看起来就比较圆润平滑。扛挪起来梯二弟明显比梯大哥更轻。扛梯子有两种方式,比如放倒的梯子需要找到整个梯子中间的一个梯井,蹲下把右胳膊伸进去,让上边的梯梁放在右肩膀上,将右肩膀作为支点,后把胳膊伸直绕到梯梁上用手或扶或压,左手也可以在梯梁下或扶或托。等站起来梯子平衡后就可以走了,这时是靠半个肩膀在支撑。而当梯子是靠在楼窗时,就需要人绕到踏梯子的背面,找到一个等身高的梯井,把头伸进去,将两个肩膀和这一梯井两边的梯梁相靠,双手连胳膊都从上搭在前面的梯梁上,呈力压状态,然后人呈前倾斜状态,向斜前上方发力,并向前走,走的过程中双手压着梯子前端保持平衡,继续走,直到整个梯子脱离了墙面全部压在人身上后,维持住平衡再走起。而再次放梯子时,就需要走到预定的地点然后掉转身体,把最上端靠在楼窗上,人再倒退着抽出来,整个扛挪梯子的过程就完成了。梯大哥要动的话都是用后面这种方法的,不光是因为他常年靠在楼窗上,更因为他重,前面的方法不易扛起来了。

  楼上是什么那?楼上有门框但没有门,楼上有窗框但没有玻璃。楼上也很空,脚踩着土和稻草或其他作物秸秆参合起来的东西夯成的地面,且不平,可能因为时间久了有些地方变软了吧,抬头可以看到斜向两边的屋顶,以及中间的几根支撑整栋楼的原木大梁。这么大的地方做什么用哪?其实也没什么用,无非就是秋收完放些玉米或谷子凉着,早之前还有麦子的。像其他农用工具也不往楼上放,因为不方便拿取,这层楼实际上就没什么用,只不过两层楼比一层楼在村里看着好,有派头,不是有什么用处。整个二楼八间房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就不过多赘述了。

  后来就是东西屋的出现,这两个屋已经是用了红砖和预制板也就是空心楼板了。西屋出现的比东屋要早,记的叔叔回来还在那里住过的,见过叔叔红色的翻盖手机。三间房:两间客厅,一间卧室。后来就空闲下来了,有段时间因发小家盖新房借给他爷爷奶奶住过;有段时间就是因为发大水。堂屋后面是一个土坡,尽管有些树,但为了安全,爷爷还是被通知搬到了西屋。其他的时间大多数都是闲置的,放着化肥,饲料,农用工具,或其他杂物。东屋比西屋要大,一共五间。靠北边的两间,是客厅也包括卧室,然后向南就是一间小房间和一间厨房。东屋和西屋不同的不仅是大小,东屋是平顶的,容易漏水,这也是它住不长的原因之一。西屋则不然了,西屋上面用红色陶土瓦盖起来的斜坡顶,所以不漏水。东屋南边还有个车棚:车棚放车或放些其他的东西的。东屋唯数不多让我深刻的就是,那从车棚到客厅需要穿过三道门。黄色的木门,把手是一个环,需要把三个手指伸进转动才能打开。且厨房和那间不知用途的小房间挨得很近也很小,至少比普通的一间房要小。等我家搬出老院,东屋就空下来了,只是后来某年小年收拾了下。

  东屋的东和南两边也就当院墙使了,而在东南角外有一颗山桃树。应该是母亲让嫁接的。后来桃子确实有,但不好吃是真的。从东屋往西沿着院墙走:第一个地方在盖新房之前放的是砖,后来新房盖好就放着木头,是做栈子的。过了这里就是一个半间房大的猪圈,猪圈开始是猪圈后来就成狗窝了。这个猪圈也是后来爸爸开始做沼气项目时盖的,一为了养猪另一个就是为了粪便二次利用的沼气补贴。所以这个猪圈也是很豪华的:虽然不大但地面和墙体几面都是用水泥进行处理过的。光滑,平整。且上面也是用便宜的瓦搭了个棚顶的。唯一遗憾的是对猪的记忆不多。

  猪圈外面是一颗苹果梨树。对,你没有听错,就是苹果梨。这棵树的果实成熟后是绿色的,圆的,很像苹果。但不会有苹果的那种脆感反而有一种梨的那种沙感,汁水很多,但不是很甜也不是很酸。等再成熟些,它们就会变软发黄,直到最后发黑落在地上,就是一股烂梨味。这些掉的也就成了沼气的一分子。这棵树不知道是爷爷还是爸爸嫁接的,但我知道它是从上面最老的老院接的枝。老老院儿里的那棵树我又不知道如何来的,只知道它的果实结的更大也更多更丰满。每年我们想吃的话都去上边,下边的树也只是偶尔几年会结的比较好。

  过了树就是大门楼了。老院儿的大门楼还是比较简单的:一个有些样式的门脸比一层楼房高一米的样子,门脸后面楼框差不多一层楼高。不过

  门脸和门楼都是平顶的,且砌墙的砖都没有再次修缮而是裸露在外面的。

  门楼上后来就放了一个电视机收信号的那种锅。记的之前这里的大门还是用木头板钉起来的,锁门时需要把这一边门上钉着的铁链的一端给绕到另一边门的一块门板后穿过来,拉紧铁链,带紧门,与这一边门上的铁链用锁给锁起来。现在我还记的当时的木门大致的样子,灰白色,关起来也不重。有时关门中因为地面有其他杂物或门时间久了发生走翘不好关,可以抬着门的一端往前走。木门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总之在命中注定中就给淘汰了。在我家新房买铁大门时就买了两个,一个绿色的一个黑色的。分别放在了我家的新家和老院儿。大门其实也没什么描述的,大多数都差不多,只不过大门后面的东西有必要介绍下,爷爷家的门楼道也就是大门后面永远会放着一些工具,比如挂着一把镰刀,竖着一把撅头,一把铁锹或其他的小挖锉儿之类的小工具等,这些工具主要是因为平时在院里或在外面的菜园地里需要用到,就放在了门后。如果开门进出车时,就需要先把东西拿开,而这时还需要一个动作,就是把门后墙上的钉着的一个皮条或绳索给挂在门的把手上,用来固定大门,防止它被风吹闭上。

  大门楼再往西是一个下水道,可以通过墙下边的口往外排雨水旺季时院子里积存的水。过了下水道就是两个大的牛槽。牛槽是石头做的,长约两米五,宽约一米,深约半米多,槽壁有半手掌厚,槽底就有一手掌多厚了。整体呈倒梯形,石槽两边应该有一对耳朵之类的石板的,但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且家里应该还有三个这样差不多大的石槽的。两个在堂屋的西边那两间房里,另一个就在大门外面东侧,可能是给牛饮水的。另外还有一个小的,大概一米长,一手宽,一手高,半手深,石头也被磨的很光滑反而显的有些可爱了。就放在梨树旁边的猪圈里,成了喂猪槽,后来猪也没了,就把狗子给拴在树上,猪圈成了狗窝,猪槽也就成了喂狗盆。牛槽后边就是牛牛们的休息之地了,大概有一间房的大小。不下雨的晚上他们就在这里休息,或站立或卧倒在地。而牛的卧姿还是很清新脱俗的,他们会把前半个腿向后折,后腿的后半个会往前折,让整个肚子放在地上。由于他们的牛圈是不打扫的所以那片就是牛粪和苍蝇的天下,从而使牛肚子会形成一层厚厚的不易处理的黑结疤。理所应当的就会出现浓浓的牛粪味。在写这段的前天,等红绿灯时,我还在路上看一个拉牛车,整整一车牛,可能因为牛肉价格下跌了吧,呼啸而过,留下一阵清香。时隔多年再次闻到这淡淡却熟悉的味道还能附庸风雅的说是一股清香飘过。而在当时的老院儿就不会有“清香”这样的形容啦,只是一如既往的臭和平淡无奇的麻木。当然伴随牛出现的还有一种生物,就是牛虻,对,就是苏格拉底说的牛虻。

  牛圈靠西南方向还有一个上下三层的鸡窝,三层不是说鸡住的是三层楼,而是鸡窝的结构是三层构造的,分别有不同的功能。第一层也就是最接近地面的那层,和云南那边的高脚楼一样不住人。这里是用来存到鸡粪和防黄鼠狼以及散热的。所以第一层就是用砖垒了一圈,长大概一米五,宽七十公分,高三十公分。且只在中间留一个略矮于第一层墙的口。然后用可活动的砖给堵上,这样是方便取粪便或取偶尔滑落的鸡蛋或掉下来的小鸡儿。上面那层也就是鸡住的地方了,在第一层上面铺上一层有空隙的木棍,鸡夜里都在木棍上卧着睡觉,很像集体宿舍,然后再用砖给围起来,这一层的高是第一层的两倍。中间也会留口,用来放门。这个鸡窝门框都是用木头定做的。大致呈工字,只不过中间是个‘Ⅱ’而已,上下两边是很厚的木板作为门框上下底,中间的‘Ⅱ’会略窄,也会略向里面点,不和上下的木板底奇平。整个门框也不会和第二层等高,只是从第一层的上面抵到第二层的中间部位。剩下的鸡窝门一般是铁网做的,比如自行车篓的底部,大小刚好好。一般会在左端穿一根铁棍,穿入‘Ⅱ’的左边上钉好的两个环行孔以作为门的轴,右边会留下一个圆环方便关门后门右端的圆环扣上,插上木栓或铁栓用来锁门。鸡从地面到第二层也是踩楼梯上去的,楼梯是用砖或石块垒成的,可能是三阶,也可能是四阶。而鸡进窝可不是踩着楼梯进去的:稍微肥胖点的母鸡比如那种肉鸡,会一个个台阶的往上走;像一些公鸡就会从离我有一段距离的一方飞上去,往往刚好落在门框上,驻足或整理下翅膀才会进去;像一些母草鸡她们往往偏瘦,她们也会采取飞的方式,不过她们有时不会一下就到位,往往需要在第二或第三阶上借下力,才能到达门框从而进去。细细观察这些鸡还是很有意思的。在第二层的上面会做成斜坡,铺上石岩板或彩钢瓦好让雨天的水给流下来。这个斜坡往往也只是做多半个,因为要留下大概一只鸡长度宽的地方给母鸡下蛋用的。这一排下蛋窝大概会有三到四个,看情况而定,比如母鸡数量或整个鸡窝的长度。这几个下蛋窝就像联排别墅一样,每个都一样。一样的敞口,一样的分割,一样用干草铺的窝,一样的等待母鸡进入下蛋。这排别墅上面也是一个斜坡的顶。鸡对于我们家来说是一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家里可以没有狗,没有猫,但就是不能没有鸡。早上吃的煮鸡蛋,吃的鸡蛋汤,甚至给人送礼的土鸡蛋,以及过年或生病时炖的食材都是来源于这小小的鸡窝。所以鸡窝在家里一直是仅次于我们住的房子的。也可以说没有鸡窝就没有鸡,没有鸡就没有我们。这也是后来记得母亲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先给鸡拌好饲料,再打开鸡窝门,让她们吃好。她们才出去外面觅食或玩耍,等下午她们会回来下蛋或傍晚母亲再拌好饲料,敲敲盆,她们就全回来了。等天黑了她们就进窝睡觉了。等我们睡觉的最后一件事往往是去下蛋窝里收鸡蛋,存在一个固定地方。等我们长大点,只要我们在家就成了我们的活了。

  挨着鸡窝的就是厕所了,这个厕所也是后来爸爸干沼气时,给家里装的,毕竟有补贴,厕所就是沼气的一个口。修的很好,里里外外都用水泥处理过,看起来比较奢华,蹲坑口也处理过,且到下面的发酵池是用一个直径差不多二十公分的黑色似陶瓷材质的大粗管,也就一米长,当时至少往下放了两个。这个管是一头平滑的切口,另一端就是个红褐色的套头,应该是制作时就焊接上的。厕所也没有其他的,就是墙上会有两个坑穴用来放尿盆。这我感觉也是家里的传统。

  再往西是两个比之前那个猪圈大两倍的猪圈。为什么是三个猪圈那?大概是猪也要分家吧。猪不知道养了多久,也不太记得养猪的情景了,只是依稀记得杀猪的场景,因为当时叔叔还给了我个猪的膀胱,让给我吹气球玩,在写这段之前我一直以为是猪大肠那。捂脸笑。

  到此整个院子差不多完了,只是有一个玉米栈子没有细聊,这也是我们家的传统。一开始我们家也在下面时,我家和爷爷家的栈子都是放在门外的。大门出去,过了路,就是一个大大的平平的地方就是用来放栈子的。年成好时一共三个栈子,成‘U’字倒扣向门口;年成不好时就是长短倒置的‘7’放在哪里。后来我们家搬到上面,原来的地方也就挪到了西院墙的外面,也就是牛圈那边的墙外面。再后来因为要进行‘五带五路’的改造,门口或路边不能出现大的物件容易影响村容的东西。比如栈子就是村里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于是第二年爷爷家的栈子就从院外挪到了院里,东屋的前面。这也就是记忆中老院儿最后的栈子了,这个栈子大概有五格,而每格差不多有一米八长,宽就是栈子的宽差不多也有一米八。而每个格子的四角都插着一根大腿粗的木桩,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有木桩才有了格子还是因为有格子才有了木桩的方位。所以这样的栈子需要十根木桩。这些木桩高大概得有十五米,也是整个栈子的支撑,所以可以称之主木桩,这样的五格栈子需要十根主木桩。且在木桩大概三米高的地方会用铁丝把两个相邻的给绑起来以做固定。主木桩下面的内侧都会放一些高约二十公分的石头,然后再有些大腿粗的木棍会搭到两个或几个主木桩下的石头上,相邻的两个都会连接住,做为最下面底的支撑,主木桩的中间位置也会绑些没有下面这么粗的木棍,作为上面的支撑。然后就是用手臂粗的木棍给铺底了,从左向右或从南到北,一个挨一个的放。由于木棍都是取之于大山上的树,所以他们会有粗细头会有弯曲,这样在放的时候就需要两个木棍彼此的粗头和细头错位放在一起;如有弯曲的木棍就让弯曲的凸面向下,如果这时产生的空隙比较大,那就需要再上面铺上一层木板,如果不是很大,像可能只是漏下一些比正常玉米小的空隙时,这些就不用管了,等上玉米时把手边的比较粗的给拿过来与两根木棍垂直给铺上一排,把空隙挡住,再铺上其他玉米。记得到了收秋时节,中午或晚上和爸爸一起把玉米或倒或搬或丢或挛

  到在栈子里后,都是爸爸在上面给栈子加高,就是在栈子里周围用手臂粗的木棍给一根叉一根的往上搭,这中间如果有空隙了就会把玉米给竖着排插在空隙内侧,再扒拉过来其他玉米压着就好了。就这样玉米棒一个个从秸秆上下来,然后一个个进去车里,再然后一车车进入栈子里,最后一层层的就起来了,直到地里没有玉米。

  玉米的命运在我们家就剩最后一步了:从栈子里粜出来:变成颗粒,换成钱。而这些颗粒又会变成什么呢?他们会成为希望和生命的源泉,完成他们一次次的循环和轮回。

  2024.11.22

  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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